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千万別去那个疯子学院!
  记忆的胶片倒带,画面定格在那个永远灰濛濛的尼伯龙根。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烟尘四起。
  林野的身影倒飞而出,整个人嵌进了一辆废弃大巴的侧面,铁皮扭曲,玻璃炸裂。
  “咳咳……”
  林野艰难地把自己从铁皮里扣出来,揉著几乎散架的胸骨,嘴角却咧开一抹兴奋的弧度,“再来!”
  如果是以前,这一下足够让他躺上半天。
  但现在……痛觉依然清晰,可身体却在欢呼。
  【叮——】
  【关键场景“尼伯龙根·耶梦加得的迴廊”签到成功。】
  【检测到关键人物:夏弥/耶梦加得(???)】
  【签到奖励发放:天赋【天与咒缚】补完——战斗本能。】
  【说明:甦醒的本能,你的肉体开始记忆每一次打击,你的神经反射开始超越思维的速度。】
  林野心中一喜,终於又触发到特殊奖励了。
  身体的那种滯涩感消失。
  林野甚至还没缓过神,脊背上的寒毛便已根根竖起。
  脑海中甚至没有闪过“闪避”的念头,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侧头。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几乎是擦著他的耳畔,直接攻击在他刚才的位置。
  好快!但……我看见了!
  林野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不退反进,试图利用这转瞬即逝的空档反击。
  然而,他面对的是这一方天地的君主。
  “咔嚓——”
  关节错位的脆响,在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停!停停停!断了!这回真要断了!
  攻守逆转只在一瞬。
  下一秒,林野已被少女以標准的巴西柔术十字固死死锁在身下。
  夏弥轻巧地压在他的背上,百褶裙下露出的膝盖正毫不留情地顶在林野的后脊椎上,双手反剪著他的手臂,形成一个完美的力学绞杀结构。
  “奇怪……”
  夏弥並没有因为少年的求饶而鬆手,烂的黄金瞳微微眯起,反而疑惑地加重了力道。
  “你这傢伙的身体构造是不是跟人类不太一样?”
  “上次用这个力道,你的关节早就脱臼了,韧带也会撕裂。今天居然还能撑住喊救命?怎么,你是有受虐倾向吗?每次挨打之后,都要比上次更硬一点?
  林野脸贴著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疼得齜牙咧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硬?那是必须的。
  你以为我这每天签到领的都是安慰奖吗?
  那种对身体每一块肌肉纤维如臂使指的掌控感,让他在这场单方面的殴打中,从“毫无还手之力”进化成了“稍微能挣扎两下的沙袋”。
  更离谱的是,前两天系统抽风,签到奖励居然给了【微量咒力】。
  当时看著自己体內那点若有若无的能量,林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在这个龙文与言灵统治的世界里,给自己发咒力,就好比在哈利波特的霍格沃茨里掏出了一把ak47,虽然也不是不能用,但总觉得画风哪里不对劲。
  这是要让自己在这个充满了蜥蜴味儿的世界里,当唯一的咒术师吗?
  “喂,別装死啊。”
  背上的重量稍微轻了一些,那种如芒在背的龙威也隨之收敛。
  夏弥跳了下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然后毫无形象地蹲在林野脑袋旁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按照老规矩,陪练结束,该交学费了。”
  林野费劲地翻过身,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看著头顶那片永远灰濛濛的假天空。
  这是他和夏弥之间奇怪的默契。
  每次他觉得自己行了,就跑来找夏弥挨揍。
  而每次挨揍完,就要给这位无聊的龙王讲上一段“故事”,作为陪练费。
  “快点快点!”夏弥催促道。
  “上次那个太烂了。什么杨志火烧梁山泊,最后发现高俅其实是赫尔佐格假扮的……太抽象了。今天得换个稍微阳间一点的。”
  林野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从地上坐起来。
  “行吧。”
  “那就讲个……关於一个自作聪明的笨蛋演员,演著演著把自己当真了,最后不得不死在舞台上的故事吧。”
  故事的开头很俗套,女孩为了观察人类,偽装成了一个普通的中学生。
  起初,夏弥还托著腮帮子一脸期待。
  但隨著林野的声音在空旷的尼伯龙根中迴荡,隨著那些关於“偽装”、“孤独”、“智力缺陷的哥哥”以及“名为命运的死结”一个个拋出……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凝固在了嘴角。
  原本还在晃动的小腿停来,眼里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又迅速黯淡。
  她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著。
  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仿佛是在为这个故事配乐。许久之后。
  “后来呢?”她才轻声问道,声音有些乾涩。
  “后来啊……”
  “后来,那个负责杀死她的勇者,恰好是她在人类世界里,唯一动过心的那个男孩。她死的时候,应该是笑著的吧。”
  风停了,尼伯龙根陷入一片寂静。
  夏弥低著头,刘海遮住她的眼睛。
  过了好几秒,她才重新掛起了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切,什么烂俗的三流言情小说剧情。”她撇了撇嘴,语气嫌弃。
  “你这是在拐著弯……给我剧透吗?”
