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藏锋
  “你脸红什么?”
  安娜看著维克多尷尬的模样,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你以为这是什么贵族小姐的调情吗?”
  安娜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在希尔薇眼里,世界上只有两种东西:毫无价值的垃圾,以及……营养丰富的肥料。”
  “她精通植物系法术,而且据说...她喜欢把看中的猎物种进花盆里,当成养料。”
  “她说你香,不是想和你约会,是觉得你是顶级的花肥!她想把你种进她的花园里,看著你在泥土里腐烂,变成滋养她那些食人花的养料!”
  维克多嘴角僵住了。
  肥料?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种被掠食者盯上的寒意再次上涌。
  看来自己【双生灵魂】带来的特殊精神力特质,对於这个感官异化的精灵来说,確实是某种难以拒绝的美味。
  “候补巫师序列……”维克多推了推眼镜,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真的有那么强?”
  “比你想像的更强。”
  安娜靠在实验台旁,“这一届三等学徒里,有三个被公认的怪物,他们已经触碰到了正式巫师的门槛,甚至掌握了部分一环法术的特性。”
  “光雷双系的莱昂,荆棘魔女希尔薇,还有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傢伙……”
  “如果说我们是在爬塔,那他们就是坐在塔顶俯视我们的人。只要不出意外,他们必定晋升正式巫师。”
  安娜看著维克多,眼中满是同情:
  “维克多,虽然你也是三等了,还有格格巫导师的庇护。但如果被希尔薇盯上……一旦离开高塔范围,导师也救不了你。”
  维克多沉默了。
  原本的脸红尷尬,此时荡然无存。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稍微冒头,就会引来更凶猛的野兽。
  “我明白了。”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冷冽,“多谢你的情报,安娜。”
  他转身准备离开。
  “哎?你这就走了?”安娜一愣,“希尔薇可能还没走远呢!”
  “她既然是候补巫师,就不会在高塔內部动手坏了规矩。”
  维克多整理风衣领口,不动声色地说:
  “而且,我也不能一辈子躲在实验室里。”
  当维克多再次走出实验室时,走廊里空空荡荡,那股如芒在背的窥视感已经消失了。
  但他没有鬆懈,全程保持著精神力警戒,直到坐上回中城区的公共马车,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紧绷的肌肉才慢慢放鬆下来。
  贝克街。
  维克多在公寓门口待了片刻。
  候补巫师序列...自己必须要踏进去。
  维克多长舒口气,直到心情沉静,才推门而入。
  无论是弗莱文,还是希尔薇,都被他暂时拋在门外。
  玛莎太太和玛姬已经睡下了,壁炉里的火还留著余温。
  这寧静的烟火气,让维克多感到一丝安稳。
  如果不变得更强,无论是自己还是魔药铺,又或是这间温暖的阁楼,在那些“怪物”眼中,都只是隨手可以摧毁的玩具。
  维克多回到阁楼,点亮煤油灯。
  他內视意识海,又將两块魔石放在手心。
  深蓝色光辉映照著他冷静的脸庞。
  “候补序列……弗莱文,希尔薇。”
  维克多低声念著这两个名字,手指轻轻摩挲魔石。
  “一个月。”
  他闭上眼,意识海中精神之火熊熊燃烧。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將整个黑水港掩埋在一片死寂的白中。
  ……
  接下来一个月,维克多活成了一道影子。
  他床头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清晨五点,黑水港晨雾还没散,他就已经推开了魔药铺后门。
  【基础魔药炼製 lv.6(熟练)】
  他也会准时出现在灰烬高塔,穿著黑色学徒袍,在格格巫实验室与图书馆之间来回穿梭。
  希尔薇有时候会在走廊尽头盯著他,像盯著一块行走的鲜肉。
  一开始维克多还有些瘮得慌,但是后来也渐渐习惯。
  他有时候也会和加利奥打个照面,但维克多从来不躲,也不会主动招惹他们。
  在加利奥眼里,这是懦弱。
  只有维克多自己知道,他是在抓紧每一秒钟,去记下基础理论知识,去构建那些晦涩符文。
  ……
  就这样,一天,两天,三十天。
  黑水港的雪下了一场又一场。
  维克多每天都在这三点一线中游走。
  他在高塔里学习,在魔药铺里构建模型,在贝克街扮演温和的租客。
  他抓紧每一秒钟肝熟练度。
  终於。
  一个大雪纷飞的深夜。
  地下室里寂静无声。
  维克多靠在墙角,身边木桶里堆满了空掉的精力药剂瓶。
  他费力地抬起眼皮。
  两米外的墙角,一只灰老鼠正探头探脑。
  维克多看著它。
  【次级精神穿刺:lv.6(熟练)】
  噗。
  没有任何动静,那只老鼠突然僵直,直挺挺地翻倒在地。
  维克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基础冥想:lv.6(熟练)】
  【酸液高压射流:lv.6(熟练)】
  ……
  【次级精神穿刺:lv.6(熟练)】
  所有技能,全部6级。
  【实力层次:三等巫师学徒中级】
  【精神力数值:350】
  维克多扶著墙站起来,身体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老师。”
  维克多声音沙哑,“我想喝酒。”
  “喝!那瓶藏了十年的朗姆,今天开了!”门口的老约翰大声说。
  ……
  天亮了,昨夜又下了大雪,整个黑水港都被白雪覆盖。
  青石路上,工人们挥动铁锹,將积雪铲到路边,报童挥著右手开始叫卖,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寒雾。
  楼下传来玛莎太太的大嗓门:“玛姬!別光著脚在地上跑!地板凉!”
  “哎呀妈妈你好烦啊——”小女孩拖著长音抱怨,接著是一串咚咚咚的脚步声。
  煎培根的油滋啦声,木柴爆裂的噼啪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顺著楼梯飘上来。
  维克多推开窗子,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披上黑色学徒袍,在袍子內侧別好自己的徽记。
  “克莱蒙先生?您起了吗?”
  楼下传来玛莎太太的喊声,“今天的早餐有煎蛋,要给您留一份吗?”
  维克多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那个笑容標准,得体,挑不出一点毛病。
  “起了,玛莎太太。”他轻声回应,声音温和。
  “不用留了,我赶时间。”
  维克多推门而出,黑色皮靴踩进厚厚的积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风雪中,奥术钟声敲响了第十二下。
  当——
  当——
  “早餐都不吃吗?”
  “学校里有个重要的学术会议,需要出席。”维克多笑著说。
  “我想...他们会备好早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