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一碗饭等了十四年,原来神秘大佬一直在暗中护我!
  “赶路的?”
  “嗯。”
  “饿了没?桌上那碗饭你吃,不够我再给你蒸。”
  许安的嘴张了一下想说不用麻烦了但胃又叫了一声,这次叫得比刚才响,直播间一片哈哈哈。
  “安神你那个胃比你嘴诚实多了。”
  “人家婆婆都发话了你就別犟了,吃!”
  许安搓了一下手,最后说了句谢谢您,走到石桌旁边坐在了石桌边的一截矮树桩上面。
  他把叶子掀开,碗里的饭確实是新蒸的,米粒饱满颗颗分明,上面还有一层薄薄的水汽。
  老太太转身进了屋,一分钟之后端出来一个碟子,碟子里面是两块酱顏色的醃萝卜和几根发红的泡辣椒。
  “没啥菜就剩这点咸菜了你凑合吃,要是嫌辣就光吃饭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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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安夹了一块醃萝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咸中带酸酸中带一点点甜,跟他小时候爷爷醃的那种味道不太一样但醃菜的底子是相通的,都是那种从罈子里面捞出来带著发酵的香气的味道。
  他吃了一口饭。
  米是秈米,口感没有东北大米那么软糯但有一种特有的清香,嚼在嘴里面能感觉到米粒之间的弹性,这种米蒸出来的饭不容易坨成一团放凉了也不会变硬。
  许安一口饭一口咸菜地吃著,老太太搬了一张小竹凳坐在门口的阴凉里面,手里拿著一把蒲扇不紧不慢地扇著,既没盯著他看也没走开,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
  直播间的弹幕很密但声调不高,大家好像都在刻意压著音量怕打扰了这个画面。
  “你们看这个婆婆递菜的时候手没有抖,端碟子的姿势很稳,说明她经常干这个事情,给陌生人端饭对她来说不是偶尔为之是日常操作。”
  “安神吃饭的样子又老实又乖,低著头一口一口地嚼,跟小学生在学校食堂吃饭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他吃这碗白饭配咸菜比看那些吃播博主吃满汉全席还香。”
  许安把一碗饭吃完了。
  他正要站起来洗碗的时候老太太已经从凳子上面起来了,走到石桌旁边把碗和碟子收了起来端进屋里面。
  许安跟了两步到了门口。
  “大姐,不是,婆婆,您这碗饭每天都往外面放吗?”
  老太太在灶台边上把碗涮了一遍,动作利索得很涮碗的水都没溅出来。
  “每天三顿,早上一碗中午一碗晚上一碗,蒸饭的时候多抓一把米多添一碗水就是了,不费事。”
  “三顿都放?”
  “嗯,早上那碗一般没人吃赶路的人早上都吃过了,中午这碗十次里面有两三次能被人吃掉,晚上那碗看运气,有时候是过路的人吃了有时候是猫啊狗啊吃了,都行。”
  许安靠在门框上面。
  “放了多久了?”
  老太太把碗扣在灶台的沥水架上面,用围裙擦了擦手然后拿起蒲扇又扇了两下,扇风的频率没变但方向从自己变成了朝著门口的方向,许安感觉到了一小股带著灶火烟味的风。
  “十四年了。”
  直播间一下子炸出了一排密集的弹幕。
  “十四年?每天三碗饭一天都不断?”
  “你们算一下,一天三碗,一年一千零九十五碗,十四年是一万五千三百三十碗饭。”
  “一万五千碗饭搁在路边给路过的人吃,这个数字太离谱了。”
  许安没有马上追问为什么,他从帆布包里面摸出了之前別人送的两个鸡蛋递过去。
  “婆婆,我身上没带什么好东西,这两个鸡蛋您收著。”
  老太太看了一眼鸡蛋摆了摆手。
  “吃碗饭还收你东西那成什么了,我又不是开饭馆的。”
  “不是给饭钱,是谢您,赶了一上午的路正好饿得不行了,这碗饭救命了。”
  老太太这才伸手把鸡蛋接了过去放在了灶台旁边的一个竹篮子里面,竹篮子里面已经有几个鸡蛋了,大小顏色都不一样不像是一个鸡下的应该是自家养的几只鸡东一个西一个攒起来的。
  许安注意到了灶台后面的墙壁上面有一本掛历。
  不是今年的掛历,是很旧的那种纸质掛历,纸面发黄了边角捲曲了几页被油烟燻成了深棕色,用一根铁钉掛在墙上歪歪斜斜的。
  掛历翻到的那一页停在了2012年3月。
  3月17日那个格子上面有一个很大的红圈,红圈是用原子笔画的力道很重,纸面都被戳破了一点。
  许安把目光从掛历上面收了回来没有问。
  他走到院子里面帮老太太打了一桶井水提到了灶台旁边的水缸里面,水缸是那种老式的大肚陶缸缸壁上面爬著一层绿色的水垢但缸里面的水很清。
  老太太看他提水的时候说了一句,你这后生力气不小。
  许安说习惯了走路走多了什么都有劲儿了。
  提完水之后他坐在院子里面的石阶上面歇了一会儿,老太太从屋里面端了一杯凉白开给他,杯子是那种搪瓷杯外面印著“光荣之家”四个红字。
  他喝了一口水,水有一股子清甜味是地下水的味道。
  “婆婆,您一个人住?”
