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舍一救百是对是错?
  “........”李灵玉面对眾多贬低和非议,身形微微一颤,又很快立定,语气坚毅道:
  “辜负前辈们的期望,吾羞愧难当。”
  “吾自知愚钝,此行亦有些领悟,吾没有资格干涉他人的自由,更不能因个人武断而剥夺他人的性命和才华。”
  李灵玉单膝跪地,双手托举宝剑送上。
  这柄宝剑正是从越王楼借来,是a级一次性道具,可以將剑下亡魂的真理纳为己用。
  按原本的设想,如果天白实在难堪大任,那么她將杀而代之,夺走《李太白集》的真理。
  可是,在亲眼见识到天白的《將进酒·君不见》后,她鬱结的执念反倒烧却殆尽。
  “蠢材,你不杀他一个,日后会有千百万人牺牲。”
  “唉,朽木不可雕也!”
  “终归是妇人之仁。”
  “先人的真理是给你们用於挽救苍生,而非浪费在酒色之徒身上,你连权衡利弊都不会吗?”
  楼宇灯火明亮,伴著满堂斥责剧烈晃动,焚灭著人的自尊。
  普通的唾骂不可怕,但是千夫所指的谴责好比是一把残忍无情的剥皮刀,能將人的模样刮改得面目全非。
  然后你就会认为,自己不按他们说的做,就一定会失败。
  李灵玉嘴唇囁动,不自觉地回忆起天白斩出的豪放瀟洒的诗意。
  构思良久的说辞,涌到嘴边却是变成了天白说过的话语:“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才能与职责.......无关。”
  这般过於自我的观点,理所应当的引来了更为严厉的批驳。
  “目光短浅,见地愚昧!”
  “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收回宝剑,你將永远只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庸才。”
  “及至乱世当道,白骨露野,你还能说出这种话吗?”
  重重叠叠的人声蕴含著诗意威压,压迫著李灵玉的脊樑。
  这份沉重太过熟悉,取得宝剑的那一次亦是如此情景,只是这一次........她没有低头。
  “天下危亡,吾必当竭尽所能。”李灵玉的声音寧静而鏗鏘,竟盖过楼內的无数道人声。
  她说的仅有短短的一句话,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沉鬱顿挫的气势,胜过千卷万宗。
  意境拔升,瓶颈突破,烛芯——九段!
  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家族曾有长辈断言,觉醒《杜工部集》的李灵玉极有可能今生都晋升不到【焰环】。
  根据协会考究,撰下《杜工部集》的杜甫本人生前的名气不响,没有什么实绩的事跡,难以判断其魔道造诣的高低。
  之所以尊崇为『诗圣』,是因为后世在钻研歷史诗词的时候,姍姍觉察杜甫诗集大有文道。
  李灵玉觉醒真理的初期,也觉杜诗晦涩难懂,解读效率极低。
  她付出远超常人百倍的勤奋,才有了如今的境界。
  所以说,突破至烛芯·九段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换作以前,李灵玉或许会喜上心头。
  而现在,她只有愈发坚定的意志。
  “你真不后悔?”
  “不后悔。”
  “好!”
  稀世宝剑缓缓飘离李灵玉的掌心,她的眼神依旧毫不动摇。
  即將收回楼宇的宝剑忽的一转方向,安然飞回李灵玉手里。
  “此为何意........?”她不解道。
  越王楼的人声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笑得李灵玉手足无措,终於露出了些许小女孩的窘態。
  “哈哈哈,后生,此剑你儘管拿去挥砍。”
  “没有比你更適合的人选了。”
  “是的,品德高尚的人最契合这柄剑了。”
  人声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令得李灵玉始料未及。
  如果说,斥责的时候他们像是一帮高高在上的严肃长老,现在倒像是一帮童心未泯的老顽童。
  “莫要见怪,之前一直都是在磨练你的心性。”
  在一番解释过后,李灵玉总算是明白自己是被誆骗。
  越王楼赠予她宝剑,並不是真的想她杀死天白,夺取《李太白集》。
  只是为了让她有所觉悟,以平復焦躁的心境,不必困於杀一人以救百万人的桎梏当中。
  李灵玉沉沉鬆了一口气,她又不禁问道:
  “晚辈还有一问,难道诸位前辈有百分百的把握认为吾不会杀害天白吗?”
  这个问题很重要,若是她真的动手,磨练便失去了意义。
  “哈哈哈,多此一问。”
  “凭现在的你,不是他的对手。”
  “那小子厉害著呢。”
  听到前辈的答覆,李灵玉內心疑惑加深........为什么会知道她无法击败天白?
  “难道?”李灵玉眼睛睁大,“他也来过越王楼?”
  越王楼是诗人的聚所,只要真理为诗集,且得到多缕先人残魂的认可,便能自由进出。
  “那小子自然来过。”
  “对,许久之前来过一次。”
  “仅仅一次。”
  李灵玉再次问道:“为什么?”
  文学类真理最好的提升方式是【苦学法】,需要体会文学的意境。
  越王楼內有古代诗人的残魂指导,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资源,不可能来过一次之后就不来了。
  “哼,那小子来的时候就对我们这些老前辈不闻不问。”
  “他提著酒看完越王楼共计一百五十四首诗,便自顾自地走了。”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天白的印象,人声皆是有些不高兴。
  “他心高气傲的很,临走前放言道:『写不出压倒越王楼古今诗篇的诗,再不来越王楼!』”
  “自那以后,他就从未出现过。”
  李灵玉闻言,暗暗握紧剑鞘,“原来他比吾来得更早,那吾更不能懈怠........”
  正於李灵玉下定决心超越天白的时候,a404宿舍內的日常仍在愉快进行中。
  “天白!你喝酒能不能回房间喝!不要在客厅乱丟酒瓶子!”
  围著围裙打扫卫生的朱子恩一边说教著,一边捡起滚得满地都是的酒瓶。
  “嗝~,朱兄,不好意思,我的房间已是『金玉满堂应不守』,嗝~。”
  头仰在沙发上,屁股坐在地板的天白伸手摇摇晃晃地指著独立臥室。
  那边的门扉开出一条缝隙,几个酒瓶子哐哐啷啷地满了出来。
  “救命!搬到新宿舍才几天!你到底喝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