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收狗
  第203章 收狗
  霍力仑轻身跃上擂台,手提一柄无鞘长刀,刀身阔而直,脊厚刃薄,刀背上著天鹰堡的鹰首徽记。
  其人身形精瘦,双臂比常人长出一截,腕骨凸出如刀柄的铆钉。
  他往擂台中央一站,周身气息沉而锐利,像一把被按在鞘中太久、亟待见血的屠刀。
  “师弟,小心些。”
  徐天蓬拍了拍陈成的肩头,眸底闪过些许担忧。
  原本徐天蓬对陈成很有信心,可真到了要登台时,又不免有些担心。
  “徐天蓬,害怕了?”
  另一边,严屹峰敏锐捕捉到了徐天蓬的眼神变化,冷笑讥誚道:“我早让你投降输一半,你偏不答应,非要打这第三场。现在害怕,晚了!有这诸多贵人见证,赌注你一个子儿也赖不掉!”
  “闭上你的狗嘴!”
  徐天蓬怒斥:“谁赖帐,谁他妈孙子!”
  “呵,继续加注,敢么?”
  严屹峰冷笑愈浓,语气神情都极尽挑衅。
  徐天蓬神色一愣,没接这茬。
  “怎么?没钱加了?”
  严屹峰眉梢一挑,故意拔高了调门:“你徐天蓬也不行啊!我还当你多富呢,整半天,早把全副身家都押上了。”
  “可以开始了么?”
  这时,陈成已经缓步走上擂台,赤手空拳,语气平静。
  严屹峰正说得兴起,突然被陈成打断,眼底明显流露出不爽之色。
  “你小子还催上了?不知死活!”
  严屹峰冷哼一声,旋即横起一根拇指,对台上的霍力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霍力仑会意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小子,此为实战,死伤自负。你若自知不敌,便儘早认输,否则,刀剑无眼————”
  霍力仑眯眼看向陈成,话音未落,整个人却已骤然发起突袭。
  脚下青罡石砖被生生擦出一道散髮丝丝白气的黑印。
  其身形从静到动之间没有丝毫过渡,转瞬便已达到极速。
  身形压成一道贴地的灰影,刀锋同时在半空撕出一道冷白弧光。
  天鹰堡的身法不以轻灵见长,胜在短距爆发。
  蹬地、拧腰、送肩,三步並作一步,一眨眼的工夫刀已斩到陈成颈侧。
  刀背上的鹰首徽记在鮫油灯下拖成一条金虹。
  下一瞬。
  刀锋过颈,如白驹过隙。
  陈成的头颅连带著半边肩膀,被整齐地斩断。
  现场顿时陷入死寂。
  大多数年轻侍女都应激似地闭眼、捂嘴、扭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徐天蓬脸色煞白,眉心死死拧起,眼神复杂。
  严屹峰嘴角的讥誚还没来得及收,嘴巴反倒咧得更开,肆无忌惮的大笑已在胸口集结蓄力,下一瞬便要爆发。
  魏北楼嘴角抽搐了一下:“徐天蓬上哪找来这么个弱鸡?真是无趣。”
  裴婕掸了掸银甲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已经做出起身离开的动作,嘴里不耐烦地吐出一句,“浪费时间。”
  周围其他那些观战的贵人,也大多都是这样的反应,满以为是来看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结果却令他们大失所望。
  “还没完。”
  就在这时,白惜顏缓缓开口,那声音透著一种病懨懨的慵懒感,却能让每一个人都听得真切。
  她那双原本沉沉懒懒的眸子,像是突然碎掉了一层滤镜,目光中透出一种仿佛猎人发现猎物比想像中更有趣时的微芒。
  而就在现场眾人听了她的话,目光重新集中向擂台的瞬间,她又吐出了几个字:“现在完了。”
  眾人的目光齐齐聚焦。
  有人已经发现,刀锋斩断陈成的躯体,却没有一滴血溅出来。
  断口处空无一物,只有空气被刀风扯出的细微扭曲。
  “残影!?”
