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关门打狗
  第65章 关门打狗
  翌日中午,魏军前头修路的部队就已经修补了大量栈道。
  栈道处於悬崖內侧,头上就是突出来的崖壁,灌木丛与茂密的树木遮掩了下方。
  汉军也没有出现在魏军上方。
  这里山林太密集了,草木极其旺盛,进入其中之后不能说伸手不见五指,那也是一米之外辨別不了方向。
  若非如此,当年秦昭襄王也不至於要开山劈路,在崖壁上开拓道路。
  魏军后將军费曜此时就在后方石门谷。
  后世这里因为修筑水坝,水位高涨,所以几乎把原来的孔洞给淹没,旅游开发的时候,硬生生在山壁上凿出一条路来,修筑城墙和水泥风光带。
  但在古代没有修筑大坝,自然也就不存在蓄水,孔洞位置距离褒河大约三丈左右的高度,也就是大概七米。
  基本上除了涨洪水或者地震这种天灾的时候,栈道还是非常安全。
  费曜的位置其实並不在栈道后方,那里是看不到前面栈道的修筑情况,他是在对岸的小路上,差不多是后世石门翠平桥g316国道附近。
  因为是斜向的视角,所以比较清晰地能看到六七百米开外,那些工匠们正“扑哧扑哧”地卖力干活。
  “蜀贼真是狡诈,在山里布置烽火台,提前得知了消息,竟烧毁栈道。”
  费曜的部將杨胜骂骂咧咧道:“可惜当时周校尉慢了一步,若是能早些抵达对岸,控下栈桥,也不至於如此。”
  “也怪不得周基。”
  费曜摇摇头道:“在看到有狼烟后,我已经第一时间派他前往,但马匹又怎么比得上狼烟更快?何况谷道狭小,马匹也快不起来。”
  杨胜说道:“这栈道也快修好了,蜀贼必定在栈口设伏,末將愿意身先士卒,率领敢死卫队衝杀过去。”
  “將军,末將愿將功赎罪!”
  后面的周基也连忙请战。
  谁都知道汉军肯定会在栈口设伏。
  所以只要巍军衝过栈口,进入褒谷,前面就豁然开朗,后面源源不断的魏军就会出来。
  这就意味著谁能抢占栈口,谁就是堪比“先登”的战功。
  何况这也比“先登”安全。
  “先登”要攀爬城墙,上面滚石檑木石灰撒下来,盾牌都扛不住,很容易死。
  可冲栈道对方滚石檑木砸不到,最多就是在栈道口布置枪盾和弓弩手。
  只要前面把盾牌举起,穿著甲冑,伤亡率还是比“先登”低,因而这种好事自然要抢到手。
  费曜看到工匠已经快修到栈口,沉声道:“杨胜你去。”
  “多谢將军!”
  杨胜大喜,连忙从上游渡河过去。
  周基只好说道:“將军,末將愿乘船接应杨校尉。”
  “嗯。”
  费曜点点头道:“看时机而动。”
  “唯!”
  周基应下。
  此刻褒水上段后世大坝位置,沿岸密密麻麻,都是新砍伐木料,捆在一起造的竹筏。
  长途跋涉突袭汉中,自然不可能携带船只。
  结果到了褒口才发现被汉军烧毁栈道,费曜不得已只能选择水路並进的方式。
  船只肯定来不及做了,只能做这种竹筏。
  虽然走水路十分危险。
  首先是乘船必须把握好位置,停靠要在谷口两岸。
  否则飘过头了,直接就从褒谷口瀑布掉下去了,那是必死无疑。
  其次是汉军肯定会在两岸设伏,届时必定万箭齐发,在竹筏上遮掩较少,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但魏军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这样行事。
  很快。
  到了下午时分。
  工匠已经慢慢地栈道修到了不足十米。
  前方有个崖壁凸出拐点,拐弯后就离谷口陆路只有五六米的距离。
  杨胜站在栈道木排最里侧,趴在悬崖拐点处,向外探视。
  就看到在栈道口果然挤满了汉军士兵,因为进陆路的口子比较狭窄,所以汉军士兵採取的是常规防守阵型。
  前面的长枪兵是蹲伏在地上,竖起一面面约一米高的盾牌,后面则是弓弩手持弩瞄准栈道口。
  “列盾!”
