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陷落 下
  第100章 陷落 下
  这些佣兵头子们一起走出了堡垒。
  他们的手下都在外面广场上,分散等候著。
  他们忧心忡忡看著在天空的巨龙,正在整个四十万人的城市里肆虐。
  戈登突然停住了,看著手下们。
  “老大,真去城墙?”独眼副团长问,“那可是龙啊——”
  戈登,又抬头看看天,三条龙在天上翱翔,而港口方向的浓烟把半边天都遮了。
  “去送死?”戈登冷笑,“不,我们去发財。”
  他吩咐道:“听著,泰洛西是肯定完了。”
  “但坦格利安需要人帮他们开城门。”
  “我们现在在城里搞乱子,等城破了,他们还会给一笔。”
  “两份钱,加上抢的东西,够咱们快活一辈子了。”
  手下眼睛全亮了,看著戈登,难道老大跟坦格利安有路子?有联繫?
  “那其他佣兵团?”
  “我去说。”戈登说。
  “血鬍子马洛斯,不是傻逼,马德里是聪明人。青铜盾?——要是他们团长不识相,就做了。”
  “至於剩下的那些佣兵团,就都是几百人的小角色,他们不愿意听我们的,那就让他们自己死,好了。”
  戈登压低声音:“现在就动手。二营还有三营去军械库,然后背刺那些守军。”
  四营的人去抢富人区,搞乱子。等城墙守军不得不分人去镇压,我亲自带领一营的人去开西门。”
  “这——”二营,三营的头头看向葛登。
  戈登明白他们,顾虑什么说道:“放心,四营去抢劫那些富人,我会派人监督,事后,大家一起平分。”
  这样一说,所有手下,点了点头。
  有人突然问道。
  “坦格利安怎么知道是咱们?”
  戈登从怀里掏出一卷白布:“绑两个胳膊上。”
  “坦格利安说有这个,就是自己人。”
  手下也不犹豫了,这帮亡命徒只认钱。
  戈登带人去找这些佣兵头子,他先找到“血鬍子”马洛斯,那刀疤脸带著的人也没动,他们似乎消极怠工。
  “马洛斯,想不想再赚一万?”
  马洛斯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有路子?”
  “只要帮坦格利安开城门。”戈登说,“他们答应再给一份钱。”
  马洛斯沉默。
  远处城墙上的喊杀声和龙吼传过来。
  “城墙还在打。”
  “打不了多久。”戈登指天,“看见龙没?泰洛西守不住。”
  “咱们现在站队,能吃两份。”
  戈登拋给他一枚金幣,马洛斯接住。
  “等城破了再投降,你就只剩当俘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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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洛斯掂了掂手中金幣,点头:“成。”
  之后是血珠团的马德里,马德里很识趣的就答应了,去跟巨龙作对,不如拿二份钱,那怕以后名声臭了,那就臭了吧。
  他们佣兵就是这样,有钱不赚,那是王八蛋,更何况要他们去面对不可能打贏的巨龙,呸呸呸,谁喜欢送死,谁去吧。
  青铜盾佣兵团。团长是个五十多的老骑士莱克,鎧甲擦得鋥亮,胸前掛著七芒星,这是七神的勋章。
  “背叛僱主?”老骑士莱克瞪了戈登一眼,“这是荣誉!”
  “荣誉能吃?”戈登冷笑,“你看看外面,老东西。”
  “三条龙,还有至少一万兵。泰洛西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今日城必破。”
  “你是想带著荣誉死,还是想活著拿钱?”
  老骑士莱克握紧剑柄,迟疑了良久道。
  “得加钱——”
  戈登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说道。
  “你放心,我会帮你去说,我相信你的报酬只会比我多,不会比我少。”
  一小时內,泰洛西城里三分之二的佣兵团已经换了立场。
  他们没去城墙,而是散到城里各处,等信號。
  內堡广阔的操场上,五百黑甲骑兵列队。
  指挥官卡斯帕透过面甲缝隙看大门。
  这个四十岁的老兵脸上三道疤,打过十七场战爭。
  此刻,他心头髮毛,头顶那三头龙盘旋太久了。
  门被打开,阿德里安亲自带人进来。
  “卡斯帕!城墙要破了!出击!从西门出,衝垮他们滩头!”