  也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声音落下的瞬间,那道被斩断的身影从边缘开始解体,衣袍的褶皱化为透明,髮丝散成虚无。
  这整个过程,从头到尾,不足一息。
  而陈成本尊,已然出现在霍力仑身后,並指为剑,骤然横斩。
  【仙骨金身诀】:大成(3/3000),特性(仙骨,金身),破限(否)
  “金身:肉身综合强度大幅提升”
  心神深处。
  面板信息一闪而过。
  而这,正是陈成以指代剑的底气。
  严屹峰反应极快,然而,那个“心”字尚未喊出,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呲—
  ”
  指锋扫过,一道极细的弧光,横向切入霍力仑后颈,从其颈骨缝隙间透入,自喉结前方穿出。
  这一瞬间,霍力仑整个人还处在看到残影消散、瞳孔瑟缩、心神惊诧的状態下。
  忽地察觉后颈一凉,他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刚要回头————
  脑袋却已离肩,颈口平滑如镜,血雾迟了一息才喷涌而出。
  无头身躯仍握著刀,又站了半息才向前扑倒。
  现场顿时陷入更深的死寂。
  而陈成已在三步之外收指,指尖无血,衣角无尘,那张白净如新的脸上,无喜无怒。
  徐天蓬的嘴微张著,喉结上下滚了两遭,却连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他死死攥著拳,瞳孔微微发颤,脸上满是后怕。
  “小————”
  虽说他早就见过陈成施展雷幻步,形成真假难辨的残影。
  但此刻,陈成的速度比那天更快,形成的残影也比那天更加真实。
  方才那一瞬,徐天蓬真以为陈成被一刀斩了,背脊掌心全是冷汗。
  严屹峰僵在擂台另一侧,嘴角还残扯著冷笑的弧度,眼睛却已经瞪圆了,瞳孔缩成两个黑点,即將爆发的大笑,彻底憋死在胸腔內,感觉肺都要气炸了。
  霍力仑是他亲自挑选的,天鹰堡二十四岁以下最拔尖的好手,不仅要打今日这一场,更要在晚些时候参加云雷会武。
  可现在,那颗头就滚在擂台上,埠还在汩汩往外冒著血沫。
  严屹峰就算是做梦,也绝想不到会出现这种结果。
  他明明提前获得了情报,可以確定陈成三天前刚刚突破,可以確定《十方雷动》小成之前的大致速度,可以確定霍力仑没理由输。
  在他严屹峰看来,此刻在地上翻滚的,应该是陈成的脑袋才对。
  然而,结局恰恰相反。
  他耍的那些阴招,他对徐天蓬和陈成的讥讽,他自己的志得意满、盛气凌人,此刻全部化作无形的耳光,狠狠甩回他脸上。
  他腮帮子咬得死紧,铁灰色袖口下,那只按在锤柄上的手,骨节皆已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这一瞬,他恨不得亲自出手,一锤砸爆陈成的脑袋。
  但他不敢。
  这里是天香楼,是云雷商会的地盘,不守规矩的代价,绝不是他严屹峰能承受的。
  观战席上。
  魏北楼偏过头,朝白惜顏那边凑了凑,低声道了句什么。
  见白惜顏点头。
  魏北楼开口说道:“胜负已分,败方自负赌注,我与白小姐、裴大人皆是见证,抵赖不得。”
  此言一出。
  严屹峰紧绷的身子猛地一颤,表情彻底崩了。
  这一战,徐天蓬押上了所有,他严屹峰自然要付出对等的代价,这可不是割肉放血那么简单。
  “严屹峰!你必须给我们个交代!”
  这时,观战席上,好几名贵人直接围了上去,扯著严屹峰討要说法。
  “开战之前,你他妈拍著胸脯说必贏,让我们在外围下了重注!现在怎么说!?”
  “老子当时不想下注,你还在旁边阴阳怪气,嘲讽老子抠门!老子听你的下了血本,结果呢?你他妈就给老子看这个?”
  “严屹峰,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个说法,別他妈想脱身!”
  “够了。”
  魏北楼沉声说道:“按照规矩,严屹峰先把输给徐天蓬的赌注付清,其他人討要说法,换个时候,换个地方,別扰了天香楼的清静。”
  此言一出,那些人才纷纷安静下去。
  另一边。
  裴婕眯著眼,已经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陈成好几遍。
  “小兄弟,有没有兴趣出仕为官?”
