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巨型狗鱼,开春动员
  就在常有为和栓子说话的时候,那边冰窟窿上的麻绳……突然有了动静。
  大鱼……咬鉤了!
  这大鱼咬鉤的感觉,不像是小鱼“嘚嘚”似的轻啄,而是“咣”的一下,手里的粗麻绳猛地往下一拽,跟掛上了一块飞奔的石头似的。
  好在关於钓大鱼的技巧,之前孙老头吹牛皮的时候,也跟陈拙提过一嘴儿。
  陈拙这会儿也没有慌,沉住气,凭藉著自己一把子精壮的力气,用力向上扬起粗麻绳,让下边的鱼鉤刺穿这大鱼的硬嘴,防止这大鱼跑鉤。
  接下来就是纯粹的力气活儿,陈拙死死拽住粗麻绳,一寸一寸地往上拔,他甚至能够感受到下边的大鱼在疯狂甩头、打滚。
  这会儿光用蛮力,也不是个事儿,好在之前或许是鱼钓多了,技能熟练度上升,让陈拙心底莫名有种感觉。
  他顺著大鱼的劲儿,一会儿收紧,一会儿稍微放鬆。
  但陈拙时刻注意著,不让麻绳从手中的挣脱。
  这麻绳也是够糙的,陈拙还没用尽力气,反倒是手上多出几条深深的红印子。
  不过这大鱼和陈拙僵持的差不多后,陈拙也发现它力气差不多耗完,他一步一步拽著麻绳,把大鱼拉到冰窟窿下边。
  等下边的大鱼还没有防备过来的时候,陈拙猛地提起麻绳,让大鱼的鱼嘴露出冰窟窿。
  这一眼看去,那张大嘴满是利齿,陈拙估摸著应该是条二十来斤的大狗鱼。
  他不敢耽误,连忙喊了一句:
  “栓子!”
  这年头的男娃,尤其是山脚下屯子里的男娃,打小漫山遍野地跑,掏鸟蛋、钻窟窿、找鱼窝,这种事儿没少干。
  这不,一听到陈拙在那喊,栓子心领神会,马上拿起旁边的扎鉤,对准鱼的腮帮子,“噗”的一声,狠狠扎进去!
  这小子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他往常钓的都是一指长的柳根鱼,好点也只是三四斤的鯽鱼,这还是头一回参与钓这种大鱼呢!
  老刺激了!
  栓子出手,也没给陈拙掉链子,只是这小子毕竟年纪小,力气不够。
  不过旁边还有个常有为在,两大一小,硬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这才费劲巴拉地把这条大狗鱼给提上来了。
  【捕获稀有鱼种·巨型狗鱼,技能进度额外增长】
  【捕鱼(入门 30/50)】
  陈拙这会儿完全顾不上技能熟练度的变化。
  旁边常有为喘了口气,这才得空认真瞅了一眼,立马就倒吸一口气:
  “好傢伙,这大狗鱼得有二十六七斤了吧?”
  陈拙扭头看向常有为,咧嘴直笑:
  “常老哥,这鱼……还换不?”
  *
  老陈家。
  陈拙兜里揣著十七块六毛钱,屁股墩在小马扎上,他跟前儿都是一堆活蹦乱跳的大鱼,上面冒著寒气儿的水花,倒是乱溅。
  大鲤子、细鳞子、大板鯽、大狗鱼……
  栓子站在陈拙旁边,那小腰板儿挺得跟小白杨树似的。
  他瞅著吵嚷的人群,憋红了眼,扯著嗓子就在帮忙吆喝:
  “都排好嘍,排好嘍!一个一个的,不带抢的啊!”
  “都听虎子叔的!拿大土豆子,换大板鯽!拿地瓜,换大鲤子!想吃细鳞子,就得拿苞米麵!”
  “换晚了就没了嗷!”
  冯萍花在旁边看著那些个大鱼,羡慕的眼珠子都要红了,趴在墙头,嘀咕了一句:
  “啥鱼就得有那么金贵?还非得用棒子麵换?这鱼吃了能顶几分饱啊?还不如喝口糊糊实在……”
  栓子看了一眼冯萍花,因为王春草和曹元的关係,他瞅著老王家贼拉不得劲。
  这小子眼珠子一转儿,就大声嚷嚷起来了:
  “婶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人城里工人,都吃鱼肉!这吃鱼……好处可大著呢!”