  老太太坐回了门口的竹凳上面,蒲扇搁在了膝盖上面没扇。
  “就我一个人了,老伴走得早,儿子出去打工走了十四年了没回来过。”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没有刻意压著情绪也没有故意装轻鬆,是那种说了太多遍之后已经磨平了所有稜角的平淡。
  许安手里的杯子停了一拍。
  “十四年没回来过?”
  “嗯,2012年3月走的,说去昆明工地上干活,走之前说过完年就回来,结果这一走十四年了没回来也没打过电话。”
  直播间弹幕的速度慢了下来但每一条都变长了。
  “十四年没打过电话,这是怎么回事,正常出去打工的不可能十四年不联繫家里吧。”
  “你们注意刚才灶台后面那个掛历停在2012年3月,17號被红笔圈了,十四年了都没翻过那一页。”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许安也有。
  但他没说出来。
  “婆婆,那您这碗饭就是从那年开始放的?”
  老太太用手指在蒲扇的竹骨上面慢慢地划著名,从扇子的顶端划到底部再从底部划回顶端,反覆了好几遍。
  “他走那天早上我起晚了没来得及给他蒸饭,他饿著肚子就出门了。我追到路口喊他回来吃口饭他说不用了到镇上搭车的时候买个包子就行了,然后就走了。”
  她停了一下。
  “我后来一直在想,他要是那天早上吃了一碗热饭再出门的话会不会就不一样了。饱著肚子的人跟饿著肚子的人做出来的决定是不一样的,吃饱了的人心里面踏实不容易犯糊涂。”
  许安没有插话。
  “后来等了一个月没回来我就想他肯定是在工地上忙走不开,等了半年还没回来我就有点慌了去镇上让人帮忙打他手机关机了,去派出所报了案人家说外出打工的人联繫不上的多了不一定是出事了让我等著。”
  她把蒲扇从膝盖上面拿起来扇了一下又放下了,那一下扇出来的风连她自己的头髮都没吹动。
  “我等不住就想我得做点什么,想来想去就想到了那天早上他没吃到的那碗饭。我就从那天开始每顿饭多蒸一碗放在门口桌上,寻思万一他哪天走到家门口了推门进来不能让他再饿著肚子。”
  直播间在线人数在不知不觉中破了一千二,弹幕区有好几秒钟是空白的然后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
  “一碗饭等了十四年。”
  “她不是在餵路人她是在等她儿子,但她等不到所以她把这碗饭给了所有从这条路上经过的人,每个吃到的人都在替她儿子吃那顿没来得及吃的早饭。”
  “我在地铁上看的现在旁边的人都在看我因为我眼圈红了。”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她说吃饱了的人不容易犯糊涂,她在暗示什么?她是不是觉得她儿子出了事是因为饿著肚子做了什么错误的选择?”
  许安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搁在了石阶上面站起来。
  “婆婆,这十四年有没有人吃过这碗饭?”
  老太太的嘴角往上提了一点点,不算笑但比刚才鬆了一些。
  “吃过。头几年少,一个月能有个两三回,后来路修好了走这条道的人多了一些,特別是夏天干活的人赶路赶到这渴了饿了看到桌上有饭就坐下来吃一碗,吃完了有的人往碗底下压两块钱有的人什么都不留,都行我不挑。”
  她从竹凳上面站起来走到石桌旁边用手擦了擦桌面上面的一层灰。
  “有一回冬天夜里面下了雪,我早上出来收碗的时候发现碗空了,旁边的雪地上面有脚印很大的脚印穿靴子的那种,脚印从路上来走到桌子旁边停了一会儿又走回路上去了。饭吃了碗放得整整齐齐的筷子也洗了搁在碗上面,但那个人连门都没敲就走了。”
  许安问了一句。
  “那个脚印后来还出现过吗?”
  老太太想了一下。
  “出现过,不是每次都来但隔个一两个月就能看到一回,一直到前年冬天就没再来过了。我记得最清楚的一回是大前年的夏天,六月份那碗饭放出去之后我在屋里面午睡,醒来的时候碗收了但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