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鬼斩!来自倭国的剑圣!
  时间,倒回半月之前。
  大明,江浙沿海。
  曾经的鱼米之乡,此刻只剩焦土与血海。
  数十个村镇的炊烟化作了冲天而起的滚滚黑烟,空气中瀰漫著血腥。
  焦炭与海水咸味混合的恶臭,令人闻之欲呕。
  被砸烂的粮仓里,雪白的米粒混著暗红的血水,在地上蜿蜒成诡异的图画。
  倒塌的焦黑屋樑下,压著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首,死不瞑目。
  妇孺绝望的哭嚎,男人临死前的怒吼,早已被无情的浪涛与倭寇肆无忌惮的狂笑吞噬。
  一群身材矮小,剃著月代头,身穿简朴浪人服的倭寇,正是这场屠杀的罪魁祸首。
  他们手中的倭刀,比野兽的獠牙更为贪婪,轻易便能收割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这帮倭人无恶不作,手段之残忍,骇人听闻。
  短短数日,已有数千名沿海百姓惨遭屠戮。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南京应天府。
  夜。灵壁侯府邸,灯火通明。
  作为南京陪都锦衣卫的世袭指挥使,信国公汤和的六世孙。
  第二代灵壁侯汤浩,正坐在书房主位上,面色阴沉。
  他年近五旬,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太多岁月痕跡。
  但那双微眯的眼眸里,却透著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城府。
  “父亲。”一个身穿麒麟服的年轻人垂手而立,正是汤浩的三子,汤叄。
  他麵皮白净,眉宇间却是一股掩饰不住的骄纵。
  汤浩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著浮沫,声音平淡。
  “倭寇袭扰沿海,地方卫所一触即溃。
  六部那些大人的弹劾奏章,已经快把我的案头堆满了。”
  汤叄脸上闪过一抹不屑:“一群摇笔桿子的酸儒,懂什么军国大事?
  父亲,不过区区几百倭寇,派一队人马剿了便是,何须您烦心?”
  “几百个倭寇?”汤浩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汤叄心头一凛,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领头之人,名叫服部千军,是东瀛伊贺流的『剑圣』。”
  汤浩放下茶杯,声音听不出波澜,“此人武功极高,地方上的杂兵,不是对手。”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一丝期许:“当年,世宗皇帝垂怜我汤家先祖功德。
  在我这一代,重赐灵壁侯爵位。
  如今朝政虽由张阁老一手把持,但我汤家,决不能忘了皇恩。
  这份忠心,要让京城那位,还有內阁诸公都看到。”
  汤浩站起身,走到汤叄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轻柔,话语却重如泰山。
  “小叄,为父知道你一直想建功立业,现在,机会来了。”
  “你亲自去,带一百名卫所精锐,將那个服部千军的人头,给为父带回来。”
  汤叄的呼吸瞬间急促,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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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父亲对他的考验!
  “父亲放心!”汤叄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孩儿定將那倭寇首领的头颅,悬於应天府城门之上,扬我大明国威!扬我汤家声威!”
  汤浩满意地点头,扶起他:“去吧。
  此事若成,为父便亲自上书陛下和內阁,这灵壁侯的爵位,下一代,非你莫属。”
  “孩儿,遵命!”
  汤叄带著满腔豪情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离开了书房。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手刃倭寇,载誉归来,风光无限地继承爵位的场景。
  看著儿子离去的背影,汤浩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
  次日,浪墟镇。
  这座小镇,已是一片废墟。
  汤叄带著一百名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
  立於镇口,装备精良,气势汹汹,与周围的残垣断壁格格不入。
  “一群东瀛小矬子,也敢在我大明疆土放肆?”汤叄马鞭遥指镇內。
  对身旁的副手傲然道,“待会儿报上本官的名號,不用动手,就能嚇破他们的胆!”
  副手连忙奉承:“三公子威名,那些蛮夷听了,自然是屁滚尿流,纳头便拜。”
  话音刚落,从镇子深处的废墟中,缓缓走出了一队人。
  为首一人,中等身材,一身靛蓝色浪人服,脚踩木屐,行走间悄无声息。
  他面容冷峻,一双狭长的眸子,是草原上最孤傲的鹰,漠然地扫过汤叄一行人。
  正是服部千军。
  他身后,几十名倭国浪人武士跟隨著,一个个脸上都带著嗜血的狞笑。
  看向锦衣卫的眼神,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汤叄催马上前,摆出天朝上国官员的威严派头。
  居高临下地喝道:“大胆倭寇!见到本官还不下跪!
  尔等犯我疆土,屠我子民,可知罪否?”
  他身后的锦衣卫齐齐拔出绣春刀,刀锋在日光下闪著寒光,声势骇人。
  然而,服部千军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身后的浪人武士在听完通译后,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狂笑,笑得前俯后仰。
  “八嘎!”
  汤叄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怒吼道:“放肆!你们这群蛮夷,竟敢对本官无礼!”
  服部千军终於有了反应。
  他微微侧头,用倭国语淡淡吐出两个字。
  “騒々しい。”(聒噪!)
  话音未落,他搭在腰间刀柄上的左手大拇指,轻轻一推刀鐔。
  “噌——!”
  一声轻微到难以察明觉的金属摩擦声。
  一道快到极致的寒光,一闪而逝!
