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惊天绑架案
  “震儿!你在哪?別跟娘躲猫猫!快出来啊!”
  苏婉疯了一样扑向人群,抓住每一个穿著红衣服的小孩,看清不是之后,又绝望地鬆开。
  “是不是看见俺家震儿了?这么高,穿著老虎衣,拿著面人……”
  苏婉抓著一个路人的胳膊,语无伦次地比划著名,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路人被她那疯癲的样子嚇到了,连连后退:“没……没看见啊……”
  这时候,保姆和狗剩也被人群衝散了,听见苏婉的叫声,费劲地挤了过来。
  “嫂子!咋了?出啥事了?”
  狗剩怀里抱著老三雷电,一脸的汗。
  苏婉猛地转过头,那双平时温柔似水的桃花眼,此刻红得像是要滴血,眼神里全是破碎的惊恐。
  “震儿不见了……狗剩……震儿不见了!”
  苏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著一把沙子。
  “啥?!”
  狗剩的脸瞬间就白了,差点没抱住怀里的老三。
  保姆怀里的老二雷鸣似乎感应到了母亲的崩溃,还有大哥的消失,“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紧接著,老三雷电也跟著哭。
  两个孩子的哭声,夹杂著苏婉绝望的呼喊,在嘈杂的集市上显得那么无助,那么悽惨。
  “刚才还在呢……就在这挑书呢……”
  苏婉跪在地上,捡起那本脏兮兮的连环画,紧紧抱在怀里,浑身颤抖得像是在筛糠。
  “就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没了……”
  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恐惧笼罩著她。
  这不是走丟。
  这是绑架!
  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抢走了她的儿子!
  “嫂子!別慌!肯定没走远!”
  狗剩毕竟是跟著雷得水混出来的,虽然也慌,但脑子转得快。
  他把老三往保姆怀里一塞,吼道:“看好这两个!少一根头髮我弄死你!”
  然后,狗剩跳上旁边的一个石墩子,扯著嗓子衝著人群大喊:
  “都別动!谁也別动!有人抢孩子了!”
  “我是雷家屯雷得水的人!谁要是看见一个穿红老虎衣的小孩,提供线索,雷家重谢!”
  “谁要是敢藏著掖著,就是跟我雷得水过不去!”
  “雷得水”这三个字,在这一带那就是金字招牌,是活阎王。
  原本乱糟糟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
  大傢伙儿面面相覷,开始四下张望。
  与此同时。
  集市外围的一条偏僻小巷里。
  一辆破旧的灰色麵包车,正喷著黑烟,像是一只受惊的老鼠,疯狂地往镇外窜去。
  车窗贴著深黑色的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车里。
  一股子发霉的脚臭味混合著劣质菸草的味道,熏得人作呕。
  后座上,王大军正死死地按著一个不断挣扎的小身体。
  雷震被一块脏兮兮的破布捂著嘴,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但他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嚇得哇哇乱哭。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著王大军。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凶狠。
  他手脚並用,拼命地在王大军身上乱蹬乱踹。
  那双穿著虎头鞋的小脚,好几次都踹在了王大军的脸上。
  “妈的!这小兔崽子劲儿还挺大!”
  王大军被踹得生疼,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雷震的屁股上。
  “老实点!再动老子掐死你!”
  王大军的脸因为兴奋和仇恨而变得扭曲。
  他看著手里这个沉甸甸的肉糰子。
  这就是雷得水的种。
  这就是那个让他断子绝孙、让他家破人亡的男人的儿子!
  现在,落在他手里了!
  一种变態的快感,像电流一样窜过王大军的全身,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嘿嘿嘿……”
  王大军发出一阵阴测测的笑声,听著让人毛骨悚然。
  “小野种,你爹不是厉害吗?你爹不是有钱吗?”
  “现在我看他怎么救你!”
  “等到了地方,老子就把你卖到山沟沟里去,让你一辈子给人当牛做马,让你爹娘哭死!”
  开车的刀疤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不耐烦地骂道:
  “少他妈废话!赶紧把嘴堵严实了!別让他出声!”
  “要是引来雷得水,咱们都得玩完!”
  王大军一听雷得水的名字,身子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但他看著手里的人质,胆气又壮了。
  “怕个球!现在孩子在咱们手里,那就是护身符!”
  “雷得水要是敢来,老子就当著他的面,把他儿子的手指头一根根剁下来!”
  ……
  集市上。
  苏婉强迫自己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
  哭没有用。
  慌也没有用。
  她是雷得水的女人,她是这三个孩子的娘。
  她必须立起来!
  苏婉深吸一口气,用袖子狠狠擦乾脸上的泪水。
  那双原本温柔的桃花眼,此刻变得凌厉无比,透著一股子决绝。
  “狗剩!”
  苏婉站起来,声音虽然还在发抖,但已经有了主心骨。
  “你现在,立刻,马上!去砖窑找你哥!”
  “告诉他,震儿被人抱走了!让他带人封锁所有出镇的路口!”
  “快去!”
