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管这叫友好交流!
  你管这叫友好交流!
  伦敦的雨,淅淅沥沥,总也下不痛快。
  一辆黑色的奔驰v-class商务车,静静地停在小巷的阴影里,车窗玻璃完美地融入了湿冷的夜色。
  车厢內,林野正专注地对付著一份用报纸包著的炸鱼薯条。
  滚烫的油脂浸透了报纸,散发出一种廉价却诱人的香气。
  “你说,”他把一根沾满番茄酱的薯条塞进嘴里,“这帮英国佬是不是只会做这个?”
  坐在他对面的零,正抱著一台加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著幽蓝色的数据流。
  “根据诺玛资料库统计,炸鱼薯条在英国食品消费榜单中常年位列前三,是国家象徵之一。”
  “行吧。”林野又往嘴里塞了块炸鱼,“国家象徵是炸鱼薯条,那他们的黑暗料理之魂还真是刻在骨子里的。”
  零终於从屏幕上抬起头,静静地看著他。
  “我们在这里已经等了四十七分钟。”
  “阿里斯泰尔·费尔法克斯,將在十三分钟后,从他常去的那家私人俱乐部后门离开。”
  “伊莉莎白清空了这条街所有的监控和安保。”
  “她想让你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问询』出那位失踪模特的下落。”
  林野把最后一点薯条扫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油渍。
  “『问询』?洛朗家的人说话就是这么文雅。”
  “我觉得,还是『友好交流』这个词更贴切。”
  零看著他,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
  “伊莉莎白强调,在规则內解决问题。”
  “放心,”林野喝了口可乐,打了个嗝,“我的规则,就是我的拳头。”
  他將可乐罐隨手捏扁,丟进垃圾袋。
  “走吧,该去和我们的艺术家,聊聊创作心得了。”
  ……
  伦敦,某废弃仓库。
  这里曾经是泰晤士河畔的货物中转站,如今只剩下冰冷的混凝土墙壁和满地的灰尘。
  阿里斯泰尔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发现自己被牢牢地绑在一把铁椅子上,头上还罩著一个粗糙的麻布袋。
  “谁!谁在那儿!”
  他惊恐地叫喊著,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
  无人应答。
  只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向他靠近。
  突然,头上的麻袋被人粗暴地扯下。
  刺眼的手电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眼。
  光束后,站著一个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慄的身影。
  “是你!”阿里斯泰尔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个平静地掀翻他整个世界观的男人。
  “別紧张,教授。”林野的声音很平静。
  “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
  阿里斯泰尔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新人类』已经解散了!我发誓,我再也没有联繫过他们!这不在你的工作范畴內!”
  “那件事已经翻篇了。”林野轻笑了一声。
  “我今晚对你的艺术社团不感兴趣。”
  他上前一步,脚尖轻轻踢了踢阿里斯泰尔脚边的地面。
  “来聊聊你那个死在画室里的模特女友吧。”
  ……
  与此同时,洛朗庄园的书房。
  温暖的壁炉里,火焰正安静地跳动著,给这间摆满了古籍和艺术品的房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伊莉莎白將自己的毕业论文初稿,递给了坐在书桌后的汤普森教授。
  “教授,这是初稿,关於拉斐尔前派对现代象徵主义的影响,请您审阅。”
  汤普森教授接过那叠厚厚的论文,脸上是慈祥的笑容。
  他並没有立刻翻阅,而是从自己隨身带来的木盒里,取出一罐茶叶。
  “我刚从锡兰弄到的好东西,莉莉安当年最喜欢这个味道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为伊莉莎白泡了一杯红茶,仿佛他才是这座庄园的主人。
  “你的艺术天赋,真是像极了你的母亲,莉莉安。”
  琥珀色的茶汤注入精致的骨瓷茶杯,伊莉莎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教授,您还记得。”她轻声说。
  “当然记得。”
  汤普森教授陷入了回忆,眼神变得悠远而悲伤。
  “莉莉安是我最骄傲的学生,就像我的亲生女儿一样。可惜……可惜她被洛朗家的男人『偷』走了。”
  “她的天赋,被那些无聊的商业事务所束缚。她的早逝,是整个艺术界的损失。”
  老人说到这里,眼眶微微泛红,他重新看向伊莉莎白,眼神里充满了怜爱。
  “幸好,幸好我还能在你身上,看到她的影子。”
  “伊莉莎白,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再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伊莉莎白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
  仓库里。
  阿里斯泰尔的恐惧在林野平静的注视下,迅速转为一种病態的亢奋。
  “你问她?”他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你想从我这里寻找庸俗的真相?不,你应该去欣赏!那具冰冷的躯体,远比她活著的时候更具美感!”
  林野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作品?”
  “对!作品!”阿里斯泰尔的声音激昂起来,“你这种只懂暴力的野蛮人,永远无法理解那种与神对话的创作快感!”
  林野抬起手,屈指一弹。
  阿里斯泰尔的艺术演讲戛然而止。
  他的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阿里斯泰尔的叫声,缩回了喉咙里。
  在简单粗暴的“友好”物理说服下,这位风流倜儻的艺术教授,很快便没有了之前的半分优雅。
  他涕泪横流地交代了一切。
  他確实在案发当晚带走了那个模特,但只是带回自己的画室“交流艺术”。
  “我发誓!离开的时候,她还是活生生的!”
  阿里斯泰尔歇斯底里地辩解著。
  “我……我只是欣赏『暴力美学』,但我绝不是杀人凶手!”
  林野直接打断他的艺术理论。
  “你离开画室的时间?”
  “凌晨……凌晨两点!对,就是两点!”
  “有人证明吗?”
  “有!附近俱乐部的酒保!我走的时候还跟他打了招呼!”
  林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零刚刚发来的信息。
  上面是俱乐部酒保和街区巡警的口供,印证了阿里斯泰尔的不在场证明。
  看来,这傢伙虽然是个到处骗炮的神棍,但確实不是凶手。
  林野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哆嗦的阿里斯泰尔,头也不回地朝仓库外走去。
  外面,那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旁,零正安静地站在雨里。
  看到林野出来,她递过来一部手机。
  “伊莉莎白。”
  林野接过电话。
  “人问完了,不是他。”
  “不过放任不管,他確实有模仿犯罪的可能性。”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伊莉莎白惯有的调侃或优雅的回应,只有一阵沉默。
  “林野……”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猛地传来一声茶杯摔碎的清脆声响。
  隨后,通讯被切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