  汤叄根本没看清对方如何拔刀,只觉得眼前一。
  紧接著,他身前那名最先开口奉承他的副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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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极细的血线,从他的额头正中,笔直向下,穿过鼻樑、嘴唇、下巴,一直到小腹。
  “噗嗤!”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名副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整个人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鲜血內臟“哗啦”一下,流了一地!
  切口平滑如镜!
  “真……真气外放……!”汤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呆呆地看著那两片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所有锦衣卫的心头。
  內力化真气,离体伤人这是后天境才能拥有的恐怖实力!
  汤叄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胯下的战马也感受到了主人极致的恐惧,不安地刨著蹄子。
  他想求饶,想搬出灵壁侯的名號,可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倭寇。
  而是一尊能轻易取走他性命的杀神!
  服部千军很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恐惧。
  他狭长的眸子终於落在汤叄身上,那眼神冰冷、漠然,不带任何情感。
  他再次抬起了左手。
  “嗤!嗤!嗤!”
  三声尖锐的锐啸,同时响起!
  三道肉眼难辨的无形剑气斩,从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瞬间封死了汤叄所有退路!
  一道撕裂空气,直取面门!
  一道贴地疾走,目標是他的双足和马腿!
  最后一道,最为诡异,从他左侧的空气中凭空生成,悄无声息地横斩向他的腰肋!
  汤叄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道贴地而行的剑气斩。
  在他脚下的地面上,猛然犁开一条笔直的尘线,正飞速向自己靠近!
  “不……”
  他最后的念头,只来得及在脑海中闪过。
  “噗——!”
  贴地剑气斩瞬间斩断马腿,战马悲鸣著倒下。
  紧接著,那道从侧面袭来的剑气斩,精准无比地从他的腰间划过。
  汤叄的上半身在空中飞了起来,脸上还保持著极致的恐惧。
  他低下头,看到了自己正在远去的下半身。
  看到了那被拦腰斩断的身体里,喷涌而出的鲜血和臟器。
  隨即,世界陷入永恆的黑暗。
  “砰。”
  残躯落地。
  一百名精锐锦衣卫,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土鸡瓦狗,转瞬之间,便被屠戮殆尽。
  服部千军缓缓收刀入鞘,动作优雅,像在完成一场神圣的仪式。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满地尸体,只是隨手拍死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中原武林,可有高手的踪跡?”他用倭语淡淡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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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浪人武士连忙上前,恭敬跪下:“回稟剑圣大人!
  根据最新消息,黑木崖的魔教教主东方不败,已离开黑木崖,但具体不知所踪。”
  “东方不败……”服部千军轻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抹感兴趣的光芒,“还有呢?”
  “还有……还有一位在杭州坐牢!”
  服部千军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有点意思。”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眼神悠远。
  “继续探查,我要知道所有值得我出刀之人的位置。
  这片土地,已经百年没感受过真正锋利的刀了。”
  ……
  第二日后,应天府,灵壁侯府。
  当汤叄被腰斩的噩耗传回时,汤浩正在书房临摹先祖汤和的字帖。
  听到下人稟报,他握笔的手猛地一顿,一滴浓墨,在宣纸上晕开,毁了整幅字。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没人知道,这位灵壁侯的心中,究竟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或许有丧子之痛,或许有计划失败的愤怒,但当他再次抬起头时。
  脸上所有情绪都已消失,只剩下冰冷的理智。
  多年的上位者生涯,早已將他的心磨炼得如同铁石。
  “备笔墨。”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他亲自写了一封奏摺,將事情经过不加任何修饰地详述一遍。
  然后盖上私印,用“八百里加急”的最高规格,送往京师。
  他没有为儿子报仇的衝动,没有掩盖自己判断失误的羞愧。
  他用这种最坦诚的態度,向远在京城的皇帝与內阁表明。
  他汤家,无论何时,都將朝廷利益,置於家族私情之上。
  五天后,京师,文渊阁。
  一份来自南京六部的联名上书,以及灵壁侯汤浩的加急奏摺。
  同时摆在了当朝首辅的案头。
  张首辅看完奏摺,平日里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已布满寒霜。
  “好!好一个服部千军!”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架上的狼毫笔都跳了起来。
  “屠我子民,斩我侯爵之子!欺我大明无人吗?”
  內阁之中,气氛一片死寂。
  “来人!”一名小吏连忙跑了进来。
  “传锦衣卫南镇抚司指挥使,千道流,即刻覲见!”
  小吏面露难色,躬身道:“回稟阁老,千、千指挥使他……不在京中。”
  “不在?”首辅眉头一皱,“他去了何处?”
  “数日前,镇抚司接到密报,西北地区……出现了某些可能影响朝廷大计的变故。”
  首辅闻言,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声响。
  西北的计划,他自然清楚,同样事关重大。
  但眼下,倭寇之患,已成扎在朝廷脸上的一根毒刺,不拔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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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派人去!用最快的速度!”首辅眼中寒光一闪,做出决断。
  “告诉千道流,西北之事暂缓!命他即刻转向,前往应天府!”
  “让他用最酷烈的手段,把那些倭寇的脑袋,给我一颗一颗地拧下来!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看看,挑衅大明,是何下场!”
  “遵命!”
  一匹快马,带著內阁首辅的雷霆之怒,绝尘而去,直奔西北。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千道流,刚刚结束与叶昀的夜谈。
  他正盘算著如何將那个潜力无穷的少年,连同他身上的所有秘密,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