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確诊三胞胎
  “不止两个?”
  雷得水的声音猛地拔高,像是在这安静的b超室里炸了个响雷。
  他那双平时杀气腾腾的牛眼,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盯著那个穿著白大褂的大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大夫,你这话啥意思?別嚇唬我啊,我胆小。”
  雷得水一边说著,一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护住躺在检查床上的苏婉,那只杀过猪、打过架、满是老茧的大手,此刻却抖得跟筛糠似的。
  苏婉也被嚇住了,脸色煞白,手紧紧抓著床单,指节都泛了白。
  “医生,是不是……是不是孩子有什么畸形?”
  苏婉的声音带著哭腔,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在这年头,农村人对b超这玩意儿本来就敬畏,医生稍微皱个眉头,家属都能脑补出一场生离死別的大戏。
  那医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看著这俩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但隨即又换上了一副严肃且震惊的表情。
  “想什么呢!孩子好著呢!”
  医生指著那黑白屏幕上一团团模糊的影像,手里的探头又在苏婉那圆滚滚的肚皮上滑了两圈。
  “你们看,这儿是一个头,这儿又是一个,还有这儿……”
  医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宣布希么惊天动地的大新闻。
  “一,二,三。”
  “三个心跳!三个胎心!”
  “恭喜你们啊,这是三胞胎!货真价实的三胞胎!”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雷得水整个人僵在那儿,像是一尊被雷劈了的石像。
  他张著大嘴,下巴差点掉到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开会。
  三个?
  三胞胎?
  他雷得水这辈子,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的!
  “三……三个?”
  雷得水结结巴巴地重复著,机械地转过头,看向躺在床上的苏婉。
  苏婉也是一脸的呆滯,眼泪还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像是在做梦。
  怪不得这肚子大得这么快,怪不得吐得昏天黑地,怪不得动静那么大,原来这里面……竟然挤了三个小傢伙?
  “大夫……你没看错吧?”
  雷得水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还是觉得飘飘忽忽的,不真实。
  “我看错?我干这行二十年了,还能数错数?”
  医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列印出来的单子递给雷得水。
  “拿著!自己数去!”
  雷得水颤抖著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虽然他也看不懂上面那些黑乎乎的团块到底是啥,但他认识上面的字。
  “宫內妊娠,三胎存活。”
  这几个字,就像是金光闪闪的圣旨,瞬间把雷得水从云端砸进了蜜罐子里。
  “臥槽!”
  雷得水猛地爆了一句粗口,紧接著,一股狂喜像火山爆发一样从他胸腔里喷涌而出。
  “哈哈哈哈!三个!老子有三个种了!”
  “婉儿!你听见没!三个!咱们有三个儿子了!”
  雷得水兴奋得手舞足蹈,要不是顾忌这是医院,他估计能当场翻个跟头。
  他一把抓住医生的手,用力地摇晃著,那劲儿大得差点把医生的手骨给捏碎了。
  “谢谢大夫!太谢谢你了!你就是我雷得水的再生父母啊!”
  医生疼得齜牙咧嘴,赶紧把手抽回来。
  “行了行了!別激动!赶紧鬆手!”
  医生揉著手腕,看著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乐得跟个二傻子似的,也是无奈地摇摇头。
  “別光顾著高兴,我得丑话说在前头。”
  医生的脸色严肃起来,敲了敲桌子。
  “三胞胎可不是闹著玩的,风险比单胎双胎大得多。”
  “孕妇本来就瘦,这一下子怀三个,子宫撑得太厉害,容易早產,也容易贫血,还容易得那个什么高血压。”
  “从现在开始,必须得小心再小心,绝对不能干重活,不能累著,不能生气,营养还得跟上。”
  “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那可就是一尸四命!”
  这一盆冷水泼下来,雷得水那股子狂热劲儿瞬间冷静了不少。
  一尸四命?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了雷得水的心窝子上。
  他看著床上那个柔弱的小女人,看著那个硕大得有些嚇人的肚子,心里的狂喜瞬间变成了一股子沉甸甸的责任和后怕。
  “大夫你放心!”
  雷得水挺直了腰杆,拍著胸脯保证,那表情比入党宣誓还庄重。
  “从今天起,她就是我祖宗!”
  “別说干活了,就是路,我都不让她多走一步!”
  检查做完了,苏婉扶著腰想要坐起来。
  雷得水像是个被踩了尾巴的猫,几步窜过去,一把按住苏婉的肩膀。
  “別动!千万別动!”
  苏婉被他这反应嚇了一跳:“咋了?”
  “大夫说了,不能累著!”
  雷得水一脸的紧张兮兮,仿佛苏婉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一手穿过苏婉的腿弯,一手托住她的后背,像是在搬运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稳稳噹噹地把苏婉给抱了起来。
  “雷大哥……这里是医院……好多人看著呢……”
  苏婉羞得满脸通红,把脸埋在雷得水的胸口,小声抗议。
  “看就看唄!老子抱自个儿媳妇,犯法啊?”