  这一听城里工人同志都吃这些,原本还在犹豫的老娘们,这会儿掏不起棒子麵,难不成还掏不起土豆子和地瓜吗?
  这一边掏,还一边有人念叨:
  “这城里工人老大哥都吃的东西,指定是好东西。我家栓子要是多吃点鱼,指不定將来还能进城当工人呢!”
  “是这个理儿!回头我就叫俺家那口子说,也让他上冰湖那嘎达多转悠。反正这『猫冬』天儿,队里也没啥大活儿,閒著也是閒著,要是能划拉几条大板鯽,家里也能跟著沾点荤腥……”
  说这话的时候,陈拙脑袋突然一顿,他抬起头看到面板居然有变化。
  【转职→鱼把头】
  【鱼把头:掌握“快手剔鱼骨”绝技,能在数十秒內將整条鱼骨完整剔出而不伤及鱼肉分毫,確保做出的鱼餚鲜嫩无刺。】
  【前置任务条件:1.解锁职业“大锅饭能手”】
  【2.三天之內,完成杀鱼进度(32/50)】
  一瞬间,陈拙看向这帮活鱼的眼神,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
  而另一边。
  冯萍花看著摞在老陈家院子里的土豆子、地瓜,心底的酸水是咕嚕咕嚕地往外冒。
  她一扭大腚,老大不爽地回到自家屋子里。
  冯萍花掀了掀眼皮子,就瞧见了曹元在炕头抿著高粱酒,小炕桌上摆著二两花生米,一口小酒,一口花生米。
  不知道这姑爷又是受哪门子的委屈了,这会儿喝著小酒,脸色却不咋好。
  冯萍花心里暗暗嘀咕,想著老陈家如今的好日子,对比著自家的金宝如今只能吃著苞米麵,连口白面都吃不著了,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儿了。
  想著,冯萍花面上就搓了搓手,话顺嘴就禿嚕出来了:
  “那啥,姑爷啊,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唄?”
  “你在厂里,指定认识不少领导干部吧?我寻思著……是这么个事儿。”
  “春草这丫头片子,打小就不是干活的那块料!她手脚笨,脑袋也不怎么灵光,就算你费心费力,真把她弄进钢厂,也不一定能端好铁饭碗。”
  “可是咱家金宝开春就十七了,他个子不高,但吃得胖,浑身都是使不完的牛劲!”
  “要不然,你先帮衬著,给金宝在厂里寻摸个活计干?”
  曹元心底在骂娘。
  认识厂里面的领导干部?
  他认识个蛋的厂领导干部!
  没看见白天那后勤的常主任,连个眼风儿都没使给他。
  说句难听,他曹元一个锅炉房烧火的,在钢厂里算个屁?
  別说是王金宝找工作了,曹元甚至压根就没想过给王春草弄个正式工。
  费劲巴拉的,而且不一定能做成,浪费这功夫干哈?
  但这话……曹元在心里转了转,没说出口。
  他放下碗,从炕上下来,趿拉了一下胶皮靰鞡鞋,就往外走。
  冯萍花顿时就愣住了:
  “姑爷,你这是打哪去啊?”
  曹元头也不回,只想赶紧离开这老王家,就算去锅炉房烧火,也总比在这儿好:
  “回钢厂,上班!”
  上班好啊,去上班了,家里每顿饭就少费一个人的口粮!
  就是这事儿,是办、还是不办呢?
  冯萍花没琢磨明白。
  谁知道就在这时候,曹元还没出门,屋里头的门,哐当一下就打开了——
  “嗷!!”
  曹元捂著被门撞到的鼻子,泪珠子都差点喷出来。
  王春草这会儿却顾不上她,满心眼都是想著刚才在门外听到的话,她通红著眼睛,尖著嗓子就在那嚎:
  “娘,你啥意思啊?!啥叫我粗手笨脚的,不如让元哥先帮衬金宝?”
  冯萍花张了张嘴,刚想要说啥,就听到屯子中央老榆树上,日偽时期留下的重炮弹壳被敲响。
  “咣——!咣——!”
  这是马坡屯子里面的大钟,但凡屯子大队里有啥事,都用这个来集合。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是大队长顾水生气沉丹田的洪亮声音:
  “社员同志们,都听真亮儿了——”
  “放下手里的活儿,大人小孩,都赶紧到晒穀场集合!”
  “关於开春生產任务,公社有紧急指示要传达!”
  “老娘们別嘮嗑,老爷们也別打瞌睡,各家一个不许少,谁迟到就扣他家一天的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