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开著半掛去进货,这才是顶流的排面
  他转过头。
  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25万。
  粉丝关注数:189.6万。
  距离两百万,只有一步之遥。
  弹幕里。
  满屏的【馋哭了】。
  突然。
  一条带著金边的弹幕飘过。
  是那个【辉县文旅】的官方帐號。
  【辉县文旅】:@许安 刚才县誌办的专家看了直播,確认那个罈子確实是抗战时期的风格。你这一口萝卜乾,吃的是歷史,也是咱河南人的韧劲儿!
  许安挠了挠头。
  对著镜头憨憨一笑。
  “那个……”
  “专家说的我不懂。”
  “我就是觉得。”
  “干活的人,得吃饱。”
  “吃饱了,不想家。”
  这句话。
  轻飘飘的。
  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无数打工人的心里。
  吃饱了。
  不想家。
  这不就是所有在外漂泊的人,最朴素的愿望吗?
  就在这时。
  李大国吃完了第三个馒头。
  他抹了一把嘴。
  把安全帽重新戴正。
  那种工程师的锐利眼神又回来了。
  “兄弟们!”
  “饭吃饱了没?”
  “饱了!”
  几十个汉子齐声吼道。
  声音震得树上的乌鸦都飞了。
  “吃饱了就干活!”
  “人家许安同志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
  “咱要是盖不好这个食堂。”
  “对得起这口萝卜乾吗?”
  “对得起这八十年的老罈子吗?”
  “干!”
  轰隆隆——
  挖掘机再次启动。
  这一次。
  那引擎的轰鸣声里。
  似乎多了一种名为“士气”的东西。
  许安看著那台重新扬起铲斗的钢铁巨兽。
  又低头看了看那个已经空了的不锈钢盆。
  就连里面的汤汁。
  都被工人们用馒头擦得乾乾净净。
  比洗过的还亮。
  许安笑了。
  笑得特別舒坦。
  “看来。”
  “这食堂。”
  “稳了。”
  日头偏西。
  挖掘机的轰鸣声稍微消停了一会儿。
  那是为了让发动机散热。
  也是为了让那帮干活像拼命一样的师傅们喘口气。
  那盆萝卜乾炒肉早就连盆底都被馒头擦得鋥亮。
  连一滴油星子都没剩下。
  李大国打了个饱嗝。
  心满意足地靠在刚卸下来的土堆上。
  嘴里叼著根牙籤。
  一脸的“人生到达了巔峰”。
  许安从灶火房里探出头。
  看了看那个空盆。
  又看了看那一群还没吃过癮的汉子。
  心里有点发虚。
  这哪是工程队啊。
  这分明是一群梁山好汉。
  这一顿就把家里半个月的存粮给造没了。
  要是晚上没肉吃。
  许安怕这帮人半夜饿了把自家那头驴给燉了。
  “爷。”
  许安蹭到正在剔牙的爷爷身边。
  “家里没余粮了。”
  “晚上咋整?”
  “总不能让人家李院长他们喝西北风吧?”
  爷爷吐掉嘴里的茶叶沫子。
  眼皮一翻。
  “没粮了去买啊。”
  “你那兜里不是揣著几百万吗?”
  “留著下崽儿啊?”
  爷爷从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
  那是家里那辆服役了八年的“雅迪”电动三轮车的钥匙。
  上面还掛著个红布条。
  说是辟邪。
  “骑上咱家的『半掛』。”
  “去镇上。”
  “多买点肉,买点大豆腐。”
  “记得,去西头老刘家买肉,他家称给得足。”
  “再去南头找那个卖豆腐的王大娘。”
  “她家豆腐是用滷水点的,禁燉。”
  爷爷安排得明明白白。
  许安接过钥匙。
  只觉得沉甸甸的。
  这哪里是车钥匙。
  这是全村晚饭的希望。
  “那……那我现在去。”
  许安把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
  这天还是冷。
  风往脖子里灌。
  他走到院子角落。
  掀开那一层盖著的塑料布。
  露出了那辆蓝色的电动三轮车。
  车漆已经掉了大半。
  露出生锈的铁皮。
  车把手上缠著一圈又一圈的黑色绝缘胶带。
  挡风玻璃裂了一道缝。
  被爷爷用透明胶带贴了个“米”字。
  这车。
  那是经歷了岁月的战损版。
  许安跨上车座。
  坐垫里的海绵已经塌了。
  硬邦邦的。
  “那个……”
  许安看了一眼手里的华为非凡大师。
  又看了一眼那个破破烂烂的车把。
  陷入了沉思。
  这也没个手机支架啊。
  直播还得继续。
  总不能一只手骑车一只手拿手机吧?
  那是拿生命在直播。
  许安眼珠子一转。
  从兜里掏出半卷透明胶带。
  “刺啦——”
  一声脆响。
  那个价值一万多、由刘德华代言的顶级手机。
  被许安像绑炸药包一样。
  死死地缠在了三轮车的反光镜杆子上。
  缠了足足五圈。
  直到手机动弹不得。
  直播间里。
  刚刚还在討论萝卜乾味道的网友们。
  瞬间被这一幕给整破防了。
  【id数码博主】:???住手!快住手!那是玄武钢化玻璃!你拿透明胶带缠?
  【id非凡大师】:华为公关部正在连夜起草律师函,罪名是:侮辱顶级旗舰。
  【id想去许家村】:这就是传说中的……硬核防抖?
  【id许安的胶带】:博主这手法,一看就是经常绑猪蹄子,专业。
  许安拍了拍手机。
  试了试牢固度。
  “中。”
  “挺结实。”
  “掉不下来。”
  他拧动钥匙。
  仪錶盘没亮。
  但这不重要。
  因为这车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
  “走了啊。”
  许安对著镜头喊了一嗓子。
  “带大家去镇上赶个集。”
  “进货去!”
  右手轻轻一拧油门。
  “嗡——”
  电机发出一声哀鸣。
  三轮车猛地一窜。
  差点把许安甩下去。
  这起步。
  推背感极强。
  不输法拉利。
  车子驶出了许家村。
  刚一上路。
  直播间的画风就变了。
  那条刚被挖掘机大概推平的土路。
  虽然宽了。
  但还是不平。
  三轮车开启了“震动模式”。
  手机屏幕剧烈地抖动著。
  加上那个裂了缝的挡风玻璃。
  画面带著一种迷幻的眩晕感。
  “哐当!哐当!”
  这是车斗和车架碰撞的声音。
  “呼呼呼——”
  这是冬天的北风灌进麦克风的声音。
  没有滤镜。
  没有美顏。
  只有最真实的顛簸。
  许安缩著脖子。
  双手死死把著方向。
  脸被风吹得有点红。
  鼻涕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他吸溜了一下。
  “家人们。”
  “这路虽然顛了点。”
  “但这车减震好。”
  “主要是靠屁股减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