  杨胜大喊道。
  后方几个盾牌手就涌了过来。
  工匠便蹲在地上,將木头靠著悬崖边运来,再慢慢插入孔洞里。
  不一会儿功夫,他们就出现在了拐点处。
  顿时汉军弩手射箭。
  “叮叮叮!”
  十多发弩箭射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响声。
  “嘿嘿。”
  杨胜咧嘴一笑。
  幸好他早有防备,不然肯定是连工匠带士兵要被射成刺蝟。
  紧接著工匠又往前修了几根木头。
  眼看就快到距离不足三米处,双方即將短兵相接,长矛马上就要能互捅到对方盾牌的时候。
  突然杨胜看到对面枪盾兵倏地从他们左侧的陆路散开,露出数十名弩手。
  这数十名弩手靠近过来,將一根根奇怪的弩箭放置在弩上,那弩箭前端裹了薄薄一层松油脂,以火把点燃,箭头顷刻间燃烧出火焰。
  火箭!
  杨胜睁大了眼睛。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东西。
  事实上火箭有歷史文件记载以来首次出现,就是在诸葛亮北伐陈仓的时候。
  当时郝昭用鱼膏油脂涂抹在箭杆上,点燃火焰,用火箭射在了诸葛亮的云梯之上,导致云梯被烧毁,使得诸葛亮攻破陈仓的计划失败。
  所以在诸葛亮如今並未强攻陈仓城,郝昭也没有运用火箭的情况下,汉军反倒是成为了歷史以来第一次用它的军队。
  “射!”
  负责栈道口阻击的汉军將领马玉大喊道。
  不远处赵云和方敏也在关注著这边的情况。
  隨著马玉一声令下,数十根火箭向著栈道射来。
  栈道本身並不宽,前头最多也就容纳几个魏军士卒掩护一名工匠修缮。
  就看到短短四五米距离,火箭在空中如流星划过,叮叮地射在了魏军士卒的盾牌上。
  大部分都挡了下来,反弹进了下方褒河里。
  可还是有少部分插进了地面的栈道木头中,在这种情形下,谁也不敢离开木头去拔火箭,只能让火箭开始焚烧木头。
  也是巍军砍的新鲜木块,里面还是有些水分,燃烧速度较慢,但迅速有烟冒起来,让人咳嗽不止。
  魏军士兵只好后撤回拐角处,这样汉军的弓弩就射不到了。
  杨胜见此大骂道:“蜀贼,敢与你耶耶一战否?藏头露尾的鼠辈,就知道用这阴险狡诈之策。”
  “嘻嘻。”
  因为离得並不远,就二十多米距离,方敏能清晰地听到杨胜的破口大骂,笑嘻嘻地回应道:“有本事你过来呀。”
  “蜀贼!奸贼!恶贼!”
  杨胜气得七孔冒烟,可又无可奈何,只能让人从后方用水桶接水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打了几桶水,但此时前面的木头都开始烧掉了,杨胜又命令士卒掩护工匠抢修。
  可这样一耽误,来来回回又过了一个时辰。
  主要是栈道太狭窄了,本来就挤不下那么多人,沿途又得安置人手,使得修栈道与挑水的工作並不容易做,导致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好在新鲜木头烧得慢,就前面的五六根木头被点燃,滚滚浓烟有些呛人。只需要砍断绳索,把那几根木头从孔洞里挑出去就行,不会伤及后面的栈道。
  但为了防止汉军继续烧,魏军又得给前面的木头洒水,还得小心翼翼往前探视,就光修这十多米的栈道,比修前面的一百米栈道还花费时间。
  一时间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色越来越暗,显然今天再抢修已经来不及了。
  毕竟太晚了,汉代士兵多有夜盲症,根本看不清东西,只能点火把。
  可点火把的话对於魏军来说非常危险,在黑夜里就是活靶子。
  即便衝到了那边,看不到敌人位置,很容易被射成刺蝟。
  所以费曜也是下令先停止抢修,明日清晨等天亮了再说。
  结果又耽误了一天。
  第二天早上,魏军继续修葺栈道。
  清晨时分,很快魏军再次来到拐角处。
  方敏看到对方在断掉了中间的栈道,防止火焰烧过来之后,等前面的栈道燃烧的空档,用长矛把孔洞里的木头挑出来,继续往前铺。
  而且对方一边铺还一边在木头上洒水,这让方敏有些鬱闷道:“好傢伙,魏军这么聪明吗?”