  裴婕一开口,周围许多人的表情都瞬间发生巨变。
  同样都是官身,走武卫司的流程与裴婕的门路,有天壤之別。
  裴婕背后是镇北侯府。
  在北境,镇北侯的权势地位如日中天,民间乃至军中都有“不知殤帝,独奉北侯”的说法。
  成为侯府属官,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奢望。
  “多谢这位大人的好意。”
  陈成抱拳一礼,婉拒道:“官身虽好,却非我当下所求————当初我获得武卫功名后,选择储才精修,这个目標,暂时不会改变。”
  “————也罢。”
  裴婕点点头,薄唇勾起一抹笑意:“你现在年纪还小,武道潜力巨大,確实该把时间多多花在修炼上,什么时候有想法了,可以来內城裴家找我。”
  “明白。”
  陈成再次抱拳致谢。
  旁边,白惜顏同样仔细打量了陈成一番,只不过,她没有任何表態,收回目光后,便再没正眼看过陈成。
  魏北楼原想开口招揽陈成,注意到白惜顏后,便也闭上了嘴。
  隨后。
  陈成先告辞返回包厢继续吃饭,留徐天蓬自己处理后续事宜。
  一段时间后。
  徐天蓬回到包厢时,脸上已经堆满笑容,手里还拿著一个颇为精致的木盒。
  “师弟,这盒子里装的,是一株四阶宝药,青玄七叶草,其效用是补益体魄、提升修炼速度,你收著。”
  徐天蓬笑呵呵地说道:“这次真是多亏你帮忙,我才能把严屹峰踩下去,而且,这本就是事先说好的报酬,你千万別跟我客气。”
  “那就多谢师兄了。”
  陈成笑了笑,將木盒接过来塞进了怀里。
  有了这株四阶宝药,就能让內壮太极破限,只不过,要如何献祭宝药,陈成暂时还不清楚,得找个安全无人的地方试试看再说。
  至於这株宝药的价值,陈成也考虑到了。
  其药效並不十分特殊,价值比四阶宝药中最便宜的高,但也高不了多少。
  理论上,先拿去卖掉,再买最便宜的,可以赚个差价。
  但实际上,三阶以上的修炼资源,都被严重垄断,几乎不可能在市面上买到。
  即便是忘忧谷,陈成去了那么多次,也没见过有人卖四阶宝药的。
  正因如此,陈成並不打算为了那点差价,耽误太极破限的进度,找个合適的地方,直接破限便是。
  隨后。
  陈成又与徐天蓬閒聊了一阵,聊著聊著,话题便绕到了白惜顏身上。
  “我跟白惜顏不熟,只知道他是商会精武堂的核心执事,至於她的修为————”
  徐天蓬想了想,推测道:“四、五吧,大概与我山海派核心弟子的中下水准差不多————我听说,她的根骨不太理想,进境全靠资源堆填。”
  陈成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徐天蓬继续道:“魏北楼的实力更弱,二炁、最多三炁,他爹是诛邪堂的一个副堂主,地位比白惜顏她爹低了不少,能调用的资源也少些。”
  “关键,这个魏北楼就是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二世祖,心思压根就没花多少在修炼上,看他的样子,怕是想追求白惜顏。”
  徐天蓬撇了撇嘴:“铁定没戏!”
  “师兄。”
  陈成道:“白惜顏和魏北楼,应该都是严屹峰的朋友吧?”
  “魏北楼不清楚,但白惜顏和严屹峰关係很好,据说是儿时发小————”
  徐天蓬点点头,忽然意识到什么,“师弟是怕他们联手报復你?”
  见陈成点头,徐天蓬沉声安抚道:“放心放心,在他们面前,我或许没多少分量,但我背后还有我爹,有海院,有山海派,他们绝不敢公然撕破脸。”
  陈成点点头,嘴上没再多说,心下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按照徐天蓬的说法,对方只是不敢公然翻脸,却很难保证暗地里不搞事情。
  不得不防。
  隨后,二人又聊了好一阵。
  徐天蓬原本一直没什么胃口,此刻贏了比武,自然是心情大好,吃嘛嘛香,又让侍女加了几个硬菜、以及两壶好酒。
  天香楼,一间私密性极好的专属包厢內。
  严屹峰死死攥著拳头,后槽牙咬得喀喀响,仿佛隨时会被咬得崩碎。
  ——
  “严兄,你早说啊。”
  魏北楼坐在一张圈椅上,沉声说道:“就凭你与惜顏是髮小这一条,今日这口恶气,我想办法帮你出了便是!”
  “別胡来。”
  白惜顏靠坐在窗边,目光淡漠地扫视著外面繁华的城景,语气依旧是病懨懨的,却透出一种上位者独有的冷傲。
  “惜顏,你放心,我不动徐天蓬。”
  魏北楼冷声道:“我只找个机会,把那陈成处理掉,我保证,绝对做得乾乾净净,不留丝毫痕跡。”
  “杀只螻蚁,有何意义?”
