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避子汤
  春梦了无痕。
  待萧烈离开后,屋內一片狼藉,林婉儿披著薄被,缩在角落,雪白肌肤上满是曖昧的丫鬟春雪,一进来看见这样的情形,顿时红了眼。
  她声音发颤,“小姐,世子怎么能这么对你……”
  林婉儿又哭又笑,眼里满是惨烈恨意。
  “萧烈这个混蛋,敢这么折辱,我定要让他……唔……”
  她还没说完,就被春雪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
  春雪眉眼发颤,小声哀求。
  “这里是国公府,说不定哪个就是世子的眼线,小姐你就少说两句话,免得有惹来祸事。”
  她捧起褐色汤药,递到林婉儿唇边,酸苦发涩的气味直衝鼻腔,熏她顿时想呕。
  林婉儿捂著鼻,仓皇躲过。
  “这是什么东西?”
  “是……避子汤,世子专门吩咐,要您喝下。他说,您要不喝也可以,真要坏了孩子,您自己看著办。”
  这是不打算管了?
  林婉儿顿时红了眼,心中酸涩翻涌,割得她刀刀钝痛。
  她忽然有些怀念起,之前那个只知跟在她身后,一腔痴情的萧烈了。
  “呜……”
  女人竟抱著膝头,低泣起来。
  春雪心尖一紧,又心疼又心怜。
  “小姐,要不我们去求求三皇子和老爷吧,他们总有办法的。”
  丫鬟清眸明亮,眼含希冀。林婉儿却紧了紧手,默默撇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这不是那么容易……”
  若是在最开始,三皇子强抢镇国公府,將她带走,此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可如今,她已然失身,还愈发得陛下看重,若她临阵脱逃,只怕会连累林家。
  见她犹豫不决,丫鬟突然福至心灵,猜中一二。
  “这桩婚事是陛下亲定,小姐你定是担忧,反对这门婚事,会惹得整个林家都被陛下厌弃。”
  “那不如去求三皇子吧,”丫鬟转了转眼珠,刻意凑近,压低声道,“奴婢听说,这些时日,康王妃接连被贤妃训斥,还被三殿下厌弃,如今她被夺了管家大权,正在府上禁足了。”
  “三殿下一向温文尔雅,待人和煦,何时这么不留情面?定是他心中还记著小姐,每每见占了小姐位置的王妃,便心生恼怒,日积月累,这才发酵至此。”
  春雪小声劝说,“小姐,老爷一向忠顺,不愿违逆半分圣命,你想要离开镇国公府,也只能靠三殿下。”
  春雪字字句句都像是往林婉儿心中钻一般,直抵心坎,林婉儿不禁神思动摇,心生妄念。
  万一……万一真的能行呢?
  春雪手脚麻利,在玉几上铺纸磨墨,默默候著林婉儿。
  最终,一片沉寂中,林婉儿披衣下床,提笔沉凝半晌,终在纸上写下寥寥数语。
  ……
  证据被毁,掐著时间前来搜查的大理寺和刑部,扑了个空。
  他们將整个镇国公府都翻遍,也没找到半张证据,反而在萧烈嬉皮笑脸的调侃下,臊红了脸。
  “诸位这么大阵仗到底在找什么?”
  一堆人面面相覷,不敢言语,只得拂袖离去。
  至於林婉儿,早就被严格看守起来,保准她想要传信也传不出去。
  然而,隔了两日,皇帝便以赏秋为名,邀请百官在御花园中同乐。
  萧烈摸著下巴踱来踱去,实在纳闷。
  “这皇帝脑子被驴踢了?”
  还是说,这是衝著他来的?
  可圣旨已下,朝中大部分官员,都得携亲眷出席。
  萧烈来到林婉儿房中,阴惻惻地看著她,有点拿不准,皇帝是不是因为联繫不上她,所以才除此下策。
  林婉儿被他的眼神看得手脚发软,磕巴了一下,勉强挺直身子道。
  “你来干什么?”
  萧烈沉沉盯了她一会儿,没有什么表情,只让她待会儿谨言慎行。
  “做好你的世子妃,我不为难你,但你要敢在宴会上再生风波,那也別怪我不客气。”
  林婉儿那个哆嗦,扭过头去,轻哼一声。她面上镇定自若,可梳发的手,却兀自拽下了几根髮丝。
  见她如此,萧烈也不再多说,有了前车之鑑,想来她也吃到了苦头,她再想要做些什么,应该会先掂量一二。
  想到这,萧烈略略放心。
  到了宴会上,百官朝贺,皇帝不咸不淡地说了场面话,便挥挥袖,下旨开宴。
  席间,无数道目光落在萧烈这边,他只装作毫无察觉的模样,掛著一张笑脸,甚至还有閒心亲手餵了林婉儿几口糕点,以示恩宠。
  林婉儿脸都僵了,可察觉到男人的手,微微用力,她只能勉强笑著,张开了嘴。
  “真乖……”
  听到萧烈讚嘆似的低语,林婉儿不由涨红了脸,她愤愤盯了萧烈一会儿。可这一幕落到他人眼中,便是琴瑟和鸣,恩爱有加。
  “殿下……”
  宫人相应布菜,却发现康王眼神阴鷙,生生捏碎了酒杯。
  小丫鬟不由惊呼,可沈清澜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提醒道。
  “殿下,如今还在1宫宴上,殿下如此作態,是嫌心中的流言,还不够猛烈吗?”
  “你懂什么?婉儿与我青梅竹马,若不知萧烈和……婉儿早该入了王府?”
  若不是萧烈和谁?和她?
  沈清澜眼底仅剩的一丝笑意,荡然无存,既然康王执意如此,那她又何必再管。
  姜恆没有发觉,他们这边的动作已经引来了不少暗含揣测的目光,可他就算知晓了,也未必在意。
  他朝其中一个官员,使了使眼神,那人看看两边,若有所悟,当即起身提议。
  “陛下,今日百官齐聚在,若只看些各位,未免无趣了些,不如玩几把投壶,优胜者再令设奖励,也好让大家尽兴。”
  投壶是十分时兴的玩意儿,皇帝扫了底下一眼,发现这些人的目光明显带了几分期待,他当即点点头,允其所奏。
  刚好,他也想要瞧瞧,有些人是不是当真有这么草包。
  很快,歌舞散去,铜壶被宫人摆了上来。
  而那名官员不负眾望,再次开口。
  “陛下,萧帅剑术卓绝,百米之外亦可一箭双鵰,世子殿下幼时在萧帅身边被精心教养,箭术想来十分不凡,不如就让他开这个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