  林野耸了耸肩,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
  “在通常的主角故事里,除了主角自己,其他人不都是背景板或者工具人吗?”
  “为了成就主角的英雄之路,反派必须死,配角必须祭天。”
  “这叫戏剧衝突。”
  “戏剧个鬼!”
  夏弥將手中把玩的石头扔向远处,砸在一辆报废汽车的引擎盖上。
  她起身拍了拍屁股,目光看著那些如尸骸般堆叠的废铁。
  “龙族的宿命,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写在基因里了。”
  “要么吃掉別人,登上王座;要么被別人吃掉,成为王座下的枯骨。”
  “就像这一地的破铜烂铁,生锈、腐烂、被回收,这就是它们的宿命。”
  她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单薄。
  不再是那个仕兰中学啦啦队的元气少女,而是耶梦加得。
  是那个守著智力只有五岁的哥哥,在黑暗中独自等待著世界末日,清醒又绝望的君主。
  气氛沉重得快要让人窒息。
  就在这种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演生离死別、bgm都要拉到最高潮的时候——
  “咕嚕嚕——”
  不合时宜的声响,打破了这份刚刚营造好的悲剧美学。
  林野捂著肚子,刚才的高人风范荡然无存,一脸痛苦地弯下腰。
  熟悉的飢饿感袭来。
  夏弥被这动静嚇了一跳,浑身的悲伤气息瞬间卡壳。
  她看著林野那张因为极度飢饿而微微发绿的脸,愣了半秒,隨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所有的沉重都在这一声中烟消云散。
  “不是吧,小野子?”夏弥指著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刚才还跟我这儿伤春悲秋大谈宿命论呢,下一秒就饿得打雷?你这破坏气氛的能力也是言灵的一种吗?”
  “少废话,人是铁饭是钢。”
  林野虚弱地从地上爬起来,也没管什么龙王的威严,拽著她的手腕就往出口拖。
  “走走走,赶紧回去,再不补充能量,我要先把这辆桑塔纳啃了。”
  ……
  十五钟后,路边一家掛著“正宗重庆火锅”招牌的小店。
  红油在锅里翻滚,热气腾腾,模糊了玻璃窗。
  “老板!老规矩!多加辣!再来两盆饭!”
  林野像个饿死鬼投胎一样,把一盘盘肉卷往锅里倒,筷子挥舞得只能看见残影。
  夏弥坐在他对面,咬著可乐吸管,一脸鄙视地看著他狼吞虎咽。
  “这都第三盆饭了,你这什么破天赋啊?变强还要附带无底洞饭量的debuff?”
  “这叫能量守恆定律。等我身体成长起来,能够支撑起內循环就没事了。”
  林野百忙之中抽空回了一句,然后从红油里夹起一块刚熟的毛肚,却在半空中被另一双筷子截胡。 、
  “能量你个头!”
  夏弥毫不客气地抢走毛肚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对了,我看你最近怎么老往那个面瘫脸那边凑?”
  林野筷子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
  “给你个忠告。”
  他语气依然隨意,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以后在仕兰,离那个叫楚子航的远点。”
  夏弥嚼著毛肚的动作慢了半拍,隨即坏笑著凑过来,隔著升腾的热气盯著林野。
  “哦?为什么呀?”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
  “难不成……我们小野子是吃醋了?怕我这个『饭友』被那个看起来就很酷的师兄拐跑了?”
  “少自恋了。”
  林野一脸嫌弃地把一颗鱼丸塞进她嘴里,堵住了她的调侃。
  “我是怕你这种智商,容易被那种死心眼的人带沟里去。”
  夏弥费劲地咽下鱼丸,翻了个白眼。
  “切——,那你一直提的那个什么……卡塞尔学院,真有你说的那么邪乎?”
