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决定 上
  午后的阳光从铁王座厅的高窗下斜射进来。
  黑与绿。
  右边,雷妮拉一身素白长裙站在最前,她背脊挺得笔直,下頜微微抬起。但
  戴蒙·坦格利安站在她身侧,他穿著暗黑红色的衣装,半眯著眼睛打量著对面的绿党眾人。
  他的身后,是雷妮拉的三个大儿子。
  左边,那是另一番气象。
  奥托·海塔尔首相站在最前,一身白色金线的长袍,灰白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伊蒙德站在一边,他穿著黑色猎装,腰间佩剑,安静注视著对面。
  海伦娜·坦格利安站在伊蒙德身旁,她今天穿了浅蓝色的长裙,银色的长髮松松挽起。
  伊耿·坦格利安以及他的未婚妻,艾琳·罗佳尔小姐,站在首相旁边。
  而那最小的戴伦·坦格利安站在眾人身后。
  此刻,铁王座內,没人说话。
  陆续进来的贵族们打破了这安静。
  贵族们一个个低著头,脚步匆匆,大部分默不作声地,挪到了绿党那边站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只有五六个贵族,在短暂的犹豫后,走到了黑党身后那片空旷得的地方。
  看见如今的情势,让雷妮拉暗中咬了咬牙。
  她知道绿党在君临城经营了很多年,知道人心时刻在变,可亲眼看到这场面,心口还是像被铁锤敲了一下。
  这些曾经在她面前諂媚微笑称讚她为“王国之光”的贵族。
  如今都不站在她这一边了。
  两年前魏蒙德·瓦列利安在王座厅被伊蒙德亲手处决,那老东西的血溅了一地,也溅脏了她的名声。
  她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挺得更直,下頜抬得更高,如同天鹅一样。
  没关係,只要今天一过…
  只要父亲当眾確认小伊耿的继承权,这些墙头草,就会知道风该往哪边吹。
  王国的未来,终究在她这一边。
  “呵。”
  一声清晰的嗤笑打破了沉默。
  戴蒙歪著头,目光掠过奥托,在伊蒙德脸上停留了一下,又扫过绿党身后那黑压压的贵族群。
  “阵仗不小啊?”
  奥托侧过脸,迎上戴蒙的目光。
  “亲王说笑了。铁王座本就是议政之地,人多,说明关心国事的人也多。”
  “我们不过是站在该站的地方,维护该维护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雷妮拉:
  “比如,王国的法统。比如,继承顺位。”
  戴蒙脸上的笑意深了些,没再说话。
  他心里门清。
  绿党这么多年的经营,已经把王领和君临的人心都收拢得差不多了。
  如今站在这厅里的,除了铁王座上的国王,还有谁真心向著雷妮拉?
  君临城里那些平民们讥讽嘲笑雷妮拉,市井里那些歌谣、那些流言…
  都是精心设计攻击的雷妮拉的。
  奥托这老狐狸,这些年来,没白忙活。
  “陛下到!”
  门口的卫兵们嘹亮开口。
  所有贵族们,唰地躬身低头。
  门口,阿莉森王后搀著国王韦赛里斯一世,一步一步地走向那铁王座。
  王后產后才两天,脸色还带著虚弱的苍白,她穿了深绿色的天鹅绒长裙,身后贵族侍女们小心翼翼跟著,接住王后的裙摆。
  被王后搀扶著的国王,喘息著,他来之前喝了不少花奶。
  儘管大学士欧维尔,建议他躺在床上,好好静养,但今天这些事,他要做下决定。
  韦赛里斯一世今天戴了半张黄金面具,遮住了左脸溃烂的部分。
  那右脸灰败如死灰,眼窝深陷,他每走一步都沉重喘息。
  身后,五名白袍铁卫跟在后面,鎧甲鏗鏘。
  为首的克里斯顿·科尔爵士,沉默跟隨。
  铁王座已经被侍从们铺上了厚厚的软垫。韦赛里斯几乎是跌坐进去的。
  国王那浑浊的目光费力地抬起,扫过下面黑绿分明的两列人。
  他太累了,骨头缝里带著酸疼和麻木,罌粟花奶带来的晕眩和病痛交织在一起,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不想再说废话,也没力气周旋了。
  “第一件事。”
  国王开口,直截了当宣布:
  “我宣布,取消杰卡里斯·瓦列利安,与海伦娜·坦格利安的婚约。”
  嗡。
  绿党那边起了细微的骚动。
  奥托,眼底掠过惊疑。
  他飞快地瞟了一眼王座上的国王,又迅速垂下眼帘。
  这不在计划內。
  国王为什么会突然取消婚约?谁影响了他?
  伊蒙德有些不敢相信,紫色的瞳孔收缩成针尖。
  伊蒙德的目光立刻可对面。
  那戴蒙·坦格利安脸上,正掛著一丝极淡的笑意。
  是他…
  身边海伦娜自己则轻轻“啊”了一声,隨即捂住嘴。
  脸颊上一抹真实的、如释重负的红晕迅速晕开,连眼神都亮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往伊蒙德身边靠了靠,手指悄悄抓住了他的衣袖,拉扯了一下。
  伊蒙德回过头看著开心的她,也点了点头。
  铁王座旁,王后座位上,阿莉森扶著丈夫的手臂微微一颤。
  她眼里闪过一丝快意,这老糊涂,总算清醒了一次?
  知道不能把女儿往那些私生子手里送了?
  黑党这边,杰卡里斯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人捶了一拳一样,脸上气愤,但低下头颅,不敢表现出来
  身边,路斯里斯和乔佛里脸上的愤怒也压不住。
  “站好。”
  “很多人,都在看著呢。”
  戴蒙的严肃说道,甚至没回头看他们,年轻的瓦列利安们沉默了下来。
  “陛下!”
  雷妮拉失声叫道,向前一步,脸上血色褪尽,质问道:“您说什么?这婚约是您当初亲口许下的!在潮头岛之后,您亲自…”
  “这就是我现在的决定。”
  韦赛里斯打断她。
  他没去看女儿震惊的脸,只是喘息著,积蓄著下一口气。
  他说话很费力,每个字都像从肺里硬挤出来的:
  “第二件事…”
  大厅里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听著。
  “另一桩婚约。”
  韦赛里斯喘得厉害,话断断续续,中间夹著咳嗽:“雷妮拉的孩子…伊耿…与我的女儿…伊瑟拉…联姻。”
  又是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今天国王的举动著实反常。
  先取消一桩,再立一桩?
  韦赛里斯艰难地转过头,黄金面具在昏暗光线里泛著诡异的光。
  他看向身边的王后,声音低微得几乎听不清:
  “亲爱的…你,不会反对吧?”
  阿莉森犹豫了。
  她目光扫过台下绿党核心——父亲奥托,儿子伊蒙德、伊耿。见他们个个垂首沉默,没有立刻跳出来反对的跡象。
  这毕竟是国王提出的,对象又是自己刚刚出生的女儿伊瑟拉…
  把伊瑟拉和雷妮拉的小儿子绑在一起,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牵制,甚至是一种融合?
  王后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