  卡斯帕举右手做了手势。
  五百骑兵动了。
  衝出內堡大门进入宽阔的街道,变成了全速衝锋。
  马蹄声像打雷,震得街边房子窗户“哗哗”响。
  躲避战乱的平民从门缝里看,看见黑色铁流衝过。
  刚衝过两条街,进到铁匠广场,那攻击就来了。
  从正上方。
  科拉克休垂直俯衝,离地百尺时猛张翅膀,几乎贴地飞行,然后喷火。
  不是一片火,是一道火柱。那科拉克休喷涂的暗红龙焰,如火焰之柱般烧进了骑兵队伍中间。
  第一个被击中的骑兵连人带马瞬间碳化了。
  高温一瞬间把他身体碳化了,然后鎧甲也软了化了,像蜡一样瘫地上。
  火焰继续往前推。
  第二、第三、第四————
  指挥官,卡斯帕在队伍前头,他回头看时,如同见了地狱一样,哀嚎声不绝。
  一条燃烧的通道在骑兵阵型里撕开,通道两边是熔化的鎧甲和焦黑的骨头。
  “散!散开!”他嘶吼。
  晚了。
  敘拉克斯从左边切进来,金色龙焰横扫广场东侧。
  二十几个骑兵被火焰吞了,马惊了,疯狂跑,把这些骑兵甩下马背。
  梅丽亚斯负责右边。
  红女王的巨爪捞起两个骑兵,连人带马举到空中,然后甩了一甩。
  人和马从五十尺高空丟了过去,砸在骑兵群中,这些人盔甲剧烈碰撞,还有那骨骼碎裂的声音。
  “撤!撤回內堡!”卡斯帕不寒而慄,知道,这根本没法打。
  但在窄街上,五百重骑转向就是一场灾难。
  马撞马,人撞人,骑手摔下马,被后面马蹄踩。
  一个年轻骑兵面甲被撞掉了,突然身边马惊了撞了他的马,他不由分说,摔在了地上,然后被马蹄踩中,胸甲瘪了,肋骨扎穿肺,吐血。
  而天上三条龙开始了猎杀。
  梅丽亚斯专打队尾,一口火喷死十几个挤一起的骑兵。
  敘拉克斯在街上方低飞,用翅膀掀翻屋顶瓦片,碎石砸进骑兵队伍。
  科拉克修最狠,一口咬住那连人带马的骑兵,这铁罐头他慢慢嚼著,他那口中,简直就是铁包血。
  地上所有还存活的骑兵,已经彻底开始没有士气了。
  短短十分钟內。
  五百重甲骑兵,泰洛西最精锐的部队,一半已经变成一地焦尸、碎肉和熔化变形的铁壳。
  卡斯帕吩咐剩余的骑兵下马,就地躲散,他躲进了路边铁匠里,铁匠学徒们胆战心惊的看著他。
  而他从窗户看外面屠杀。他胃里翻江倒海,这不是打仗,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黑甲骑兵被屠杀的同时,泰洛西城里,戈登开始怒吼。
  “动手!”
  “铁手”佣兵团先动。
  开始疯狂劫掠,杀人放火。
  浓烟开始冲天,这是给黑党舰队的信號,也是给其他佣兵团的信號。
  “血鬍子”马洛斯的人开始抢富人区。
  他们砸开珠宝店、丝绸店、香料仓库,见值钱的就拿,遇抵抗就杀。半小时,那金匠街成了屠宰场。
  戈登的佣兵团背叛了守军,强占了军械库。
  其他佣兵团看见有人在抢,也加入了。
  有的佣兵团连白布都没绑,他们不在乎,反正城快破了,不抢白不抢。
  抢很快变成了全面暴乱。
  平民看见佣兵在抢,有些胆大的也开始砸邻居的门。
  绝望和贪婪像瘟疫在城市传开。
  而城墙上还在坚持的守军,看见了城里升起的浓烟。
  “队长!城里著火了!”士兵对罗索喊。
  罗索衝到城墙內侧看城里。军械库方向也有烟,富人区方向传来尖叫和喊杀。
  “佣兵——”罗索牙咬得咯咯响,“那些杂种背叛了我们!”
