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剑神一念威压千道流。
  与叶昀在古墓中运筹帷幄的同时。
  一场足以顛覆武林格局的风暴,正悄然向著华山之巔匯聚。
  华山山门。
  青石铺就的山道古朴寧静,两旁的松柏苍翠挺拔。
  今日轮到石坚和秦松当值,两人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山门旁的石狮子上。
  “师兄,你说叶哥这次又会带回什么好东西?”秦松脸上带著几分期待。
  石坚刚要撇嘴,眼角余光却瞥见山道尽头出现的一队人马,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为首一人身著便服,但身后跟著的十余人,却无一例外。
  儘是黑色的贴身飞鱼服,腰间悬掛著形制统一的绣春刀。
  他们胯下的高头大马步伐沉稳,马上的人影目光锐利如鹰。
  人未至,一股冰冷刺骨的肃杀之气便已扑面而来。
  搅得山间寧静的空气都仿佛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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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衣卫!
  而且看这阵仗,来头绝对不小!
  石坚和秦松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一片惨白。
  前些日子,叶昀在华阴县。
  差点把知县刘闯给活埋了,这事儿他们俩可都是亲歷者。
  当时叶昀杀伐果断,爽快无比。
  可他们这些做手下的,事后回想起来,背脊骨都冒凉气。
  眼下这群锦衣卫找上门来,莫非是刘闯那个脓包,真的摇人来报復了?
  “师兄……怎、怎么办?”秦松的声音发颤,手已按在剑柄上。
  可那冰冷的触感却带不来丝毫慰藉,反而让他指尖发凉。
  “慌什么!”石坚到底是弟子中的师兄,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低吼道:“你在这里顶著,我立刻去稟报师父!”
  话音未落,石坚已將华山身法施展到极致,整个人如一缕青烟,沿著山道飞速向上掠去。
  山道下,千道流勒住马韁,看著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用屁股想也知道是去干嘛的。
  只是,他此行的心情,远比脸上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得多。
  那封来自叶昀的信,他反覆看过数遍。
  字里行间透著一种让他极不舒服的自信,仿佛一切尽在那个年轻人的算计之中。
  他真的敢让岳不群出神兵?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个圈套?
  “大人,”身后一名身材魁梧的百户策马跟上,声音沉闷如钟。
  “这几年,我们的人在夜里试探过华山数次。
  每次都无功而返,还折了几个好手。这地方,透著邪性。”
  这百户名叫千钧,是千道流的心腹,一身横练功夫,悍不畏死。
  千道流点了点头,目光望向云雾繚绕的华山主峰。
  声音压得很低:“大供奉曾言,华山有大凶险,非詔不得擅闯。
  今日只为『取剑』,都给咱家放机灵点,莫要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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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此处,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轻蔑。
  “也不知这日薄西山的华山派,到底藏著什么牛鬼蛇神。”
  千钧闻言,脸上露出不屑之色:“大人,区区一个江湖门派,何须如此谨慎?
  咱们锦衣卫办事,难道还要看他们的脸色?
  依我看,直接杀上去,谅那岳不群也不敢说个不字!”
  就在这时,独自守在山门的秦松深吸一口气。
  上前一步,手按剑柄,厉声喝问:“来者何人!此乃华山禁地,速速下马!”
  千钧眉头一横,便要发作,却被千道流一个眼神制止。
  他从怀中取出叶昀那封亲笔信,递给千钧。
  千钧策马上前,將信件隨手丟在秦松面前的地上。
  居高临下地说道:“奉你家少掌门之约,前来拜山,还不速速引路!”
  秦松看到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跡,心中一震,悬著的大石总算落下。
  他强忍著被羞辱的怒意,弯腰捡起信,沉声道:“既然是少掌门相邀,诸位大人请。
  只是华山山道崎嶇,还请下马步行。”
  千道流点了点头,翻身下马。其余锦衣卫也纷纷下马,將马韁交给秦松。
  “你们两个,留下陪秦松兄弟看看马。”
  千道流隨意指了两个手下,话里的监视与警告不言而喻。
  隨后,他便带著千钧等亲卫,沿著石阶,不紧不慢地向上走去。
  ……
  与此同时,终南山,古墓深处。
  叶昀正盘膝坐在千年寒玉床之上,默默运转著《紫霞神功》。
  他並没有急於求成,衝击那道后天境的门槛。
  相反,在领悟了《全真大道歌》的至理后,他正试图以“道”驭“术”。
  “紫霞神功的本质,非『增量』,而是『质变』。
  它不是往水缸里加水,而是把一缸水,炼成一滴水银……
  一缕缕霸道的寒气被他吸入体內,迅速同化、炼纯。
  一旁的岳灵珊看著他沉静的侧脸,美眸中却带著几分挥之不去的忧色。
  她犹豫了许久,终於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哥,你让锦衣卫的人上华山……
  真的没问题吗?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他们……他们可是朝廷的人。”
  叶昀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看著岳灵珊担忧的模样,声音平稳而有力。
  “我让他去华山取剑,看似是交易,实则是一石三鸟。”
  “其一,敲打。
  我要让千道流,让整个锦衣卫,让朝廷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看清楚。
  华山,不是他们能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有师叔祖这尊大神镇著,谁敢伸手,就得做好被剁掉爪子的准备。”
  “其二,立威。我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信使』。
  將我的態度,我的『肌肉』,展现在天下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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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堂南镇抚司指挥使,亲自给我跑腿,还有比这更有说服力的吗?”
  “可是……那可是锦衣卫指挥使千道流啊!”
