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当面说清
  许源努力回忆原身的学习类记忆。
  这一回忆,还真有点用。
  数不清的知识点彷佛被唤醒了一样,出现在他的记忆中,让他对於刚才那道题有了些许解答思路。
  他把习题册翻了翻,在“丹道三原则”这道填空题下,写上“阴阳调和;五行生剋;君臣佐使。”
  这种练习的过程,又反过来加强了他的记忆。
  足足花费了十几分钟。
  许源才把炼丹的高中知识一一归类,重新记住。
  其实挺让人感慨的。
  原本以为那些飞天遁地的高手,只需要灵力一动,就可以隨意施展各种神奇的术法。
  但並不是如此。
  只看炼丹这一门学科,就知道其有多么博大精深,浩渺如海。
  ——它分为基础理论与定律、材料学(灵草、矿物、辅助材料等)、工具与丹炉(丹炉种类、炼器类知识)、炼丹法诀旨要(丹火种类、火候控制)、丹方等等。
  简直就是一门自成体系的大学科。
  如果在这种知识体系面前自以为是,狂妄自大;就算有“比赛”的能力,前途也是极其有限的。
  许源端正了態度,投入进去,开始在习题册上认真书写。
  他一会儿奋笔疾书,一会儿又翻翻以前的笔记和书。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
  二十几分钟后。
  许源正在习题册上画三种炼丹手诀。
  忽见一个指头般大小的小人儿,从课桌边缘吃力地爬了上来。
  这小人儿是用黄纸折成,在桌面上匍匐前进,一直来到习题册上。
  它滚了一下,展开自己的身体。
  ——是一张符籙。
  传话符。
  这是最基本的符籙,可以在上面写一些东西,然后折成人形,让它去目標那里报到。
  只见符籙上写著一行歪歪斜斜的字:
  “我搞到了一本好书,你看不看。”
  这是——
  许源抬头。
  一个贼眉鼠眼的胖子,坐在前面几排,正朝自己挤眼睛。
  是自己的死党,赵阿飞。
  ——这不就是上课传纸条么。
  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大家上课传纸条的习惯都不会改变!
  许源颇觉有趣,动笔在符籙上写道:
  “什么书?”
  写完轻轻一弹。
  符籙飘起来,自动摺叠成人形,捂著被许源弹的屁股,转身就走,攀下课桌,在地上快步奔行,然后上了赵阿飞的桌子。
  不一会儿。
  小人儿又回来了,再次展开:
  “《情话三十六计》啊,你看就知道了,绝对好,我专门给你搞来的。”
  许源就写:
  “……我看这个干吗!”
  他抬头望了赵阿飞一眼。
  “你不是要写情书吗?”赵阿飞再次传递消息,“给杨小冰写情书,当然要这种经典的参考资料啊。”
  杨小冰……
  许源抬起头,从记忆里搜寻了一下。
  记起来了。
  杨小冰就是体育馆里的那个女孩。
  长得確实漂亮,是班花也是校花,每天不知道要收多少情书。
  修行天分也极高。
  杨小冰是跟原身一起长大,是很好的朋友。
  就连自己刚刚开创的歷史支线里,她也是见证自己暗中努力的唯一观眾。
  原本有这层关係在,杨小冰可是一直很照顾原身的。
  但不知为何,有人造谣许源要表白。
  最终就是体育馆里的那一幕。
  杨小冰退还情书。
  两人的关係降至冰点。
  许源目光中流露出一缕冷意。
  小爷乃是三天后被钉在数百米高空、与“山河大桥”爭辉、遥看江山夜景的男人!
  竟然有人造我的谣,还替我写了一封情书?
  我呸!
  真以为文采比我好?
  “我用不上这玩意儿,別折腾了。”
  许源在符籙上写道。
  “不是啊,我的许哥。”赵阿飞不解地写。
  “什么?”许源问。
  “你下午已经递过话,让杨小冰下晚自习了等你一下,结果你不打算写情书了?”
  许源刚要回答,忽然感应到窗户外有什么东西在晃动,立刻低下头,做出聚精会神写题的姿態。
  那张符籙被他捏在手里,揉成团。
  赵阿飞也机灵,见他这模样,马上也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开始演算解题。
  等了一会儿。
  那影子逐渐从窗外移动到教室门口,然后走进来。
  这是一名瘦高的中年男子,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镜,手上夹著一根烟,脸色通红,一看就是刚从外面喝酒回来。
  是班主任!
  他的目光没有朝这边望过来。
  ——应该是没发现!
  许源下意识地鬆了口气。
  上自习传纸条,差点被老班逮住。
  万一再从赵阿飞那里翻出那本“情话三十六计”,事情就大条了!
  这一刻。
  许源找到了当年读高中的感觉。
  “好了,同学们,先停一下。”
  班主任洪亮的声音响起。
  教室里。
  五十几名同学全部停下手上的事,抬起头来。
  “明天早上九点,月考正式开始。”
  “这次是八校联考,会有一些知名大学派人来观摩。”
  “我希望大家端正態度,沉著应考,同时今晚也要抓紧时间,补足自己在知识点上的短板……”
  班主任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足足讲了十几分钟。
  许源以手托腮,耷拉著眼皮,越听越忍不住想嘆气。
  特么的!
