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海神(二十六)
  “凡是踏足陆地会受到诅咒?”
  朱子恩回想起令狐诗雨当初劝降他的话术。
  “不对啊,令狐同学你之前不是说你们登上过有传送门的岛屿,你们不也没事吗?”
  “呃........那是我为了诈降你而编造出来的谎话,你到现在还信著?”
  令狐诗雨略显错愕,不敢置信地凝视著天真过头的朱子恩,莫名有一种欺骗老实人的內疚感。
  “........”朱子恩久久无言。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伙人里就他依然恪守著仁义礼智信的良好品德。
  其余人多多少少带点儿性格缺陷,都不是正常人........不,准確来说,只有非正常人才適合成为支配真理的魔导师。
  “算了,你们继续聊,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朱子恩自觉跟这伙人聊不到一块。
  为了避免信任再次被辜负,他起身想去角落里蹲著。
  旁边的天白却是伸手拉住了朱子恩。
  “天白........果然还是你比较有人性。”朱子恩有些感动。
  不料天白眼神痴迷地说:“朱兄,你好香。”
  嚇得朱子恩连忙甩开手臂,“换宿舍!回去之后我立刻换宿舍!”
  本来天天给人收拾酒瓶子就够烦的,现在还得担心菊不保,这种危机四伏的宿舍生活谁爱过谁过!
  天白似是没有听见朱子恩的咆哮,仍是如痴如醉地深望著肌肤触碰过的手掌。
  甚至於他低下头,鼻子使劲嗅闻残留在掌心的味道,发自內心地讚嘆道:“香气扑鼻入口润(兄弟,你真的好香)!”
  “滚!”朱子恩的回覆唯有一字。
  下一秒,他如遭雷击般窜起,捂著后颈,猛然回头,“周科,你也来!?”
  周科缓缓收回触碰朱子恩后颈的手指,放到鼻尖闻了闻,“嗯,確实挺香。”
  “你们够了哈........”朱子恩刚想怒斥几句,令狐诗雨又紧跟过来。
  “我看看。”
  说著,她就用手掌在朱子恩身体间轻轻扇动,闻到气味后稍显惊异:“咦?真的有一股香味?”
  “哈?”得到几乎全部人的一致认可,朱子恩终於明白这不是什么突发的同性事件。
  “我的真理也没有魅惑的能力啊?”他疑惑道。
  “朱朱bond同学,你有点太自作多情了吧。”周科眯著眼睛,投来鄙夷的目光。
  “我们说的香,跟荷尔蒙没有半毛钱关係。”他揉搓著手指,確认到油腻的触感。
  “这种香,是油脂的香味,是评价食物的意思。”
  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朱子恩更加惊慌失措,“你、你们不会把我当食物吧?”
  “暂时不会。”周科答道。
  “暂时.......”朱子恩眼皮直跳。
  “其实不止是你,在场的所有人。”周科环视一圈,“包括我在內,全都隱隱散发著油脂的香味。”
  “这些就是最好的证据。”他指著围绕鱼汤的座位,那里残留著一层薄薄的黑印。
  令狐诗雨看了看木板的油印,又闻了闻自己的胳膊,附和道:“周科说的没错,是油脂。”
  “可是为什么?我们近段时间也没有激烈运动啊?”朱子恩不解。
  为了保存体力,他们行动起来都是儘量轻手轻脚的。
  “我有一种不一定正確的猜测。”周科捻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念道:“有没有可能........溶化是先从人体的脂肪开始的?”
  此话一出,眾人的脸色沉了又沉。
  他们原本是抱有侥倖心理的,早晨醒来没察觉到身体有异样的变化,便下意识地觉得溶化是子虚乌有。
  “走,立马带我们上山!”令狐诗雨捏紧拳头,却又不敢捏得太用力,唯恐被手指戳掉一块肉来。
  肉体无声无息地溶化,即便是男性亦会恐惧,更別说在意容貌的女性。
  她可不想跟鬍鬚男一样变得一坨烂肉。
  “你先別急。”周科淡定坐下,瞥了一眼屋外的昏暗天色。
  “上山下山一来一回需要三个多小时,现在时候不早。
  等到我们去到泉眼,都已经是夜晚了,看不清山路会有坠崖的风险。”
  他打量著手臂皮肤分泌的油脂,还觉得挺新奇。
  “何况依目前的溶化速率,我们三四天不会有事,现在就当燃脂减肥了。”
  “不运动就能瘦身,多美好啊。”
  “我不同意!”令狐诗雨无法理解周科的悠閒自在,求生欲旺盛的她已是走到门口。
  “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不如趁著有力气的时候行动,就算看不清山路,我们也可以在山上过夜。”
  “呵呵,令狐女侠不愧是令狐女侠,没有一昧盲从,坚信自己的判断。”
  周科咧著唇角微微一笑,“不过很遗憾,我今天的体力用光了,得等凌晨刷新。”
  “要是你们实在想去的话,可以找朱朱bond,他也认识路。”
  “我?”朱子恩迷茫地指了指自己。
  不等朱子恩答应,斟酌过后的令狐诗雨无奈地走了回来,“那好吧,但是你得答应,明天早上就要启程!”
  “喂,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信赖吗?”朱子恩见自己被捨弃,心里苦楚。
  但他又不敢喊那么大声,谁让他根本不知道周科编造的泉眼在何处。
  咸腥的海风推搡著时间,太阳转眼间落入西山,月光稀薄的夜空悬掛天幕。
  由於明天的上山行动,大家睡得很早。
  听不到虫鸣的夜间,浅睡著的朱子恩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怎么了?”他揉著惺忪的睡眼起身,不经意的一瞥间兀然看见四个扭打在一併的人影。
  “哈?”他怀疑是在做梦,不信邪地將眼皮撑到最大。
  然而这一回,他连声音都听见了。
  “对,酒鬼,把她的嘴巴给封住,別给她念诗的机会,桀桀桀。”这是周科阴惻惻的声音。
  “封住了,剑也拿掉了........周兄,你可真是『神机妙算超群出,万难困局尽能摆』!”天白的声音跟著传来。
  “等等,你说的『摆』是哪种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