  狗剩被苏婉这气势震了一下,二话不说,跳下石墩子,拔腿就往砖窑的方向狂奔。
  那是拿出了吃奶的劲儿在跑,鞋都差点跑掉了。
  苏婉转过身,看著嚇傻了的保姆,厉声喝道:
  “哭什么哭!抱好老二老三!去派出所!”
  “我要报警!”
  ……
  砖窑。
  机器轰鸣,尘土飞扬。
  雷得水正戴著安全帽,光著膀子,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指挥著工人们装车。
  “都给老子麻利点!这批砖是送去省城的,不能耽误!”
  雷得水心情不错。
  生意红火,老婆孩子热炕头,人生贏家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
  “哥——!!!”
  “出事了——!!!”
  雷得水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对讲机,转头看去。
  只见狗剩像个疯子一样,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跑到雷得水面前,“噗通”一声跪下了。
  “哥……震儿……震儿丟了!”
  “轰——!”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颗原子弹,直接在雷得水的脑子里炸开了。
  周围嘈杂的机器声瞬间消失了。
  雷得水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世界都在旋转。
  他一把揪住狗剩的衣领,单手把他提了起来。
  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瞬间充血,变得赤红一片,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说什么?!”
  “你他妈再说一遍?!”
  雷得水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咆哮,带著一股子要把人撕碎的暴戾。
  狗剩嚇得浑身发抖,哭著喊道:
  “在集市上……被人抱走了……嫂子让我来报信……”
  “啪!”
  雷得水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那是悔恨。
  那是自责。
  他为什么没跟著去?他为什么要忙这破生意?
  要是他在,谁敢动他儿子一根汗毛?!
  但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
  雷得水一把甩开狗剩,转身冲向旁边的高台。
  他抓起那个用来指挥的大喇叭,按下了开关。
  “滋——”
  刺耳的电流声响彻整个砖窑。
  所有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惊讶地看著高台上那个仿佛要燃烧起来的男人。
  “所有运输队的!所有跟老子混过的兄弟!都给老子听著!”
  雷得水的声音,通过大喇叭,带著无尽的怒火和杀气,传遍了方圆几里。
  “老子的大儿子!雷震!被人绑了!”
  “现在!立刻!马上!”
  “把所有的车都开出去!把镇上所有的路口都给老子堵死!”
  “不管是大路还是小路!哪怕是耗子洞,也给老子堵上!”
  “谁要是能找到我儿子,老子给他十万!把这砖窑给他都行!”
  “要是找不到……”
  雷得水顿了顿,手中的大喇叭几乎被他捏碎。
  “老子就让这方圆百里,永无寧日!”
  “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老子找出来!”
  “动起来!!!”
  这一声怒吼,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整个砖窑瞬间炸锅了。
  这可是雷得水的儿子!那是雷家的小太子!
  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操!敢动雷哥的儿子?不想活了!”
  “兄弟们!抄傢伙!上车!”
  几十辆大卡车、拖拉机,甚至还有铲车,全部发动了。
  引擎的轰鸣声匯聚成一股钢铁洪流。
  雷得水跳下高台,一把扯掉身上的安全帽,狠狠摔在地上。
  他冲向那辆军绿色的解放大卡车,一脚踹开车门,跳了上去。
  “黑豹!上车!”
  一直守在门口的黑豹,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暴怒。
  它“嗷”的一嗓子,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窜上了副驾驶。
  雷得水发动车子,油门直接踩到底。
  大卡车咆哮著衝出了砖窑,捲起漫天的黄土。
  那气势,就像是一头疯了的野兽,要將这世间的一切阻碍都撞得粉碎。
  苏婉……震儿……等我!
  老子来了!
  谁要是敢伤我儿子一根头髮,老子就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雷得水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路,双手紧紧握著方向盘,指节泛白。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他的心头。
  他这辈子,刀尖上舔血都没怕过。
  但这一次,他怕了。
  那是他的命根子啊!
  ……
  整个雷家屯,乃至整个镇子,都因为这一场绑架案而沸腾了。
  雷得水的车队封锁了所有的交通要道。
  每一辆出镇的车,都被拦下来检查。
  那些平时横行霸道的路霸、混混,一听说是雷得水丟了儿子,一个个嚇得缩在家里不敢出门,生怕被迁怒。
  派出所的民警也全部出动了。
  苏婉坐在派出所的长椅上,手里紧紧攥著那本《大闹天宫》。
  她没有再哭。
  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门口,像是一尊雕塑。
  她在等。
  等那个男人,把他们的天,给撑起来。
  而此时。
  那辆破旧的麵包车,正顛簸著驶入了一条偏僻的土路。
  那是通往后山废弃磨坊的小路。
  王大军看著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雷得水,你不是能耐吗?
  你不是人多吗?
  可惜啊,你找错方向了!
  俺们压根没出镇!
  俺们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这就是灯下黑!
  “到了。”
  刀疤踩了一脚剎车。
  麵包车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停在了一座破败的磨坊前。
  这里四周都是荒草,平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王大军抱著雷震下了车。
  寒风吹过,捲起地上的枯叶。
  雷震还在挣扎,那双眼睛依旧凶狠地瞪著王大军。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王大军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拖著孩子走进了阴森的磨坊。
  一场关於生死的较量,即將在这座废弃的磨坊里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