  雷得水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他就这么抱著苏婉,大步流星地走出了b超室。
  走廊里,不少来看病的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一个满脸横肉、看著就不像好人的壮汉,怀里抱著个大肚子孕妇,那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却又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宠溺。
  雷得水一路把苏婉抱出了医院大楼,来到了停在门口的那辆拖拉机旁。
  拖拉机的车斗里,早就被他铺上了厚厚的棉被,软乎得跟席梦思似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苏婉放进去,又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生怕漏进一丝风。
  “坐稳了啊,咱们回家。”
  雷得水跳上驾驶座,发动了拖拉机。
  平时他开这玩意儿,那是恨不得把油门踩进油箱里,一路火花带闪电。
  可今天,这辆咆哮的铁牛愣是被他开成了老牛拉破车。
  突突突的声音都变得温柔了不少。
  只要路面上稍微有个小坑或者是小石头,雷得水都要提前减速,绕著走,生怕顛著后面那位“太后老佛爷”。
  平时半个钟头的路,硬是让他开了一个多小时。
  回到雷家屯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拖拉机刚停稳,雷得水就跳下车,把苏婉抱进了屋。
  这一路上,苏婉连脚都没沾地。
  把苏婉安顿好,雷得水也没閒著。
  他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看著自家那几间宽敞的大瓦房,突然觉得有点不顺眼了。
  “狗剩!狗剩死哪去了!”
  雷得水站在院子里吼了一嗓子。
  没一会儿,狗剩就屁顛屁顛地跑来了,手里还拿著半个啃了一口的烤红薯。
  “咋了雷哥?啥事这么急?”
  “去!给我找几个瓦匠,再拉两车红砖过来!”
  雷得水指著东边的厢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我要扩建!把这几间房都给我推了,重新盖!”
  狗剩嚇了一跳,嘴里的红薯差点掉地上。
  “哥,这房子不是刚翻新没两年吗?咋又要盖?”
  “你懂个屁!”
  雷得水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了那种傻子都能看出来的得意笑容。
  “不够住了!”
  “三个小崽子,再加上我和你嫂子,这几间房哪够折腾的?”
  “我要盖个二层小楼!还得弄个专门的婴儿房,不对,是三个婴儿房!”
  “还得弄个游乐场,滑梯鞦韆啥的都得安排上!”
  狗剩听得目瞪口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三……三个?!”
  狗剩结结巴巴地问,“嫂子怀的是……三个?”
  “那可不!”
  雷得水把菸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狠狠碾灭,那股子嘚瑟劲儿简直要衝破天际。
  “医生说了,三胞胎!全是带把的!”
  “赶紧去办!钱不是问题!一定要快!要在孩子生出来之前盖好!”
  狗剩被这个重磅消息炸得晕头转向,反应过来后也是一脸的狂喜。
  “臥槽!雷哥牛逼啊!一炮三响啊!”
  “行!我这就去叫人!保证给您盖得漂漂亮亮的!”
  狗剩风风火火地跑了。
  这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没过一顿饭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雷家屯。
  雷得水家那口子,怀了三胞胎!
  这可是雷家屯几百年都没出过的大新闻啊!
  村头的大槐树底下,情报中心瞬间炸了锅。
  而在村尾那几间破败的土坯房里,气氛却是截然不同。
  王家。
  张桂花正坐在炕头上喝著稀粥,咸菜条子嚼得咯吱咯吱响。
  王大军躺在旁边,那条断了的腿虽然接上了,但还得养著,整个人瘦了一圈,看著跟个骷髏架子似的。
  自从苏婉被雷得水抢走后,这王家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娘……我饿了……想吃肉……”
  王大军哼哼唧唧地喊著。
  “吃吃吃!就知道吃!哪来的钱买肉?”
  张桂花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隔壁的赵寡妇推门进来了。
  她一脸的幸灾乐祸,手里还抓著把瓜子,边磕边往地上吐皮。
  “哟,桂花婶子,还喝粥呢?你猜我刚才听见啥了?”
  张桂花翻了个白眼:“有屁快放!”
  “刚才狗剩在村口嚷嚷,说苏婉去县医院检查了。”
  赵寡妇故意顿了顿,观察著张桂花的表情。
  “说是怀了三胞胎!三个!”
  “什么?!”
  张桂花手里的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稀粥溅了一地,她却浑然不觉。
  她猛地站起来,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瞬间迸发出一股子骇人的光芒。
  “三……三个?”
  张桂花的声音都在发抖,那是激动,是悔恨,更是贪婪。
  “三个大孙子?俺们老王家有三个大孙子了?”
  王大军也听傻了,顾不上腿疼,挣扎著坐起来。
  “娘……三个?那可是三胞胎啊!”
  “这要是生下来,咱家在村里那不是横著走?”
  母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后悔啊!
  肠子都悔青了啊!
  当初咋就那么沉不住气呢?
  咋就为了那点面子,把这么个聚宝盆给打跑了呢?
  不管这孩子是谁的种,那都是从苏婉肚子里爬出来的,那就是王家的香火啊!
  三个儿子!
  那是多少人求神拜佛都求不来的福气!
  “不行!不能便宜了雷得水那个土匪!”
  张桂花一拍大腿,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了一股子狠劲。
  “那是俺们老王家的种!凭啥让他雷得水白捡便宜?”
  “苏婉还没跟大军离婚呢!她还是俺们老王家的媳妇!”
  “走!大军!跟娘去要人!”
  张桂花一把拉起王大军,也不管他腿还瘸著,拖著他就往外走。
  “把俺的大孙子抢回来!谁也別想抢走俺们老王家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