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什么是正道?什么又是邪路?
  韩虎的暴起发难完全出乎眾人意料。
  原本被认为受蛊虫操控的他竟突然挣脱束缚,一记重拳狠狠砸向老道后背。
  拳锋直接捣入老道背心,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鲜血顺著衣襟汩汩涌出。
  此刻他周身杀气凛然,原先呆滯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阴冷的视线扫过之处令人不寒而慄。
  “这……这怎么可能?”
  老妇失声惊呼。
  她对自家蛊术向来极为自信,明明能感应到蛊虫仍在对方体內活动,为何会突然失控?
  在场眾人无不骇然变色。
  林方唇角微扬,欣赏著他们惊惶的神情:
  “这份意外之喜,可还满意?”
  老妇猛地扭头瞪视:
  “是你!竟能破解我的驭蛊术?没想到你在巫蛊之道也有这等造诣。今日留你不得,定要將你炼成尸傀!”
  天际雷声滚过长空,电光撕裂层云。
  忽明忽暗的天光將院落映照得愈发阴森。
  隨著老道重伤倒地,八卦阵法失去主导,笼罩四周的结界渐渐消散。
  林方负手而立:
  “老巫婆,就是你们这等败类坏了巫医千年清誉。明明修得这般境界,却不用来济世救人,反倒专研这些害人的邪术,炼製这些不人不鬼的玩意儿。”
  “今日便叫你们付出代价。”
  他转向韩虎,
  “阵法已破,让你的猎犬进来,在场这些,一个都不许放过。”
  “嗷呜!!!”
  韩虎仰天长啸,发出独特的呼哨。
  霎时间,四面八方的犬吠声此起彼伏,由远及近,如同正在合拢的包围网。
  阴风怒號中,数十条狰狞的猎犬如潮水般涌入院落。
  別墅內残存的眾人惊慌失措,只见这些畜生快似闪电,涎水顺著森白獠牙滴落,疯狂扑向在场活人。
  老妇面容扭曲,发出刺耳的尖啸。
  她双脚轮番踏地,青石板应声碎裂,三具青黑色的尸傀破土而出。
  与此同时,漫天蛊虫如乌云压顶,地上爬行的毒虫也匯聚成令人头皮发麻的浪潮。
  猎犬群见到蛊虫竟异常兴奋,利齿开合间不断吞食飞虫,同时凶猛地扑向尸傀。
  “给我撕碎他们!”
  三具尸傀同时攻向林方,其中一具手持锈跡斑斑的长刀劈砍而来。
  林方双掌合十夹住刀锋,却感到一股蛮力压下。
  他手腕轻转,刀身应声而断。
  另外两具尸傀拳掌齐至。
  林方眼神一凛,重拳轰出。
  “砰!”
  尸身竟如精钢般坚硬,拳锋只在上面留下浅坑。
  “倒是炼得挺结实。”
  林方挑眉道。
  另一边,韩虎独战两具尸傀。
  虽不落下风,但尸傀肉身强横异常。
  他一记重拳轰碎某个尸傀头颅,黑色腐血喷溅而出,恶臭远超猎犬身上的气味。
  令人惊骇的是,即便失去头颅,那具尸傀仍在持续进攻。
  数只猎犬趁机扑上尸傀,虽不似撕咬活人般轻易扯断喉咙,却也用利齿慢慢扯开裂口。
  三五成群的猎犬合力围攻一具尸傀,场面陷入混战。
  林方瞥见铁鹰正要突围,身形瞬动。
  指间银芒闪现,数根银针精准刺入对方穴位,隨后一掌拍向其腹部要穴。
  铁鹰猛地弯腰呕吐,大量浑浊黏液从口中喷涌而出。林方眼疾手快地探手接住,摊开掌心时,一只带著金色纹路的蛊虫正在黏液间挣扎。
  “林医生,我……”
  铁鹰面露愧色。
  林方摆手打断:
  “有话到会再说,现在先解决眼前麻烦。”
  虽然方才被蛊虫操控,但铁鹰对发生的一切记忆犹新。
  想到自己竟对救命恩人出手,他胸中怒火翻涌,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四周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与血腥味仿佛都消失了,他眼中只剩下那个操纵蛊毒的老妇。
  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直取老妇人要害。
  林方立即喝道:
  “韩虎,让你那些猎犬掩护铁鹰!”
  经歷过蛊虫控制的铁鹰深知巫蛊的厉害,而猎犬正是克制蛊虫的天然克星。
  八条矫健的猎犬在韩虎示意下如闪电般窜出,配合著铁鹰的攻势。
  老妇身前两具尸傀立即迎战。
  铁鹰怒意滔天,拳风呼啸,即便不能一击毙敌,也以连绵不绝的攻势將尸傀逼得节节败退。
  这些经过炼製的尸身虽然坚硬,动作却略显迟缓,远不及解除控制后的铁鹰灵活。
  “韩虎,让猎犬掩护我!”
  陆远此时已衝破外围防线杀入院中。
  阵法既破,他再无顾忌。
  面对铺天盖地的蛊虫,在猎犬的掩护下,他灵巧地避开尸傀,直扑秦龙而去。
  拳头带著劲风停在对方鼻尖前一寸,凌厉的拳风震得秦龙麵皮发颤。
  陆远凝视著秦龙,神情复杂难言。
  秦龙也正望向他,两人目光在瀰漫著血腥气的空气中交匯。
  “龙爷,”
  陆远的声音带著压抑的痛楚,
  “为什么非要选择这条路?难道就不能回头了吗?”
  秦龙脸上不见半分惧色,反而露出释然的笑意:
  “陆远,那些年我们並肩作战的日子,確实令人怀念,你我之间的默契,至今无人能及……”
  “够了!”
  陆远厉声打断,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当初分別时我说得很清楚,我救你一命,是希望你能走上正道。”
  “正道?”
  秦龙轻笑一声,目光渐冷,
  “什么是正道?什么又是邪路?你以为那些光鲜亮丽的企业名流、政界要员就站在正道之上吗?”
  “你可知道,他们看似乾净的双手沾著比我们更浓的血腥?那些衣冠楚楚的人物,不过是披著华服的豺狼罢了。”
  “沐家清白吗?柳家乾净吗?就说近处的方家,他们的每一分財富都浸透著鲜血,每一个项目都缠绕著冤魂……难道他们走的,就是你所谓的正道?”
  陆远一时语塞。
  他不得不承认秦龙说得不无道理。
  当年跟隨龙爷时,他们確实替那些表面光鲜的大家族处理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真正发號施令的,从来都是那些道貌岸然的上位者。
  那些家族在阳光下接受讚誉,而他们这些执行者,却永远活在阴影之中。
  “龙爷……”
  陆远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终究无法对这位亦师亦友的长辈下手。
  秦龙注视著他,眼中浮现出慈父般的温和:
  “动手吧,陆远,能死在你的手里,我无怨无悔了。”
  陆远缓缓放下拳头,深深看了秦龙最后一眼,终究狠不下心转身离去。
  就在他转身的剎那,身后传来一声枪响。
  陆远猛地回头,只见秦龙已经倒在血泊中。
  “龙爷——!”
  陆远嘶声吶喊,跪倒在地。
  这位待他如师如父的长者,以这样的方式,为两人的恩怨画上了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