  林野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那可是全世界疯子的指定疗养院,进去容易出来难。”
  “校长是个活了一百多岁还穿定製西装、抽雪茄的老骚包;教授个个都是神经质的学术狂人;学生更是臥虎藏龙,或者是臥龙凤雏,总之什么奇葩都有……”
  声音开始变得飘忽,与现实世界里窗外的汽笛声渐渐重叠。
  画面开始扭曲,火锅店的嘈杂人声远去,路灯的昏黄光芒化作了刺眼的晨曦,洒在凌乱的大床上。
  意识回归身体,感官逐渐復甦。,、
  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温暖而沉重的触感,还有鼻尖縈绕的淡淡奶香——那是混合了某种洗髮水和少女体香的独特味道。
  林野下意识地想动一动胳膊,却发现根本抽不出来。
  视线缓缓下移。
  只见昨晚还威风凛凛,喊著要让他见识龙王之怒的耶梦加得,此刻正像只考拉一样,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抱著他的左臂,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肩膀处,睡得毫无防备。
  一缕晶莹的液体顺著她的嘴角流到了林野肩膀上。
  林野无奈地看著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
  昨晚那场大战之后,两人居然就这么维持著结束后的姿势,直接睡了过去?
  这算什么?屠龙勇士被恶龙封印了左手?
  似乎是感觉到了“抱枕”的肌肉收缩,夏弥不满地哼唧了一声,还无意识地蹭了蹭口水。
  夏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里还带著刚睡醒的懵懂和水雾。
  她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林野的脸,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大脑显然还在开机loading中。
  两人维持著这种距离极近的姿势,僵持了大概五秒钟。
  隨著瞳孔聚焦,记忆回笼。
  昨晚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画面,以及此刻自己像个痴女一样缠在对方手臂上的姿势,同时涌入脑海。
  夏弥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但作为龙王,输人不输阵,她眼里的迷茫迅速退去,为了掩饰尷尬,嘴角扯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坏笑。
  “呀~”
  “学长……”
  她故意把声音压得软糯糯的。
  “人家还是第一次和男生贴在一起睡觉呢,心跳好快哦。”
  “听说那个……只要睡在一起就会有小宝宝。我们会不会……怀上小笼包呀?”
  林野:“……”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个戏精附体的龙王,感觉额角的青筋在欢快地跳动。
  为了掩饰尷尬,连脸都不要了是吧?
  “夏弥同学,既然你扮演的是人类,能不能稍微讲究一点基本法?”
  他毫不留情地用右手按住她的脑门,把这颗满脑子黄色废料的脑袋从自己肩膀上推开,然后坐起身来,一边活动著左臂,一边冷冷地吐槽。
  “龙族的高阶血统为了保证权能的纯粹,有著严格的限制。尤其是龙王级別,黑王尼德霍格为了防止后代通过繁衍诞生出足以挑战王座的子嗣,在血源刻下了诅咒。龙王几乎无法诞生后代,这是写在你们基因里的锁,你不知道?”
  被推开的夏弥顺势在床上滚了一圈,单手撑著脑袋。
  她不屑地撇了撇嘴:
  “本质上是因为龙王的基因侵蚀性太强。如果另一半的血统太弱,会直接被吞噬成养分;如果太强,则会在胚胎阶段就会互相廝杀。懂不懂啊你?”
  说完,她还得逞似的冲林野挑了挑眉,仿佛在说“想给本龙王科普,你还嫩了点”。
  林野听完,整理衣服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上下打量著夏弥。
  “哦,是这样啊。”
  “那巧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至极的笑意。
  “因为我那个天与咒缚天赋的缘故,我曾经使用一切换取了肉体的极致。所以……我的体內,並没有龙血。”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是个纯度百分之百的人类。”
  夏弥脸上的坏笑瞬间凝固。
  她撑著脑袋的手臂猛地一滑,差点把脸埋进枕头里。
  等等……
  她的cpu开始疯狂运转。
  没有龙血,意味著不存在血统排斥和基因廝杀。
  肉体极致,意味著他的基因强度足够承受龙王级別的力量反馈,不会被当作养分吞噬。
  无排斥 + 高强度 + 绝对纯净的容器 = ???
  完美適配?
  这哪里是生殖隔离,不会是黑王那傢伙留下的后门吧!
  夏弥愣愣地看著林野,视线不受控制地顺著林野胸前肌肉往下移动,原本白皙的脸颊变得极度不自然。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