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0章 终逢
  边陲幽影荒原某个犄角旮旯里,一场围杀刚收了尾。
  四个女人合击三名古武者,配合得像是共用了同一副筋骨,进退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一拳一剑落下去,两个当场毙命,剩一个活口被摁在地上。
  柳念亭揪著那人头髮往上提,指节攥得发白:
  “你们天耀宗的人都死哪儿去了?怎么一夜之间全缩没了?”
  那人身上的血顺著裤管往下淌,眼皮已经开始翻白:
  “我……我真不清楚,我们几个是出来探路的,等摸回营地,人已经全撤光了。”
  啪!
  柳念亭一巴掌扇过去,下巴直接脱了臼,那人张著嘴只能发出含混的啊啊声。
  “你再跟我装,信不信我把你下面那玩意儿剜了,让你后半辈子蹲著尿。”
  魏芯苒伸手捏住他下巴,腕子一拧把脱臼的关节推回去,隨即翻出一柄魔刀。
  刀刃上沁著一层幽光,轻轻一划,肩头一块肉便被片了下来,血珠子顺著刀尖滴答答往下掉。
  “你可以接著不说,我会一刀一刀把你身上的肉片乾净,再放干你全身的血。你不会死得很快,但会很慢,很疼哦~”
  她伸出舌尖舔掉刀面上沾的血,眼底带著一丝玩味。
  “变態……一群疯子……”
  那人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声音已经走调,眼眶瞪得快裂开,看著面前这几个女人像看地狱里爬出来的东西。
  四个人里唯独云珂还算安静。
  她抱著剑靠在几步外的枯树旁,脸上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她不折磨人,不代表手软——动起手来她是最凶的那一个,也是最不要命的那一个。
  咔嚓!
  林清嵐抬脚踩断了他一节腰椎。
  “啊——!”
  惨叫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撕出来,绝望得像被活埋的人。
  “我真的不知道……我回去的时候人就不在了……不过,不过我听说,听说是去围你们去了,好像在裂风崖那边……”
  噗!
  一道剑芒横过脖颈,血浆喷了一地。
  云珂收剑入鞘,目光扫过三人:
  “裂风崖,我们现在就过去,这地方不宜久留!”
  “走!”
  四人如风一般卷出,身影飞快被昏沉的天色吞没。
  等她们赶到裂风崖,地上的尸首撞进眼眶,四个人齐齐剎住了脚。
  “这阵法……这是林方的手段……是师弟……他没死!”
  林清嵐蹲下去,手指探过残留在碎石上的阵纹波动。
  这种布阵的路数只有他们这一脉才用,空气里还飘著一丝她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她站起来,呼吸不太稳。
  其余三人也僵住了,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敢先开口。
  “师姐,你说什么?姐夫?我姐夫还活著?”
  柳念亭一把抓住林清嵐的袖子,目光在四周发疯一样扫来扫去,悬崖边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云珂闭上眼仔细感应了一会儿,猛地睁开:
  “是云灵的气息,她还活著,他们都还活著!!”
  她眼眶刷地红了,喉头上下滚动,不停往四面八方张望。
  魏芯苒咬著下唇,探身往悬崖下方看了又看,什么也没找到。
  呼!
  一道人影倏然落在四人面前。
  “陆远!”
  四个人几乎同时喊出声。
  陆远看见她们也是一激灵,咧嘴就笑了:
  “宗主猜得真准,你们果然会摸到这里来。”
  魏芯苒一把扣住他肩膀,五指几乎掐进肉里:
  “林方没死吧?我就知道他不会死。他那条命硬得跟铁砧似的,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四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脸上,每一道都绷得快要裂开。
  陆远咧著嘴,笑意从眼底漫出来:
  “没死,我们都没死,我们就是在底下多待了些日子,刚一出来就听说宗门被灭了,又听说你们四个在这片凶地到处猎杀天耀宗和云霄殿的人给我们报仇。宗主说,只要把天耀宗的人杀得够多,你们自然会找过来。”
  林方算得一点不差。
  猎物被人截了胡,她们怎么可能不来弄清楚是谁抢的人。
  “快,带我去见他!”