  白惜顏冷声道:“输了这场,以后找机会贏回来便是,蝇营狗苟,不嫌丟人。
  ,说罢,她便起身离开了。
  被她如此奚落,魏北楼却也不恼,转而看向另一边,问道:“严兄,你怎么说?”
  “弄他!”
  严屹峰冷声道:“陈成此子非同一般,绝对不能放任他成长,否则日后必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必须儘早剷除,永绝后患!”
  “我得避嫌,不便亲自出手,还请魏少找人暗中搞定,这份人情,我严屹峰迟早会还!”
  “好说。”
  魏北楼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极难察觉的异色。
  午后。
  陈成与徐天蓬同乘一辆马车,要直接返回山海派。
  陈成向来谨慎,对严屹峰等人始终心存提防,只有回到山海派內,他才能彻底安心。
  ——
  出城约莫一个时辰后,官道早已在身后消失。
  马车拐入山中商道,路面从夯土变成碎石,又从碎石变成被来往骡马蹄子踩实的泥土。
  密林从两侧压过来,树冠在高处合拢,將日光筛成碎金,斑斑点点洒下。
  也不知是不胜酒力,还是精神彻底鬆弛的缘故,徐天蓬靠著车厢壁已经睡熟好一阵了,鼾声不断。
  四下无人,连车夫也无。
  拉车的是两匹一阶宝马,都认得路线,马蹄声踢踢踏踏,迅捷又不失稳健。
  这商道平日里走的都是附近山民和跑单帮的小贩,车少人稀,此刻更是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与徐天蓬不同。
  陈成始终保持著清醒,並且五感六识全开。
  事实证明,他的谨慎绝非多余。
  就在一处道路转角,马匹减速时,两侧大树上,分別跃下来两个黑衣人。
  其中一人强行將马勒停,另一人直接掀开车帘。
  车厢內。
  徐天蓬和陈成都靠在车厢壁上,彻底“睡”死了。
  “呵,蟒阁首席,七阁天才————也不过如此。”
  那体格壮硕的黑衣人,冷笑了一下,直接握紧手中短刀,斩向陈成咽喉。
  另外那个体格精瘦些的黑衣人,勒住马后,沉声说道:“他们其实都不弱,只可惜,魏少早把一切都算死了!在他们的酒菜里下了无色无味的迷药。”
  “关键是,药效並不会立刻发作,而是在入体后半个时辰,才会逐渐开始奏效,魏少甚至连动手的位置都算到了。”
  “呲—
  “”
  话音未落,一道液体喷射的声音,突然爆开。
  那壮硕黑衣人的脑袋,忽地从脖颈上飞了出去,血浆溅起数尺,呲了那精瘦黑衣人满眼都是。
  那精瘦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同伴的无头尸身,便已被人从车厢內踹了出来。
  下一瞬。
  一柄由片片玄色龙鳞组成的长剑,已经横在那精瘦黑衣人的咽喉边上,丝丝阴寒透过肌肤,直往他骨子里钻。
  “这————这怎么可能!?”
  那精瘦黑衣人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颤得厉害:“你————你居然没中毒————你是故意假装昏迷,偷袭我们!?”
  “屁话少说。”
  陈成坐在车厢內,单手握剑,语气淡漠:“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敢有半句废话,我立刻让你人头落地。”
  “您————您问————”
  那精瘦黑衣人颤声道:“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片刻后。
  陈成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並且说到做到,没让对方立刻人头落地,而是晚一点点人头落地。
  紧接著,陈成独自下车,让那两匹宝马重新跑了起来,先把徐天蓬送回山海派。
  三里外,一座山间凉亭中。
  魏北楼正摇著一把摺扇,一边眺望远端的海泽美景,一边哼著勾栏里时新的小曲儿。
  严屹峰为了製造不在场证据,並未一同前来,而是留在城中,找了些人喝茶小聚。
  这样一来,陈成和徐天蓬出事之后,他严屹峰就能彻底把自己摘出来,免受徐撼海和山海派的报復。
  当然,魏北楼这边,也得严格保守秘密,绝不能让多余的人知道。
  正因如此,魏北楼此刻一个隨从都没带。
  而这一切,陈成都已从那精瘦黑衣人口中得知。
  並且,陈成已然无声无息地靠近,在暗中仔细观察了一阵,可以確认,此间確实只有魏北楼一人。
  ——
  无间月息持续运转。
  魏北楼还在打著节拍,眯眼哼唱小曲儿时,黑剑隱龙已然从他身后绕出,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丝阴寒钻入肌肤,令他猛地一激灵。
  他这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个大活人。
  “別杀我————別————尊驾何人————饶命————饶命啊————”
  他根本不敢回头,身子一软,便自跪倒在了地上,一边拼命哀求,一边浑身颤抖,两腿之间更是本能地流出尿来。
  陈成不语,只是將剑锋完全抵在了对方的肌肤上。
  “別!別杀我!!!”