  赵云笑道:“人家不傻的。”
  “唉,本来还想多搞他们几波,气死他们,没想到这么快想到了办法,算了,骚扰几下就撤吧。”
  方敏发现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虽然栈道地形有利於他们,可同样在缺少远程进攻武器,上面滚石檑木又砸不到处於悬崖內侧里面的情况下,基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对方修。
  原本还想利用火箭烧一下对方栈道,让对方生气,气得大军往里面冲,散乱一下阵型,哪知道人家迅速有了应对办法。
  看来对付这些曹魏的军中老將还是不能轻视,毕竟人家只是见识少,在智商上绝对不低。
  差不多上午隅中初,也就是九点左右,栈道总算是修好了。
  汉军士卒撤到了谷口外,距离栈道入口处大概五六丈的距离,摆开了一个扇形攻势,把谷口处给包围了起来。
  魏军鱼贯而出,几乎同时汉军居高临下,大量弓弩开始向他们射击。
  “噹噹噹噹!”
  没有了悬崖內侧的反斜坡掩护,出谷口的魏军顿时变成靶子。
  即便排头的魏军士卒都全副武装,穿著全身鎧甲,手举盾牌,也总有些位置暴露被箭矢射中。
  一时间惨叫连连。
  杨胜穿著甲冑,一马当先冲了出来,他低著头,左手举小圆木盾,右手拿环首刀脸色通红,浑身颤抖地怒吼道:“杀!”
  “杀!”
  魏军顶著箭矢开始向前衝锋。
  “撤!”
  见此赵云一声令下,汉军如潮水般向后撤去。
  双方没有接触。
  魏军都是重甲步卒,衝锋最多跑个五十米就累得够呛,自然追不上汉军的弓弩手。
  很快魏军抢占了谷口,河面上的竹筏也飘了过来,大量巍军开始上岸。
  “嗯?”
  杨胜和上岸的周基都懵了。
  原本还以为要抢占谷口必然遭遇汉军的顽强抵抗,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
  不过他们也来不及多想。
  既然对方放出鸡头关的谷口位置,那不抢占也说不过去。
  所以二人也是马上率领著魏军继续往前推进。
  谷口左侧山岭以及南面褒中方向,密密麻麻全是汉军营垒,放开了个巨大的平原区给魏军。
  大量巍军顺著栈道鱼贯而入,约有三千人马进入了汉中盆地,位置大概是在后世陕西理工大学北校区东面,连峰村北面一带。
  这里地形宽了许多,东面就是褒口瀑布,一面环水,一面是山,北面是狭窄栈道,南面便是汉军营寨。
  “报,將军,已经抢占了谷口!”
  信使匆忙回去找费曜报信。
  费曜在远处其实看不到崖壁拐角內的情况,但也看到了魏军士卒已经在往里面冲。
  此刻栈道上一排排魏军不断向前涌,形势对於他们来说一片大好。
  “奇怪,蜀贼居然不在谷口阻击?”
  费曜很是纳闷。
  换了他,肯定会在谷口鸡头关这个重要位置布下重兵把守。
  因为过了鸡头关就一片坦途了,没地方可守了。
  “许是蜀贼兵力不济,只能困守褒中城池。”
  另外一名部將说道。
  “嗯。”
  心费曜有些將信將疑,但既然拿下了谷口便也还是说道:“进军。”
  到下午时分,至少八千名魏军士卒过了石门栈道。
  后方陆续还有大量士兵正在往前走。
  杨胜与周基则率领著前面的魏军士卒排列出阵势,掩护后方兵马过来。
  一时间大量魏军进入汉中平原。
  而此刻山顶之上,汉军指挥所的位置,距离谷口约三四百米,可以清晰地看到山下不远处谷口大量魏军列出方阵。
  一个中学四五千名学生在操场开早会,就能感觉人头攒动,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更何况还是上万人马。
  他们占据了谷口约四五个操场的位置,最前面的离汉中南面营寨也就不到百米距离,並且许多魏军士卒还在向里涌入。
  “还挺壮观。”
  方敏手搭凉棚,观察著远处魏军动向。
  赵云说道:“王子均明日就会从后方发起进攻了,我们明天也开始进攻,两麵包夹,必让魏军有来无回。”
  “嗯。”
  方敏点点头道:“来一场关门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