  “带我去找姐夫。”
  “好,跟我走!”
  陆远领著四个女人在昏沉沉的荒原里潜行,一路小心避开旁人的耳目。
  半道上她们不停追问深渊底下的事,陆远一个字没吐,只让她们去问宗主。
  底下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快到地方的时候,前头忽然传来兵刃交击的声响。
  抬眼望去——林方带著至天宗和云水轩眾弟子正在围剿云霄殿的弟子。
  越王八剑悬於身周,他整个人像一柄被剑意裹住的锋芒,剑势纵横间对面连招架都费劲。
  更绝的是他临时补了一道封印,把退路全部封死,一个都別想跑。
  “杀!”
  云珂第一个冲了出去,剑光劈开空气。
  “吃我王八拳!”
  柳念亭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离弦的箭,抡著拳头就砸进敌阵。
  “逆乱魔刀,第二斩!”
  魏芯苒周身魔气翻涌,刀光裹著黑雾劈头斩下。
  “吃我一套真武霸拳!”
  林清嵐腾空而起,拳罡凝成一座小山丘般的虚影,轰然砸落。
  “师姐……”
  林方在混战中偏头,眼眶一热。
  “林方!”
  “姐夫!”
  “芯苒,云珂,念亭!”
  林方挨个喊了一遍她们的名字,抬手一剑,剑锋斩出去,破命境古武者在剑势面前连纸糊的都算不上。
  他猛然一跺脚,阴阳八卦阵从脚底铺开,將残敌的行动封得死死的,隨后挥剑,无数剑芒在阵中来回绞杀。
  剩下的残局交给残匣剑客他们收尾。
  他一边清场一边分出心神盯著几个女人的方向。
  这段日子的歷练没白熬。
  几人的修为明显躥了一大截,尤其是柳念亭,如今已经是化神境巔峰的修仙者,隨时可能踏入法相境。
  这丫头的天赋本就惊人,一拳砸下去,对面连骨头带神魂一块儿碎。
  在阵法的压制下,敌阵里一个活口都没留。
  这是答应过马高峻的——不能留活口。
  战斗刚收尾,魏芯苒第一个扑进林方怀里。
  她两条胳膊箍得死紧,脸埋在他胸口,整个人像要嵌进去。
  好像手一松,人就又没了。
  云珂在几步外站著,脚往前挪了半寸,又收了回去。
  她没有身份,没有立场,连个合適的理由都找不出来。
  啪!
  林清嵐一巴掌甩在林方屁股上,力道一点没留情:
  “你这小子,跟我们玩诈死?害我白掉了那么多眼泪。”
  林方鬆开魏芯苒,齜了下牙:
  “师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活该死在底下似的。”
  魏芯苒刚从怀里退出来,柳念亭便直接掛了上去——双手死死勾住他脖子,双腿盘在他腰上,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掛在他身上。
  “臭姐夫,你知不知道我担心了多久……我姐姐……呜呜呜……”
  话说到一半,整张脸埋进他肩窝里,眼泪像决了堤一样往外涌。
  压了几个月的情绪,在这一刻全塌了。
  林方轻轻拍著她的背,眼底的凶光一点点凝成了冰:
  “我听说了,不管动手的是谁,我都会让他连本带利还回来。天耀宗必须灭,所有宗门弟子的命,我一笔一笔跟他们算。”
  “念亭,下来了。”
  林清嵐把她从林方身上扒下来,转脸盯著林方,目光锐利,
  “你身上的气息变了,多了一层毁灭性的东西,这段时间你到底经歷了什么?”
  林方嘆了口气:
  “说来话长,好几次命悬一线,好在都熬过来了。以后慢慢讲给你们听,眼下先把眼前的帐清了……”
  他顿了顿,看向林清嵐,
  “师姐,我想请师兄出一次手,他还欠我一个承诺,我想让他帮我灭了天耀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