  岳灵珊的语气更急了,“你让他去,万一惹怒了朝廷,给老岳和华山派招来大祸怎么办?”
  “正因为他是指挥使,才够分量。”叶昀的目光变得深邃。
  “我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信使』,將我的態度,我的『肌肉』,展现在天下人面前。
  让他亲自给我跑这一趟腿,比我说一万句话都有用。”
  岳灵珊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第一层意思。
  但她秀眉微蹙,又想到了更深的一层:“我明白了,你是想借那位前辈威名,震慑朝廷。
  可是……他老人家,真的会出手吗?他不是说,再也不管山上的事了吗?”
  “他会的。”叶昀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
  “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试探。后山那位前辈说著门规祖训,心里却比谁都明白。
  我就是要用千道流这块石头,去探一探他老人家的水深。
  他若出手,便意味著他默许了我的做法,承认了我这个『破局者』的地位。
  有了他的认可,我日后才能真正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至於老岳那边……呵呵,时代变了,光靠阴谋诡计,是没法让华山派再次伟大的。”
  一缕缕霸道无匹的寒气,顺著叶昀的经脉涌入丹田,隨即被紫霞真气迅速同化、炼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內力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精纯。
  那层后天境的薄膜,已然触手可及。
  但他不急。
  他要的,不是仓促的突破,而是一次完美的,水到渠成的蜕变。
  ……
  华山,回心石。
  此地是华山一道天然的隘口,地势险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千道流带著眾人,不紧不慢地行至此处。
  突然,他脚步猛地一顿,全身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
  一股无形,却又磅礴如山岳的剑意。
  毫无徵兆地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將他们一行十余人,死死锁定!
  空气凝固,风声、鸟鸣、虫叫,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
  天地间,只剩下那股纯粹到极致,锋锐到极致的剑意。
  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无数钢针在剐蹭肺腑,剧痛无比。
  千道流身后的锦衣卫们,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卒。
  此刻却脸色惨白,握著刀柄的手不住地颤抖,连拔刀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他们感觉,只要自己再往前踏出一步,就会被那无处不在的剑意,瞬间撕成碎片!
  “装神弄鬼!”百户千钧仗著一身横练功夫。
  怒喝一声,强行压下心中恐惧,猛地拔出绣春刀,便要前冲。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在死寂的山道上骤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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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钧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手中那柄百炼绣春刀,刀身不知何时,已断为两截!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一秒后,一道细微的血线,从他的眉心处浮现。
  笔直向下延伸,划过鼻樑,嘴唇,直至下頜。
  他甚至没看清敌人是谁,从何处出手,便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噗通”一声,激起一地烟尘,再无半点声息。
  死了。
  千道流的心臟,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停止跳动。
  他瞳孔紧缩,死死盯著倒在地上的千钧,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是何等恐怖的剑法!这华山,果然有大恐怖!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维持著指挥使最后的尊严。
  对著空无一人的隘口沉声道:“谁,给咱家出来!”
  话音刚落,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
  从隘口上方的云雾中飘了下来,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弄。
  “一个带把的男人,却学著宫里那些没根的东西,自称『咱家』。”
  “锦衣卫,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千道流的脸上。
  比任何剑招都来得伤人,来得屈辱!
  他可以忍受失败,可以忍受死亡的威胁。
  但绝不能忍受这种对他男性尊焉和武官身份最赤裸裸的羞辱!
  千道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可那股笼罩著他的恐怖剑意,却像一盆冰水。
  將他所有的怒火瞬间浇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恐惧。
  猛然意识到,自己在不经意间,早已沾染了京城里那些宦官的习气。
  他甚至不敢去看地上千钧的尸体,因为他知道。
  自己只要稍有异动,下场绝不会比千钧好到哪里去。
  不敢有丝毫怠慢,千道流连忙从怀中掏出叶昀的那封信。
  双手高高举起,对著隘口的方向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极低。
  “晚辈锦衣卫千道流,奉华山叶昀少侠之约,前来拜见岳掌门,绝无恶意!”
  他话音刚落,那封信便脱手飞出,向上飘去,最终落入云雾之中。
  片刻之后,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带著一丝疑惑。
  信纸在云雾中被隨手化为飞灰。
  紧接著,一句石破天惊的问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千道流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京城里那个姓古的老阉货,身子骨还硬朗吗?”
  千道流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姓古的……老阉货?
  普天之下,敢如此称呼连当今圣上都敬畏三分的大供奉。
  除了那一位传闻中早已死去的人物,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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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再也不敢有半分“指挥使”的架子,当场行了一个晚辈大礼。
  声音都因极致的恐惧而微微发颤:“回……回前辈!
  大供奉他老人家……一切安好!
  临行前,曾嘱咐晚辈,若有幸得见前辈,务必……务必代他老人家,向前辈问安!”
  “嗯。”
  云雾中,传来一声不置可否的轻哼。
  隨即,那声音变得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钢针,扎进千道流的心里。
  “回去告诉姓古的,也告诉你们的主子。
  只要老夫在华山一天,这里,就不是你们该伸手的地方。”
  “这些年你们那些毫不掩饰的试探,老夫都看在眼里。
  再有下次,老夫不介意亲自去一趟紫禁城,跟他好好聊一聊当年旧事。”
  话音落下,那股磅礴如山岳的剑意,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千道流看著地上千钧那死不瞑目的尸体,又抬头望向那云雾繚绕的隘口。
  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明悟。
  这是一场示威,一场借刀杀人的立威!
  而他堂堂南镇抚司指挥使,差点被那个年轻人用来祭旗,警告朝廷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