  “队长!西门那,有佣兵在打城门!守门的也快顶不住了!”
  罗索眼前一黑。
  城外是黑党军队正在源源不断爬上城墙,城里是叛乱的佣兵,天上是那无法解决的三条巨龙。
  城墙还在手里,但没意义了,要是城门从里面开,城墙再高再厚有屁用。
  更糟的是,守军士兵也看见了城里乱。
  “我家里人在城里——”一个年轻兵喃喃说。
  “我妻子还在粮仓那边干活——”另一个兵说。
  恐慌像野火在守军里烧开。
  他们还在打,但心不在这儿了。很多人偷偷往城墙下看,想著怎么跑回家人那儿。
  就在这时,西城门方向传来“轰”的撞击声。
  戈登亲自带人打西城门。
  守门的泰洛西兵只有五十人,戈登有两百佣兵。
  更要命的是,城门內侧街上挤满了逃难平民和趁火打劫的,守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防守。
  “顶住!顶住!”城门队长吼。
  但一柄斧头从背后砍进他脖子。
  他不敢相信地回头,看见一个胳膊绑白布的佣兵狞笑著拔斧头。
  城门破了。
  戈登的人转绞盘,沉重的包铁木门“嘎吱嘎吱”开了。
  城外,黑党主力等很久了。
  西城门开的瞬间,泰洛西守军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城破了!”
  “跑啊!”
  “回家!保护家里人!”
  守军开始溃散。
  他们扔武器,脱鎧甲,从城墙上往下爬,从楼梯往下涌,像受惊的羊群逃向城里深处。
  一些军官还想拦,被溃兵衝倒,甚至被杀了。
  罗索看著这一切,感到深深的无力。他连砍了三个逃兵,但更多逃兵从他身边跑过。最后,他也放下了剑。
  城墙丟了。
  不,不是被打下来的,是从里面崩的。
  黑党军队像潮水涌进城门。
  这次,他们再也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街上到处是尸体,有守军的,有佣兵的,有平民的。
  烧著的房子塌了堵路。空气里全是血腥味、焦糊味和屎尿味。
  戈登站在城门边,胳膊上的白布在风里飘。
  他看著黑党军队进城,笑了。
  一个黑党军官骑马到他面前看著那肩膀上的白布:“自己人?”
  戈登点了点头军官扔给他个钱袋:“你做的很好,这是额外的奖励。”
  戈登接过钱袋掂掂,笑得更开了。
  內堡瞭望塔上,代理指挥官奥列佛看见了这一切。
  城墙丟了,城门开了,黑党主力进城了。
  城里多处起火,暴乱蔓延。而他们堡垒內只剩五百守军。
  他想起了广场上黑甲骑兵的下场,想起了龙焰熔化石头的景象。
  “投了吧。”他对身边军官们说。
  一小时后,泰洛西內堡青铜大门缓缓打开。
  奥列佛带二十个军官,还有身后的士兵,赤手空拳走出来,向戴蒙·坦格利安投降。
  城破了。
  不是被强大攻势打下来的,是被巨龙,还有內部的背叛和混乱从里面搞垮的o
  城墙还在,守军还在,但士气崩了,秩序崩了,全崩了。
  黄昏时,戴蒙等人进入內堡主厅。
  他们找到了服毒自尽的阿德里安大君。
  这三百斤的胖子坐在座上,穿全套礼服,手握空酒杯,嘴角流黑血。
  “服毒自尽。”戴蒙说,“他死得还算体面。”
  雷妮拉看著阿德里安尸体,沉默了一会。
  “我们死了多少?”
  “损失大概八百。”戴蒙说,“守军死了至少几千。”
  “平民——可能几万,城里,火还在烧。”
  几万条命,换一座城。
  但都是敌人的命,这就很值。
  魔龙来了。
  而人在龙面前,弱得像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