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结果
  负责裁判的导师,看了看手中的怀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那个黑衣少年。
  “时间到。”
  导师声音打破沉默:
  “第二十序列,守擂成功。”
  “胜者,维克多·克莱蒙。”
  维克多指尖一顿。
  他合上书本,站起身,对著导师微微行礼,“多谢导师。”
  咚咚——
  隨著钟声再次敲响,所有的战斗尘埃落定。
  符文光幕渐渐散去,漫天风雪重新灌入,將那些残留的焦痕、血跡覆盖,仿佛刚才的一切杀戮都未曾发生。
  十座擂台,十位胜者。
  有人气喘吁吁,法力透支;有人浑身浴血,眼神凶狠;也有新的面孔顶了上来。
  但唯独第二十號擂台上的黑衣少年,刚刚把黑石高背椅坐热,手里还捏著那本没看完的笔记。
  高台之上,副院长克劳德的身影再次凝聚。
  老人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过下方十个年轻的面孔,最终在维克多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
  “不错。”
  他眼底闪过一丝讚赏。
  克劳德声音沙哑,迴荡在风雪中:
  “灰烬高塔不需要废物,也不养閒人。”
  老人一挥宽大的袖袍。
  十道流光划破空气,精准地悬浮在每一位胜者的面前。
  那是【候补序列徽章】。
  通体由秘银与黑曜石熔炼而成,正面铭刻著燃烧的高塔徽记,背面则是各自的序列编號。
  维克多伸手接住。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带著一丝独特的魔力共鸣。
  【序列二十】。
  这不仅仅是一个编號。
  它是通往大图书馆三层禁区的钥匙,是每月五块魔石的资源配给,更是这座高塔內真正的“特权阶级”认证。
  “拿好它。”
  克劳德身影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告诫:
  “这既是荣耀,也是靶子。想要一直戴著它,就別停下脚步。”
  隨著导师宣布解散,维克多將徽章別在风衣领口,转身走下擂台。
  通道口,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学徒们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眼神中不仅有忌惮,更多了一丝敬畏。
  如果说之前有些人还心存疑虑,只是把维克多当成一个靠女人的小白脸...那么从今天起,这个印象被彻底粉碎了。
  维克多目不斜视,缓缓而行。
  刚走到出口,一个修长的身影靠著白色墙壁,低著头,像是在等待著谁。
  金髮,高挑,皮肤白皙得有些过分。
  第二序列,莱昂·米勒。
  这位被誉为“光雷双子”的天才,此刻並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架子。他看著维克多,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里,带著一种纯粹的好奇与探究。
  “精彩的控制力。”
  莱昂率先开口,声音很有磁性:
  “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那个区域的魔力似乎被扭曲了。不是单纯的魔力堆砌,而是更底层的结构改变…”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
  “看来,你走了一条很有趣的路。”
  维克多推了推单片眼镜,神色平静:
  “学长过奖了,只是一些拙劣的小把戏,比不上雷系的霸道。”
  “过分谦虚就是傲慢了。”莱昂笑道。
  他摇摇头,伸出手:
  “我是莱昂·米勒。以后如果有空,可以来大图书馆三层禁区找我,我经常在那里。”
  “我对那种改变结构的力场很感兴趣,或许我们可以交流一下。”
  维克多伸手与他相握,一触即分。
  “维克多·克莱蒙,荣幸之至。”
  简单的一句寒暄,一个握手。
  但在周围那些有心人的眼里,这却是一个惊雷般的信號——这位新星,已经正式被高塔最顶层的圈子接纳了。
  莱昂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旁边窜了出来,动作轻快得像只猫。
  周围学徒看到她,脸色瞬间一变,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掉头就走。
  【荆棘魔女】希尔薇。
  此刻,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女,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她出乎意料地安静。
  希尔薇径直走到维克多面前,停下脚步。
  维克多看著她,有些疑惑。
  希尔薇却只是抬起手。
  她並没有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而是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替维克多拍掉了肩膀上的一点落雪。
  动作自然,嫻熟,甚至透著一丝诡异的乖巧。
  “恭喜你呀,二十號。”
  希尔薇仰起头,那双琥珀色竖瞳里没有癲狂,只倒映著维克多的身影:
  “我就知道,那些蠢货伤不到你。”
  维克多沉默了一瞬,他低声道:“谢谢。”
  “晚上早点回去,外面冷。”
  希尔薇笑眯眯地收回手,后退一步,又变回了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魔女,转身哼著不知名的小调走了。
  留下维克多站在原地,以及周围一地碎掉的眼球。
  ……
  离开高塔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维克多拒绝了所有想要上来攀谈、结交的学徒,也婉拒了几个家族拋来的橄欖枝。
  现在的他,有足够的底气和实力前行了。
  维克多拉高衣领,撑开黑伞,走进了风雪中。
  比起那些虚偽的恭维和试探,他现在更想回到魔药铺。
  半小时后。
  锡工街,老约翰魔药铺。
  温暖的黄光透过橱窗洒在雪地上,烟囱里冒著裊裊白烟,带著一股燉肉的香气。
  维克多收起伞,抖落身上的雪花,推门而入。
  叮铃——
  风铃声响起。
  店铺里暖烘烘的,老约翰、罗尔、格林都在。
  他们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其中一张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热腾腾的燉牛肉咕嘟咕嘟冒著泡,那是老约翰特意留的后腿肉,燉得软烂入味。
  另一个桌子上摆著不少生菜与肉食——他们又想吃火锅了。
  看到维克多推门进来,尤其是看到他胸口那枚熠熠生辉的二十序列徽章时。
  老约翰夹著菸斗的手抖了一下。
  老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好样的”或者“辛苦了”,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努力眨了眨,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个略带颤抖的笑容。
  老约翰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回来啦?洗手,吃饭!”
  “嗯。”
  维克多关上身后的门,將外面的风雪与严寒隔绝在外。
  他脱下风衣,掛在衣架上,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轻鬆的笑意:
  “我回来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