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该不会是你交的男朋友吧?
  周惊鸿气得嘴唇发抖,花白的鬍鬚都在颤动。
  儘管有唐毅尚在背后支持,但唐雨晴毕竟是唐家正牌大小姐,他也不敢太过造次。
  若是治不好唐家老太太,別说唐毅尚,整个唐家都不会给他好脸色。
  虽然从未与林方正面交锋,但他心知肚明:
  能从他最得意儿子全力施为的印堂一针下安然无恙的人,绝非等閒之辈!
  不过即便如此,他依然不认为这个年轻人真有本事治好连他都束手无策的顽疾。
  "区区一个江湖郎中,也妄想藉机攀附唐家,真是痴人说梦!"
  周惊鸿冷哼一声,拂袖转身,朝著病床方向走去。
  唐雨晴还想反唇相讥,却见对方已经走远。
  林方自始至终沉默不语,也不急著上前诊脉,反而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整个房间的布局。
  "铜钱?"
  他缓步走到窗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窗欞一角摆放的古铜钱。
  目光隨即扫向其他窗户,果然每扇窗边都有一枚相同的铜钱。
  当他抬头望向病床时,瞳孔骤然收缩——病人头顶的蚊帐横樑上,赫然悬掛著一柄桃木剑!
  "这是......"
  他难掩震惊之色。
  唐雨晴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快步走近低声问道:
  "林医生,发现什么了吗?"
  林方唇角微扬,目光投向窗外。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欞,温柔地洒在窗边的铜钱上,那枚古幣竟隱隱泛著幽光。
  这布置手法他再熟悉不过——分明是"玄医宗"独有的镇煞之法!
  也就是说,布下此局的人,不是他的恩师,就是某位同门师兄姐。
  "这些铜钱是谁布置在这里的?"
  林方的手指轻轻拂过那枚泛著幽光的古幣,低声问道。
  唐雨晴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
  "是邓老生前布置的。"
  林方微微一怔,追问道:
  "邓老的全名是?"
  "邓天德。"
  唐雨晴不假思索地答道。
  林方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困惑。
  这个名字,在师门的谱系中从未出现过。
  难道布下此局者,並非玄医宗门人?
  "林医生?"
  唐雨晴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关切地问道,
  "是发现什么不对了吗?"
  林方迅速收敛心神,摆了摆手: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琐事。"
  此时,病房內的名医们已经陆续开始为唐老夫人诊脉。
  每个人都是凝神静气,仔细探查,却没有一个人当场说出诊断结果。
  诊察完毕的医生都会被引到隔壁的会客厅,在那里单独匯报自己的判断。
  林方的目光再次扫过房间內的布局——铜钱镇煞,桃木辟邪,这分明是玄医宗独有的手法。
  可是师门之中,確实从未有过邓天德这號人物。
  他暂时按下心中的疑惑。
  至少这个发现说明,唐老夫人的病症绝非寻常疾病,很可能与某些玄学因素有关。
  缓步走近病床,只见周惊鸿正在为老夫人诊脉。
  他眉头紧锁,手指在老夫人腕间反覆探查,不时询问侍位一旁的唐家人最近的变化,神情凝重得像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
  一旁的唐毅尚显然已经等不及了,忍不住上前低声询问:
  "周老,可有什么发现?"
  周惊鸿沉吟片刻,面露难色地摇了摇头:
  "此事说来话长,待会儿到隔壁房间再详谈吧……情况確实相当复杂。"
  林方正欲伸手为老夫人诊脉,却见另一只纤纤玉手也同时伸来。
  两人手指不经意相触,抬头对视——竟是潘千雪。
  潘千雪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医生先请。"
  她的目光中带著几分探究。
  林方也不推辞,三指轻搭在老夫人枯瘦的手腕上。
  甫一触脉,他心中便是一惊——脉象紊乱如麻,竟似有十几种病症交织在一起,五臟六腑皆已受损。
  若不及时施救,恐怕撑不过半年光景。
  难怪唐家不惜悬赏百亿寻医。
  自邓老仙逝后,这道悬赏令一出,只怕唐家的门槛都要被求医问药的人踏破了。
  可惜至今无人能解此顽疾。
  林方收手起身,对潘千雪做了个"请"的手势。
  待她上前诊脉时,他却將两指轻按在老夫人银白的鬢角。
  一股若有似无的气流自他指尖涌出,老夫人周身似乎泛起一层肉眼难辨的微光。
  正在专心诊脉的潘千雪突然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美眸中满是惊诧。
  她怔怔地望著林方,朱唇微张,竟是一时失语。
  "潘医生?潘医生?"