  这是修行世界?
  这跟地球有什么区別?你就告诉我,有什么区別?
  可能唯一的区別,就是班主任不教语数外。
  这位班主任姓刘,刘明道,教两个班的符籙课。
  高中主要有九门功课。
  ——剑、丹、符、器、体、御兽、魂、灵植、阵法,一共九门课。
  因为这九个方向最容易觉醒气感。
  要一直修习到高考为止!
  比地球还苦。
  许源却忽然心头一动,缓缓放鬆下来。
  ——我已经成为炼气士了。
  这就意味著一定有大学可以上。
  比如一名在炼丹方面有才能得学生,在做习题和实操的过程中,慢慢找到感觉,能引动水火五行——
  这就一举跨入了炼气境界!
  成为见习炼气士,就意味著可以进大学了!
  由於事先修习了九门课程的知识,不仅实力达到了大学要求,基础知识也已经打牢。
  换个角度。
  平时修行不刻苦,成绩不够好,始终找不到突破的契机——
  那铁定上不了大学。
  高中毕业后,没进入炼气境,差不多就等同於一辈子是普通人了。
  那就上职业学院,为將来出社会谋生学一门专业技术。
  “——符籙是最讲究踏实的一门课,只要你认真学了,就会有收穫!”
  “不会的题去办公室问我。”
  班主任终於讲完,飘然而去。
  好一阵子。
  教室里都没人说话。
  压力太大了。
  直到赵阿飞以不高不低的声音说道:
  “听说大学里有双修课程,真的值得努力一下。”
  气氛才渐渐缓和。
  不少女同学都扭过头来,朝他怒目以视。
  “双修可不是你想的那样,”一道男声响起,“比如修丹法,需要大量的灵植材料来炼丹。”
  “这就需要找一名练灵植的道侣,彼此配合。”
  “这样炼丹就有了材料,炼成的丹药拿去卖,又可以为灵植提供买种子的钱。”
  “这才叫双修,可不是你想的那样。”
  “赵阿飞,你不懂就別乱说话,平白拉低我们班的水平。”
  许源看了一眼。
  说话的人是李韜,学习成绩也不错,但就喜欢出风头,教育別人。
  赵阿飞果然涨红了脸,握著拳,彷佛隨时都会衝过去。
  “李韜。”
  许源开口道。
  李韜转头看著他。
  “赵阿飞擅长炼丹,提双修本来就是想找个灵植一起赚钱,”许源开口道,“你以为他是什么意思?”
  “他不就是——”李韜说到一半,反应过来,立刻闭口不言。
  “说啊,”许源淡淡地问,“在你的想像中,你觉得双修还有什么意思?”
  李韜说不出话来了。
  迎著其他男生的玩味眼神,他有点后悔为什么要踩赵阿飞一脚。
  赵阿飞擅长的是炼丹。
  软脚虾而已。
  但许源可是个练剑术和体术的二愣子。
  真惹急了,许源会直接把自己摁在地上揍一顿。
  那就不好看了。
  李韜嘴里碎碎念著,埋下头,开始做题。
  教室里就慢慢安静下来。
  赵阿飞朝许源竖了个大拇指。
  不多时。
  下课铃响了。
  这时已是晚上十点。
  大家三三两两的说著话,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教室。
  忽然。
  教室门口,一个窈窕身影探进来,朝许源看了一眼。
  她穿著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领口微松,露出像荔枝一样白皙的天鹅颈。
  长长的高马尾衬得她格外精神。
  ——她的顏太能打了。
  只是看著那一双水波似的眼眸,就让人怦然心动。
  正是杨小冰!
  不少男同学都放慢了收拾东西的速度,想多看她一眼。
  她朝许源招了招手,比口型道:
  “你找我?”
  “对。”许源笑笑,大步走出去,跟女孩一起下楼离开。
  走在校园里。
  初秋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
  换做往日。
  原本那个性格直楞,大大咧咧的许源一定会说些“多穿衣服,冷不冷,要不披上我的外套”这样的话。
  但现在。
  许源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她们都说你在写情书?给我?”
  杨小冰半开玩笑地问。
  看看校园林荫道上的其他学生,他们那若有若无投过来的注意目光——
  许源忽然想到了很多事。
  ——三天后,她来退还情书,错被歹徒绑架!
  不如乾脆一点。
  现在就解决这件事。
  许源压低声音道:
  “我可没有考试前写情书的习惯。”
  “——不过我听说有人要假冒我写情书,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下贱。”
  杨小冰怔了下,也跟著低声说:
  “有这个可能,毕竟我已经拒绝了很多人的邀请,准备在月考的时候,跟你一起参与小组战。”
  月考分两部分。
  个人考试,小组战。
  个人考试是笔试。
  小组战是四人一组,现场战斗,分数占总成绩的六成!
  许源顿时明白过来。
  根据原身的记忆,杨小冰本来打算带著原身一起参与小组战。
  那样的话,原身必然获得一个不错的成绩。
  送情书的事件发生后——
  杨小冰似乎为了避嫌,放弃了邀请原身。
  原身既没有达到炼气一层,考试又没有朋友一起帮忙。
  只得了一个很差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