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开玩笑也得有个头啊!
  “刚刚巴掌尚且捨不得打她,现在又怎么会……
  不过也很显然,这术法的目標並不是她,而是陈言自己。
  她很快便想通了,想来是道心沦陷前最后的挣扎。
  “让姐姐猜猜,是净心神咒!”
  “对不对,弟弟……”
  只是她话还没能说完,就见符文宛若活了过来。
  墨色有如滔滔江水,每一笔都汹涌澎湃!
  却也只是瞬息,繁复的符文就已经成形。
  陈言指尖一扬……
  符文乘风而上,化作沉沉的黑云,威压而下!
  夏禾还在困惑,却没注意到一旁的赵归真……
  早就已经退到了角落,看著那符文满眼的感慨。
  他早就已经醒来,只是一直在装睡。
  先损了身子,再残了神魂,现在的他压根就帮不上一点忙。
  倒不如继续让夏禾以为他已经被陈言吞食,不去拖陈言后腿,也说不定能躲过一劫。
  但现在……
  实在是装不下去了!
  夏禾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可清楚得很吶!
  掌中迷魂印,此前他修习的一项绝技!
  这术法攻击性可以说完全没有,但一旦被沾上便可以令人心驰神摇,五感背驰。
  但这印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对心志坚定、心思单纯的人效果有限!
  虽然是针对自己而用,可搞这么大宛若黑云一般压下来……
  以陈言的道心自是安然无恙,而夏禾可就很难倖免了。
  “真炼出火眼金睛来了啊……”
  他最是了解陈言,当然看得出这一切都得归功於那一双神瞳。
  一眼就看出唯有全心全意將心思放在他这个无关战斗且在陈言心目中占据极大重量的人身上,立足於为他突出重围,摒弃一切和夏禾有关的因素……
  从而绕过夏禾,也绕过被她控制的身体。
  这一个巨大的掌中迷魂印落下来,他操作的空间可就大了去了……
  而如他所想,这时候的夏禾即便意识到也已经迟了。
  黑云淹没陈言,连带著身边的夏禾。
  “这小畜生……”
  夏禾惊恐,想要去弄清身边发生了什么。
  可目光所及之处儘是天旋地转,想要静下心来听耳朵也似乎不听使唤,只有嗡咙嗡咙的声音不断在迴响……
  “小畜生……”
  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就想要去抓住陈言。
  可迈出的第一步就踩空,身子踉蹌中想要稳住身形却一错再错。
  扑通一声撞在炉子上,头破血流。
  “小畜生!!!”
  她声嘶力竭,想不明白为什么陈言能绕过情慾对她下手。
  按理来说无论目標是什么,只要涉及到她就定然生不出半点伤害的心的。
  可现在,她唯有紧紧靠在炉壁上才能有一丝安全感……
  好在过了许久也没有真正的杀招落在身上。
  慢慢的,这世界不再那么混乱。
  她目光彷徨著,也终於寻到了焦点,耳中也终於不再喧囂,听清了落在耳中的第一个声音……
  “跪下!”
  夏禾虽还在迷惘中,可当死去的回忆捲土重来……
  且真真切切!
  咚!
  膝盖在地上发出闷响,夏禾脑子里一片空白。
  模糊的场景慢慢变得清晰,抬头却看见陈言满脸愤怒,嘴角还残余一抹鲜血的殷红……
  “你为…什么会知道……”
  她的血能解情毒的事是她最大的秘密,她万分確信这世上绝对没有活人知道。
  她想不通,陈言凭什么能够知晓……
  “哼!”
  陈言眉头一扬,眼中再绽青光。
  “师父呕心沥血,又以神魂渡我才铸就这一双看破世间万法的神瞳,又哪是你这点旁门左道可以碰瓷的!”
  夏禾认命一般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闭不行,陈言这眼睛跟太阳似的,对上压根睁不开眼。
  她別过头去,却也同时手上聚炁,五指带起一抹骇人的寒光。
  “死……”
  只是手都还没能挥出去,胡林却抢在她前面,先一步袭向了陈言的后背,速度极快。
  花白的鬍子和头髮在风中狂舞,於空中怒喝。
  “杂碎,敢这样对夏禾宝贝……”
  “给我死!”
  可面对突袭,陈言却不紧不慢。
  “原以为你也是个可怜人,受妖女毒害才有的今天……”
  “可分明已经给你解了情毒,却还执迷不悟!”
  “看来和妖女也是一丘之貉!”
  说罢,手中一张符籙转瞬化作黑洞洞的炮管。
  明明胡林速度快到肉眼都几乎看不清,明明陈言的动作就像是老奶奶过马路。
  可陈言抬起炮管,却还是恰巧顶上了胡林的面门……
  巧得像是胡林自己凑上来的一般。
  “別!”
  轰!
  蒸腾的白气裹著炮管,狂暴的火云嘶吼著吞噬一切!
  烟尘散去,胡林已是摸不著了头脑,身子轰然落地。
  陈言疑惑地转过头去,“师父,您刚刚说別什么……”
  赵归真看著死得不能再死的胡林,这再怎么说也是东乡庄主,你就这么杀了?
  开玩笑也得有个头啊!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只能深吸一口气,硬挤出几分宽慰的笑容。
  “別……別留手。”
  陈言面色肃然,郑重点头。
  转而將还冒著烟的通红枪管指向了夏禾。
  “大胆妖女!”
  “坏我道心,侵我肉身!事已至此还在冥顽不灵!”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陈言说罢就要开枪,却听见一旁师父的声音响起……
  “且慢!”
  不知是不是错觉,怎么感觉师父的声音隱隱带著哭腔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赵归真確实都快急哭了,这个真杀不得啊!
  如果是个寻常全性妖女那杀了就杀了,可现在跪在面前的是夏禾!
  她一旦死了,先不说全性会不会有人为她怎么样,单单是她那些玩物们……
  这东乡庄庄主也就算了,可像天河公司董事长,像神霄派大弟子……
  每一个都是有背景有实力的江湖高手!
  夏禾死了他们必定发疯,那接下来一天一场生死局都算是少的了!
  而他现在又几近半废……
  可道理也只有他知道,怎么让陈言接受却成了难题。
  良久,赵归真长长吐出一口气,硬著头皮开口。
  “言儿你可知……”
  “太多时候,你我的模样是別人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