  魏北楼猛地尖叫起来,声音都喊岔劈了:“我爹,我爹是云雷商会诛邪堂的副堂主,尊驾想要什么,直管提,任何条件我爹都会满足————”
  “我求您了————別杀我————只要您能留下我的狗命,让我做什么都行————”
  “拿著。
  ,7
  陈成缓缓开口,將一枚仙蛊丹递了过去。
  “这,这是何物?”
  魏北楼依然不敢回头,只是稍稍侧目,靠眼睛的余光,將那仙蛊丹接了过去。
  “这是一枚毒丸,吃下去后,你將修为尽废,双腿溃烂,再也不能站立。”
  陈成隨口胡诌道:“哦,对了,你的第三条腿也会彻底烂掉,再也不能碰女人。”
  “这————”
  魏北楼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抗拒道:“我不吃!这种鬼东西吃下去,那和杀了我有什么区別?”
  “不吃是吧?”
  陈成声音一冷,握剑的手微微用力。
  “我吃!我吃!”
  魏北楼再不敢有半句废话,直接將那枚仙蛊丹吃了下去。
  见状,陈成嘴角浮起一抹满意的笑。
  收狗这种事,也是一门技术活,並不是任何人吃下仙蛊丹都能乖乖听话。
  遇到那种不怕死的,仙蛊丹便形同虚设。
  反之,像魏北楼这种怕死怕到骨子里的人,为了活命什么都愿意干,甚至不惜变成废人和太监。
  这种人,只要攥住他的小命,他便將敬陈成如敬神。
  “呃————呃啊!!”
  下一瞬,魏北楼双眼猛地暴突起来,浑身剧颤,感觉就像被万蚁啃骨,身体蜷缩抽搐,指甲抠在地板上,硬生生划出道道深痕。
  紧接著,他的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青筋如蚯蚓般在额角暴跳,嘴里发出含混的嘶吼,整个人满地翻滚,尘土沾满脸颊。
  “这药力很猛,你忍一忍。”
  陈成单手执剑,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
  “可以————只要不杀我————我可以忍————我什么都可以忍————”
  魏北楼剧烈颤抖著,说话的声音已经变得异常虚弱,但態度却异常坚定。
  这正是陈成想要的。
  一段时间后。
  魏北楼身上的剧痛逐渐消褪,体內的三道神,开始出现诡异无比的波动。
  “怎么会这样?”
  魏北楼翻了个身,直接跪在陈成面前,满脸惊愕地仰望著陈成。
  “此乃仙蛊丹。”
  陈成语气平静,一本正经地忽悠道:“你我本无深仇大恨,你之所以害我,必定是因为严屹峰的挑唆。”
  “对!对对对————”
  魏北楼连连点头:“就是严屹峰那狗东西,非要让我帮他对付你————这不是我的本意,绝对不是!”
  “我知道。”
  陈成点点头,继续道:“所以,我不想杀你,但我又不敢放虎归山,只好利用仙蛊丹掌控你的生死。”
  “仙————仙蛊丹!?”
  魏北楼双眼猛地瞪大,第一反应自然是不信。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体內,正在缓缓衍生出第四道先天神。
  “居然是真的————”
  魏北楼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被卡在三炁后期已经很长时间,早就听说仙蛊丹能助人强行提升境界————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你知道就好。”
  陈成平静道:“仙蛊丹入腹,我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將你抹杀掉,此外,往后每隔一个月,你必须来见我一次,由我亲自帮你安抚仙蛊,否则,你一样会死。”
  此言一出,魏北楼眼底,再次涌现出难以掩饰的恐惧。
  很显然,陈成此刻说的这些,魏北楼都听说过,他绝不敢质疑,更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冒险。
  “你放心。”
  陈成道:“只要你乖乖替我办事,我绝不会让你死,等到將来,如若我能完全信任你,还会帮你取出蛊虫,彻底还你自由。”
  “————明白!”
