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我要你亲口说,你错了。
  赵晟面色微变。
  旁人不明白,他却知道,於適口中的退……是退位的意思。
  “於老,何出此言?”
  “现在退了,还能有几分体面。”
  於適脸上满是疲惫,可眼中却满是认真。
  “这……”
  眾人面面相覷。
  他们才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退,竟是让赵晟退位的意思!
  大楚王城。
  几乎人人都知道,於適和赵晟理念不合,关係不睦,数十年来经常爆发矛盾。
  可……
  没人想到。
  二人的矛盾竟大到了这种地步,大到於適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逼赵晟退位!
  赵晟的眼睛眯了起来。
  轮丹术。
  於適比他强。
  论资歷。
  於適比他老。
  论后台背景……不提黑羽商会首席丹师这个名头,於適身后,疑似另有人撑腰。
  对付於適。
  他並不能用最擅长的手段。
  “因为他?”
  他瞥了顾尘一眼。
  “因为他,却不止因为他。”
  於適摇摇头,幽幽道:“你可还记得三年前的许燁?”
  许燁?
  眾人听得一怔,这又是谁?
  “我不认得他。”
  赵晟面无表情道:“好端端的,於老提这个做什么?”
  “你再好好想想?”
  “我事情太多,著实记不得了,还请麻烦於老言明。”
  “……”
  於適突然沉默,神色有些失望。
  “三年前。”
  “他也如今日这般,来参加这考核,以他的丹道天赋,足以直接晋升二品丹师,前途无量。”
  “可……”
  “就因为在考核结束的时候,他对你定下的规矩有了几句质疑,便被你的宝贝徒弟当场取消了资格,並勒令王城內的大小势力不许跟他合作,否则便是和丹师工会为敌。”
  说到这里。
  他看了冯伦一眼。
  冯伦瞳孔微微一缩,突然记了起来,三年前,的確是有一个丹徒对赵晟的规矩发过牢骚,被他小惩大诫了一番。
  “所以呢?”
  “於老想要说什么?”
  赵晟脸上依旧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他其实记起来了。
  冯伦当年跟他提过这件事,可他自是完全不在乎这点小事的。
  “他死了。”
  於適看著他,幽幽道:“今日,他被人发现死在了大楚王城外。”
  “於老怀疑是我动的手?”
  赵晟五指紧了紧,依旧是淡漠道:“些许小事,我还不至於去杀了他。”
  “你没杀他,他却因你而死。”
  於適嘆道:“因为冯伦的一句话,他在大楚王城几乎难有立足之地,又兼修为太低,不敢去往他处,活得自然是很艰难的……”
  闻言。
  场间大多数人皆是心有戚戚,包括方义在內。
  拋开个例不谈。
  寻常丹师实力本就孱弱,若是再被丹师工会排挤针对,自然是举步维艰的。
  想到这里。
  眾人下意识看向了赵晟。
  高台之上。
  赵晟负手而立,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负在身后的那只右手……紧紧攥了起来。
  “难道是那个人?”
  顾尘若有所思,看了方义一眼。
  “大概就是他了……”
  方义眼珠子依旧很红,暴血丹的作用下,差点忍不住对著整个丹师工会大骂。
  顾尘恍然。
  於適说的那个许燁,应该就是他昨日遇见的那个,被飞龙商会坑了的丹师了。
  彼时他还奇怪。
  既然各家对丹师工会都有忌惮,为何许燁会落到那副惨兮兮的地步。
  如今看来。
  根源找到了。
  “真是,畜生啊!”
  “確实是畜生!”
  方义也跟著骂,连带著飞龙商会,赵晟师徒一起骂进去了。
  “你们说什么!”
  冯伦面色一冷,怒斥道:“敢对……”
  “就不敬了!你想怎么样?”
  方义红著眼睛,针锋相对,“来啊!有种你也取消老子的丹师资格啊!”
  “你……”
  冯伦勃然大怒,刚要开口,却被赵晟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担任这公会会长,已有数十年了,期间兢兢业业,半点不敢懈怠。”
  “建树谈不上。”
  “可这丹师工会比我接手的时候,倒也可以称得上一个蓬勃发展,欣欣向荣。”
  看著於適。
  他神色复杂,“我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於老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让我退位?”
  “小事多了,也就成了大事。”
  於適摇摇头,又是嘆道:“许燁的事,自然不是个例,而他……”
  说到这里。
  他又是看了顾尘一眼,“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被你们针对的年轻人。”
  “明白了。”
  赵晟感嘆道:“饶了一大圈,於老今日来,还是给他撑腰的。”
  “错了。”
  於適摇摇头,纠正道:“我没有给他撑腰的资格,因为……”
  目光一垂。
  落在了手中的半颗丹药上。
  “这颗暴血丹独一无二,你我都炼製不出来。”
  顾尘心里一动。
  昨夜宴会的时候,他本来不觉得有人能看得出叶寒江丹火配比的特殊,可於適偏偏看了出来,还给出了一个完美的评价。
  而今日……
  对方只看了一眼,便直接判断出了他炼製的是暴血丹,已经不能用眼力高形容了。
  『莫非……』
  『他见过我师父?』
  这个想法刚一生出来,便被他直接掐灭。
  叶寒江是来过青阳界。
  可那是在很多很多年以前了,那时候根本不可能有於適!
  最关键的!
  叶寒江从来也没提过,他在青阳界有熟人!
  正想著。
  却见赵晟突然从高台上走了下来,来到了於適面前,神色更复杂了。
  “於老。”
  他轻声嘆道:“咱们相识多年,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於適面色复杂。
  他其实难以理解,赵晟为何把名声和权势看得这么重!
  重到!
  不惜数十年不晋升,也要待在会长的位子上!
  重到!
  一人独揽大权还不够,还要肆意打压那些不同的声音!
  “你实话实说,还他一个公道,很难吗?”
  “我开出的条件,已然足够优渥。”
  赵晟认真道:“试问天底下有哪个十五六岁的丹徒能够有此殊荣?”
  看向顾尘。
  他匪夷所思道:“这你都不满意?”
  “我很不满意。”
  顾尘实话实说。
  “那你想要什么?”
  赵晟语气微嘲:“公道?公平?还是……你们心中所谓的正义?”
  “都不是。”
  顾尘想了想,认真道:“我要让你亲口说,你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