第37章 无法理智,吃他娘的
  隨著土豆片也沾上酱色,这一锅食材看上去起码好看了很多。
  大火快速翻炒了二十秒左右,只给锅中加了少量的盐。
  江海取来醋瓶,对著铁锅边缘淋了一圈儿。
  陈醋接触到高温的铁锅几乎是在瞬间就蒸发,在铁锅上方形成极其磅礴的雾气。
  与此同时,陈醋的酸味也在雾气中瀰漫开来,这味道很好闻,引得张茂才和孟青禾同时吸了吸鼻子。
  冷却后的小花卷也在这时候下入锅里。
  张茂才惊奇的发现,刚才自己的质疑在花捲入锅后仿佛揭示了答案。
  酱油没有深度翻炒,土豆片另外盛出再加底油,肉片儿只滑炒至半生。
  正是这一切的一切组合起来,使得此时锅中的食材边炒,便往外沁出些许的汤汁。
  那是肉汁、油脂、土豆里微量的油水混合物组合起来的汁水,而当小花卷进入锅中后,隨著江海的翻炒,汁水迅速的被花卷吸收。
  因为是死面花卷,所以吸收水分的能力有限,仅仅是外表一层吸入了些许汤汁。
  隨后江海又给锅中淋入一圈陈醋。
  “加这么多不怕酸吗?”张茂才惊讶问道。
  这会儿他开始转变了想法,如果说某一个环节做的不对,那是对方技术不行。
  但大部分环节都不太对,到了最后却又好像是巧合一般能解释得通,那搞不好就是对方故意的了!
  “不会。”
  江海的两次淋醋都是沿锅边淋入,“第一次可以去掉醋酸保留醇香,能中和肉的腻口。”
  张茂才点点头,表示同意。
  但那会儿淋的醋经过这么久的翻炒,味道几乎已经没了,他说道,“所以这第二次才是为了增香?”
  “对。”江海说话的中间,已经將锅里的东西全都盛入盘中。
  最后还有一勺,他想了想,顺手盛入了空碗里,又给菜上边儿放了几个剩下的小花卷。
  “青禾,去送一下菜。”
  “嗯嗯。”
  孟青禾刚端起这盘满满当当的“过油肉炒土豆片小花卷”,各种香味便扑鼻而来。
  那是一种...非常淳朴又极其复合的味道,孟青禾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自己闻到了什么。
  只觉得扑面而来的是山西陈醋的醇香裹著蒜片的焦香,这味道浓却不冲,绕著鼻尖转。
  接著肉香混著土豆的焦甜气透出来,还有面卷吸饱汤汁后淡淡的麦香,热烘烘的香气裹著热气飘。
  她低头看著捧在手里的菜,喉头不受控制的耸动著。
  要是...自己也能吃这么一口,那该多好啊。
  “青禾?”江海擦著手,“快送出去吧,这菜凉了不好吃。”
  “哦。”孟青禾这才从震惊中走出,吞了下唾沫,推门而去。
  她有些怯生,出去后也没敢说话,把菜放在桌边就赶紧回去了。
  冯志远看到冒著热气的新菜,即便是刚端上来也能瞬间就闻到传来的醋香味,十分满意。
  这种味道是山西菜最大的特点,以前他不觉得有什么,在山西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慢慢发现,这个陈醋是真有点讲究的。
  “卫国同志,尝尝这个,这可是山西的一道名菜。”
  马卫国瞥了眼,喉头里嗯了声,还是没动筷子。
  马丽萍好奇看著,“这不是过油肉吗?上个礼拜建军还带我去一食堂吃来著,人家那个肉多点儿。”
  冯建军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心说这话说出来,搞得好像咱家吃不起肉一样。
  “马叔叔,您尝尝。”
  冯建军想夹菜,又见盘子里又是花卷又是土豆又是肉片儿的。
  乾脆用乾净勺子从盘中挖了一勺送进了马卫国的碗里。
  就算出去礼貌,马卫国也得吃上两口了。
  他拿起筷子,很隨意的夹了个小花卷,盯著看的时候不由得嗤笑出声,“要不说,山西菜就是主食,你瞧瞧,这肉菜里怎么还放花卷了呢?哈哈。”
  他倒是没有恶意,单纯只是聊聊天。
  说罢,马卫国把那个小花卷吃到嘴里,刚才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消失,几乎是在咀嚼的瞬间便凝固起来。
  这...
  死面的小花卷吸收汤汁能力非常有限,只浅浅吸收了一层。
  所以咀嚼的第一口感就是很软,可內部没有吸收到汤汁的地方,依然充满著死面花卷该有的韧劲。
  这种先软后韧的口感吃起来非常奇妙,与此同时,吸入其中的汤汁也隨著咀嚼慢慢沁出。
  酸,却不是味道的酸,是风味的酸。
  香,不仅仅是麦香,还有肉香,酱香,蒜香,土豆的焦香!
  鲜就比较单纯,只是微微的肉鲜,更多的是来源於麵粉本身的一种麦子的味道。
  咸,是这道菜的基调。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就是简简单单的咸味。
  “卫国同志?”
  冯志云看见马卫国不断咀嚼,恍惚间有种特別撕裂的感觉。
  因为他前一秒还在笑话山西菜都是主食,那笑容还没收起来,后一秒就吃了口主食把那个笑给固定在脸上了,太诡异了!
  “啊?”马卫国猛然惊醒,“哦!不错,这个不错。”
  他甚至都没问干啥,便又夹了块土豆片塞嘴里。
  这时候,就连他的闺女马丽萍也有些好奇,因为从小到大她还没见过父亲吃什么东西能吃的这么失態。
  与小花卷不同。
  土豆片吃到嘴里是另一番滋味,外沿带著点微焦的脆感,內里却是绵密的糯,土豆的清甜中和了肉的香,嚼著还有沙沙的细腻感。
  妙极了!
  马卫国赶紧又来了块肉。
  里脊肉虽是瘦肉,但吃起来却意外的嫩口,神奇的是外边儿的浆层竟然也能吸收到肉汁似的,鲜味儿居然都渗入了肉里头!
  “爸,爸!”
  马丽萍接连两声,总算叫醒了沉浸在美味中无法自拔的马卫国。
  “啊?咋了,叫唤啥呢。”
  马丽萍嬉笑著说道,“有那么好吃吗,您不说山西菜上不了台面吗?”
  “这...”马卫国尷尬了一下,又立马严肃的给自己找补,“这已经不能算是山西菜了!这完全就是一道新菜么,你去问问山西的厨子,谁见过这种菜?”
  马丽萍抿嘴轻笑,不去戳破父亲。
  “您啊,就別担心我吃不好啦!虽然跟咱那边吃的东西不太一样,但还是能吃饱的。”
  她也顺势给碗里挖了一勺,並且还给其他人的碗里,都挖了一勺。
  一大盘子菜这么一分,便也没多少了。
  冯志云跟著她的话点头,“卫国同志,您就放心吧,丽萍在这儿有我们家照顾著,肯定不会受了委屈。”
  说罢,他也顺势吃了一口。
  然后就...
  桌上的几个人全部都开始懵了,他们你看我,我看你。
  那眼神中分明是在说,这玩意儿这么好吃呢?
  也在这时,门的另一边。
  孟青禾送菜返回,江海端著那碗多余的菜递给她。
  “吃吧,出来一天还没垫肚子呢,快点儿吃。”
  孟青禾愣了。
  理智告诉她,海子哥跟那位大厨师傅也都没吃饭呢,自己就先吃这样很不好。
  可扑鼻而来的香气,又让她的身体完全脱离了大脑的控制。
  不管了...吃吧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