  魏北楼脑门重重磕在地上,近乎一字一顿道:“从今往后,我魏北楼就是您脚下的一条狗,必定忠心事主,绝不让您失望。”
  “很好,起来吧。”
  陈成语气缓和道:“我正好有事情要吩咐你办。”
  “您直管吩咐便是,我跪听即可————主人。”
  魏北楼依旧跪在那,竖起耳朵,牢牢记下了陈成吩咐的每一个字。
  云雷內城,魏宅。
  这里是魏北楼的私宅,他平常几乎都住在家族府邸內,这边这座私宅只让人定期打扫著,时不时才会过来小住几日。
  后院静室。
  陈成將门窗反锁后,取出了那个装有四阶宝药的木盒。
  【內壮太极】:圆满,特性(胃壮,肺壮,心壮,肝壮,肾壮),破限(否),破限条件(献祭任意四阶天材地宝)
  陈成並不知道该如何操作,只是將那株草药取出,捧在掌心,然后,试探性地开口:“献祭。”
  话音刚落,竖目印记修地激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灼热感。
  下一瞬。
  那株草药,竟直接在掌中分崩离析,化为齏粉。
  一缕缕细若游丝的“”从齏粉中钻出,飘飘摇摇间,尽数匯入陈成眉心之內。
  【內壮太极】:破限(可)
  “这就算献祭好了?”
  陈成定了定神:“破!”
  “內壮太极→洗髓太极”
  【洗髓太极】:金血(0/3000),特性(无),破限(否)
  “洗髓————金血————”
  陈成定了定神,將脑中杂念一一摒退,直接摆开架势。
  沉腰,落胯,重心往尾閭一坐,脚下生根。
  双臂在胸前缓缓推开,如抱一颗浑圆之球,掌心虚含,十指微张。
  推动之间,劲沿特定经脉自然流转,指尖划过空气时,竟带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圈一圈,从指缝间漾开,又无声消散。
  不过片刻,周身筋骨齐鸣。低沉雷鸣自体內滚过,震得衣袍无风自鼓,猎猎作响。
  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奔涌,温度节节攀升,渐渐趋近沸腾。
  不是简单的燥热,而是一种被玄妙神异所掌控的、每一滴血都在既定领域內燃烧、淬炼的灼烫。
  呼吸吐纳间,一道白气在口鼻前凝而不散,隨著吸气收成一线,呼气时又舒展开来,盘绕流转,宛如灵蛇。
  肌肤之下,血管仿佛被镀上一层极薄极淡的金色,沸血冲刷而过,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慢慢置换掉。
  身体的其它位置,陈成暂时看不到。
  但手背上的几条青脉,此刻已然透出淡金色泽。
  陈成一口气练了数遍,已然明了,这个阶段是要锤炼血液,使之质变如流金。
  隨著锤炼进度提升,血液流转自带磅礴压力,可极大增强劲力爆发,且对阴属、极寒、邪异等攻击,有极强抗性。
  魏宅,前厅。
  魏北楼將严屹峰带了进来,请其落座后,亲自倒了一杯香茶。
  “魏少,事情可还顺利?”
  严屹峰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小口。
  “已经成了。”
  魏北楼笑了笑,气定神閒道:“我的人已將陈成和徐天蓬斩杀,尸体是我亲眼看著处理掉的,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好好好!太好了!”
  严屹峰大喜过望,双手端起茶杯,道:“魏少帮我狠狠出了一口恶气,我先以茶代酒,敬魏少一杯!这个人情,我將来必定加倍奉还!”
  “好说好说。”
  魏北楼笑了笑,亲眼看著严屹峰牛饮了一大口茶水后,笑意更浓了些。
  “对了,魏少。”
  严屹峰放下茶杯,然后问道:“徐天蓬贏走的,我的那些东西————你都帮我追回来了吧?”
  “追回来了,都在后院。”
  魏北楼笑著道:“严兄不必心急,东西又不可能插上翅膀飞走,喝了这杯茶,好好休息片刻,我自会带你去看。”
  “————魏少何必卖关子?”
  严屹峰迫不及待道:“你直管放心好了,这次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绝不会让你白忙活————咱別休息了,现在就带我过去吧。”
  “既然严兄这么著急,那就跟我来吧。”
  魏北楼笑了笑,缓缓站起身,一边摇著摺扇,一边不紧不慢地上前带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