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罪人陆青玄!出来受死!
  青山宗內,云雾繚绕,仙鹤啼鸣。
  白玉铺就的阶梯蜿蜒而上,直入云海深处,两旁是鬱鬱葱葱的灵植药圃,隨处可见正在打坐或演练剑诀的宗门弟子,一派仙家气象。
  楚阳跟在陈恪身后,目光不住地打量著四周。
  “楚阳师弟,你可真是天大的福分吶!”
  陈恪感受到了他的拘谨,侧过身,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热情。
  “能被老祖收为亲传,这可是咱们青山宗多少弟子梦寐以求的机缘。”
  他拍了拍楚阳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崇敬:
  “咱们老祖,在整个离州那都是出了名的仁德之主,庇护一方生灵,修为通天,德才兼备,说是当之无愧的正道魁首也不为过!”
  正道魁首?
  楚阳闻言,心中有些好奇。
  师父虽然救了自己,但行事风格似乎与“仁德”二字有些出入。
  尤其是斩杀金丹时的果决狠厉,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师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许可以从这次的游览中得知!
  两人正沿著山道前行,迎面走来几名內门弟子,见到陈恪,连忙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拜见陈长老!”
  “大师兄好!恭喜大师兄成就金丹,荣登长老之位!”
  一个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弟子,话说快了,连忙改口,脸上带著一丝笑意。
  陈恪如今已是金丹真人,在宗门內的地位水涨船高,自动晋升为外门长老。
  他摆了摆手,脸上並无多少得色,反而郑重地说道:
  “哪里哪里,若非老祖垂怜,我早已是一具焦尸,哪还有今日。这一切,皆是老祖所赐。”
  那几名弟子闻言,皆是面露嚮往之色。
  楚阳心中好奇,忍不住问道:
  “陈师兄,此话怎讲?”
  陈恪看了一眼楚阳,嘆了口气,將之前在秘境中的遭遇简略说了一遍。
  “……当时我被那兽火焚身,半边身子都成了焦炭,神志不清,只当自己必死无疑。”
  陈恪的语气有些后怕,但隨即又变得无比激昂,“是老祖!亲自出手,以无上异火为我疗伤!那异火入体,非但没有带来痛苦,反而如春风化雨,使我枯木逢春,破而后立,一举衝破了困扰我多年的瓶颈,结成金丹!”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又回到了当时那荣登金丹的瞬间。
  “老祖仁德啊!”
  旁边一名弟子听完,也是感慨万千。
  “我等当时也在场,亲眼目睹了陈师兄的惨状,都以为回天乏术。没想到老祖不仅救了师兄,还送了如此一场大造化!”
  另一名弟子也接口道:“何止此事!你们忘了玄青城是怎么来的吗?如若不是老祖提议,见横断山脉外围常有妖兽侵扰,更有邪修覬覦,便在山门外建起了一座雄城!如今城中不仅有我宗弟子家眷,更有无数凡人和散修受其庇护,再无性命之忧!”
  “对对对!还有妖皇传承之事!”
  最开始那个机灵弟子抢著说道,“老祖取了传承,並未独吞。甚至还分出了一成的传承交给散修!这等胸襟,这等大爱,试问天下谁人能及!”
  “老祖大爱!”
  “我青山宗能有老祖,实乃三生有幸!”
  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说起陆青玄的种种事跡,脸上都泛著狂热的光。
  楚阳站在一旁,彻底听傻了。
  这……这已经不是“仁德”能够形容的了。
  这简直是圣人行径!
  他原以为陆青玄只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强者,此刻才明白,这位师父的胸中,竟藏著如此广阔的天地。
  自己之前那点小人之心的揣测,实在是可笑至极。
  一股暖流自心底涌起,瞬间衝散了所有的疑虑。
  能拜入这样一位师父门下,何其幸哉!
  楚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彻底放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对著陈恪,也对著其他弟子,郑重地拱了拱手。
  “诸位师兄,师弟初来乍到,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陈恪见他神態变化,哈哈大笑,正要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徵兆地从九天之上炸开!
  整个青山宗的山脉都为之剧烈一颤,护山大阵的光幕瞬间亮起,嗡鸣不止。
  无数灵鸟惊飞,弟子们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所有人,包括楚阳和陈恪在內,全都骇然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那云海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罪人陆青玄!出来受死!”
  那一声怒喝如九天神雷滚滚而下,蕴含著无上威严,仅仅是声音,就让山中弟子口鼻溢血,心神欲裂。
  楚阳更是首当其衝,只觉一股恐怖威压当头罩下!
  仿佛螻蚁仰望苍龙,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这股气息……
  竟比师父还要恐怖!
  就在青山宗上下人心惶惶,被这股威压震慑得难以动弹之际,一道青衫身影出现在山门上空,背对眾生,独自面对那巨大的空间裂缝。
  陆青玄衣袂在罡风中微微拂动。
  “藏头露尾,何不现身一见?”
  “哼。”
  一声冷哼自裂缝中传出,隨即,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那是一个身著古朴灰袍,鬚髮皆白,面容古拙的老者,浑身气息轰出。
  大乘期!
  当这股气息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时,青山宗內所有修士,无不骇然色变。
  “中州,紫运柳家,柳山河。”
  “罪人陆青玄,你屠我柳家数人,可知罪?”
  此言一出,下方弟子一片譁然。
  老祖杀了中州柳家的人?
  据他们所知,老祖绝不是这样的人!
  然而,面对这等存在的质问,陆青玄却只是淡淡一笑。
  “你们杀死我儿陆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什么?!
  陈恪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
  果然是对方先动的手!
  “牙尖嘴利。”柳山河的声音冷了下来,“因果如何,老夫不感兴趣。今日,你必死无疑。你身后宗门,亦將飞灰烟灭。”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剎那间,风云变色,苍穹之上凝聚起一只由无尽灵气匯成的遮天巨手,掌纹清晰可见,宛如天神之掌,缓缓向著整个青山宗压下。
  末日降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在劫难逃之时,柳山河戏謔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老夫有好生之德。尔等弟子,若现在退出青山宗,与陆青玄划清界限,可活。”
  这番话,无疑是在诛心。
  他要的不仅是陆青玄的命,更是要让他眾叛亲离,死在无尽的屈辱和绝望之中。
  一瞬间,山中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