  唐毅韜连唤数声,她才恍然回神,但目光仍牢牢锁定在林方身上,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潘千雪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不由得多看了林方几眼,这才凝神静气,仔细为老夫人號脉。
  林方並未察觉自己方才的举动已经引起了几位中医高手的注意。
  无意间流露出的玄妙手法,让懂行的人看出了些许端倪。
  "果然如我所料,"
  他收回轻按在老夫人额间的双指,低声自语,
  "这才是病根所在。"
  他缓步退离病床,唐雨晴立刻迎上前来,急切地问道:
  "林医生,怎么样?有把握吗?"
  林方唇角微扬,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
  "我既出手,便没有治不好的病!老夫人这病,我有十成把握。"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顿时引来无数目光。
  有人惊疑不定地打量著他,更多的人则是面露讥誚,几个西医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满脸写著"不信"二字。
  "年轻人,话可不能说得太满!"
  一位穿著白大褂的老医生捋著鬍鬚,语带嘲讽,
  "这里可是唐家,不是你信口开河的地方……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周医生也忍不住插话:
  "连省里的国手大家都不敢夸此海口,真是小地方来的不知天高地厚,一心想攀高枝,也得有真本事才行。"
  "年少轻狂啊!"
  唐家一位中年男子冷笑一声,
  "有野心是好事,但若是说了大话却做不到,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的。"
  ……
  林方目光淡然地扫过眾人,却仿佛在看一群聒噪的麻雀,根本懒得理会这些医术远在自己之下的人的质疑。
  "雨晴,我们过去吧。"
  林方轻声说道,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准备前往隔壁匯报诊断结果。
  潘千雪此时也站起身,对身旁的唐毅韜微微頷首:
  "唐总,我们也该过去了。"
  唐毅韜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潘医生,你看这病……"
  潘千雪只是轻轻摇头,並未作答,便径直向门外走去。
  周惊鸿和唐毅尚也紧隨其后。
  一踏入隔壁房间,喧闹的声浪便扑面而来。
  名医们各执一词,爭得面红耳赤,简直如同菜市场般嘈杂。
  林方的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房间最深处。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端坐在太师椅上,手肘支著扶手,半握的拳头托著侧脸,仿佛置身事外般对眼前的爭吵充耳不闻。
  几位唐家子弟侍立在他身旁,同样保持著沉默。
  "爷爷!原来你在这里呀!"
  唐雨晴眼前一亮,当即撇下林方,像只欢快的小鹿般奔向老人。
  老者闻声抬头,乾瘦的脸上顿时绽开慈祥的笑容:
  "雨晴回来了?快,到爷爷这儿来。"
  唐雨晴亲昵地挽住老人的手臂,兴奋地说道:
  "爷爷,我给奶奶请来了一位特別厉害的医生,一定能治好奶奶的病!"
  老人宠溺地拍拍她的手背:
  "哦?是哪位名医啊?"
  唐雨晴指向站在人群最后方,始终沉默不语的林方:
  "就是他!"
  唐老爷子先是一怔,隨即失笑道:
  "乖孙女,你这是特意来逗爷爷开心的吧?该不会是你交的男朋友吧?这么年轻的医生,能有什么本事?"
  "爷爷!"
  唐雨晴急得直跺脚,
  "你別乱说,他真的是医生!我亲眼见过他救人,那手法神奇得很,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都能从鬼门关把人拉回来!"
  旁边一位年轻男子终於听不下去了,冷笑道:
  "吹牛也要有个限度!雨晴,你也不看看在场的是什么级別的专家,你带来的又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