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真没招了」
  奈町906包厢。
  昏暗的灯光模糊青年的五官,反而更增添魅力。
  女孩侧著靠在江榭宽阔的怀里,葱白的手指划过锋利的眉目,缓缓向下抚平嘴角。
  “tsuki,你不要笑了。”
  “一直看著我吧。”
  “你抱抱我好不好?”
  江榭垂下眼,单手揽住女孩肩头,“公主殿下,您的要求我都很愿意做到。只是,您看起来很难过,可以和我说说吗?”
  “我希望你能笑得开心点。”
  女孩的泪水彻底忍不住滑落,揪著他的衣襟哭泣。
  ……
  第一场工作结束后,江榭先是回到休息室换下被打湿的衣襟。
  “江,下班后老板想和你谈谈。”虞洛直勾勾盯著,每次对视都会让他爽得双腿发软。
  “知道了,谢谢。”
  “下班后可以一起吃个饭吗?”
  “你希望我陪你的话我很乐意。”
  待江榭走后,虞洛立刻痴迷地抱起换下的衬衫,弓著身用鼻尖深深吸入,忍不住捲入一点布料。
  “又来了,公关总是这样。”
  结束工作后还是会沉浸扮演客人需要的角色,总会下意识说別人爱听的话,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引起怎么样的兵荒马乱。
  刚认识的时候,江榭就是个传统封建的死直男,根本意识不到同性恋的存在。
  某次遇到两个男人抱在一起,他还好心地站在门口望风,並提醒到:
  “女生不可以隨意进入男洗手间。”
  其中矮一点的短髮男正想翻白眼,发现是个天菜顶1后又及时收回,“帅哥,一起吗?我不比女人差。”
  ??!!!!
  自此,江榭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儘管如今有所了解,结果本人还是根本没有同性亲密关係的感知。
  虞洛那些不经意间的肢体接触,对江榭不过是寻常的互动,这让他既甜蜜又痛苦。
  同样的,对其他人来说也是如此。
  “tsuki,你好难约啊。”
  “我可是跟那群女人抢了好久。”
  殷颂成单腿交叠,五官隱在阴影处,轻声抱怨道。
  江榭充耳不闻,隨意坐下,慢条斯理地开香檳,“想喝多久我都可以陪你。”
  “喝酒多没意思,要来玩桌球吗?”
  “行。”
  白球撞至桌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隨即反弹直奔红球,可惜堪堪相擦而过。
  殷颂成收起杆,“到你了,宝贝能不能手下留情?”
  “……不要这么叫我。”
  “那叫你什么,亲爱的?宝宝?老婆?”
  这是在纯噁心人,故意挑衅自己?
  江榭当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最后三个字咬得很轻,“我都可以,乖宝贝。”
  殷颂成眼神骤然暗沉,撞球桌挡住沉甸的裤子,充满欲色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罪魁祸首身上。
  “如果殷大少也感到不適的话,以后请不要再开玩笑了。”
  “再叫一声。”
  “?”
  江榭承认,和城里的大少爷比他还是太封建了。
  无奈地单手抬起作个投降的姿势,扯起一边嘴角,“你贏了。”
  “逗你的,继续玩吧。”
  灯光落在球檯那道塌出完美弧度的腰身,江榭的小臂肌肉隨著后拉的动作绷紧,五指微微弓起,露出在黑色手套外的手指修长有力。
  这明明最正常不过的动作,落在別有用心的人眼中就是格外涩的勾引。
  殷颂成憋得难受,眼珠子死死地黏在很適合搭手的两个腰窝,满脑子都是没有价值的废料。
  只想不管不顾让这惑人的男公关付出代价,狠狠压在桌面。
  泪水流得眼尾潮湿艷红,喊颂成直到喊不出声,哭著求饶。
  “真想…你。”
  这句低语恰好与黄球乾脆利落滚进底袋的声音重合。
  “嗯?你说什么?”
  “没事,我说真想和你玩一辈子。”
  “好啊,我隨时奉陪。”
  江榭直起身,单手抱著杆依靠在桌边,斜著眼看来。
  殷颂成真的爱死了他这副风流痞气的模样,干什么都游刃有余。偏偏还真有这个资本,认识他这段时间以来自己从没贏过。
  心底狠狠想道,到时候真玩起来跑得比谁都快。
  “不来了,没意思。”
  “行,你说了算。”
  话音刚落,江榭就看到殷颂成拋下球桿,有些急切地往沙发坐下,双腿交叠。
  他自然是客人说什么便做什么,垂著眸开始给杯子满酒。
  “tsuki,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找你吗?”
  江榭手一顿,他確实想过这个问题。
  殷颂成来奈町从来不找女公关,每次都是指名道姓要他一个人。同时他出手阔绰,为人正直,也没有那点私下深入的想法,都是来聊天喝酒。
  他把答案归咎於两人很合得来。
  不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出於公关留下客人长久发展的职业病,江榭快速地在脑子里分析,试图拆解背后的含义,最终给出一个不容易出错的回答。
  “殷少爷,我可以理解为你和我待在一块更愉悦吗?”
  “其实,我也很高兴你来找我。”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下次也能见到你。”
  这句是实话,和殷颂成的工作时间会相对轻鬆。
  “开五座香檳塔。”
  江榭怔住了。
  “香檳塔?其实我不需要……”
  “tsuki。”殷颂成打断他的话,下頜线绷得很紧,喉结悄无声息地滑动,“我愿意为你花钱,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江榭无奈,“我说的都是实话。”
  殷颂成真没招了。
  周身的血液极速流转,耳边只能听见心臟急剧撞击胸腔的砰砰砰声,所有的感官直衝,紧得难受。
  “其实我有一个秘密。”
  殷颂成眯起醉意的眼睛,嘴角勾出一个笑,整个人像朵艷丽又带著剧毒的花。
  “我这个人有点毛病。”
  隨即鬆开交叠的大腿,让江榭和新朋友打了个招呼。
  “酒喝多了就容易这样,所以我不爱找別人。”
  男人俯身將自己喝过的酒倒入江榭的酒杯,“tsuki会嫌弃我吗?”
  江榭没见过这种朋友不拿他当外人的场面,垂著眸和威风凛凛面面相覷。
  他真没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