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伊西丝·伊修达尔
  “这里虽然避开了守卫,但依然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陪我出去走走?黄昏的河畔,或许更適合谈论。”
  “哈?不打牌?”
  游极眼中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瞬间变回了那种意兴阑珊的死鱼眼。
  “切,没劲。”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作势就要关门,“不打牌聊什么?聊命运吗?”
  “我对谜语人过敏,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多洗两遍牌,多想想构筑能不能继续优化。”
  伊西丝见状,连忙伸出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挡住了即將关闭的房门,语气中多了一丝少有的急切。
  “等等!这关乎到这场决斗都市的结局,也关乎到……你自己的安危。请给我十分钟。”
  “行吧行吧。”
  游极看著那只挡在门缝间的手,又看了一眼手里还在微微颤动的智慧轮,知道这女人要是达不到目的估计很难缠。
  “正好我也饿了,就当是饭前散步消食了。”
  “不过先说好,要是你说得太无聊,我可是会直接转身去吃饭的。”
  游极隨手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披在肩上,大步走出了房间。
  “带路吧,神棍小姐。”
  ……
  童实野市的黄昏很美。
  残阳如血,將流经城市的河流染成了一条金色的丝带。
  微风拂过,带走了白日里都市的喧囂与燥热,却吹不散伊西丝眉宇间的忧愁。
  两人並肩走在河畔的景观步道上。
  伊西丝步履优雅,长袍隨风轻摆,宛如行走的祭司。
  而游极则双手插兜,嘴里叼著一根刚从路边买的棒棒糖,一脸漫不经心地看著河面上的游船,时不时因为某个路人手里拿著稀有卡而侧目。
  “游极先生,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吧。”
  伊西丝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了游极那鼓鼓囊囊的口袋上。
  “你身上的千年神器……它们承载著三千年前古埃及最深沉的黑暗与怨念。”
  “那不是力量,那是诅咒。”
  “貘良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已经被邪念完全吞噬,沦为了黑暗的傀儡。”
  “而我的弟弟马利克……也在黑暗的深渊中越陷越深。”
  “將这样两件极度危险的神器留在身边,就像是怀揣著两颗隨时会引爆的炸弹。”
  “游极先生,虽然你现在能压制它们,但人心是有缝隙的……”
  “咔嚓。”
  一声脆响打断了伊西丝那充满史诗感的劝说。
  游极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隨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金灿灿的千年智慧轮。
  他在手指上像转钥匙圈一样转了两圈智慧轮,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刚才在房间里那股诡异的指向力现在已经消失了。
  “伊西丝小姐,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脆弱了?”
  “对於弱者来说,力量確实是危险的毒药。”
  “但对於强者来说,这只是稍微烫手一点的工具罢了。”
  “刚才你也看到了,这玩意儿当个雷达还是挺好用的,至少能让我知道有没有神器携带者在附近。”
  “而且……”
  游极將智慧轮隨手塞回口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种属於顶级决斗者的自信扑面而来。
  “比起这些几千年前的老古董诅咒,我更相信我卡组里的羈绊。”
  “只要我的攻击力够高,只要我的combo够流畅,什么诅咒能追得上我?”
  “要是那里面真有什么邪念想跑出来,我就再轰飞它一次!”
  听到这种近乎狂妄的物理驱魔言论,伊西丝彻底怔住了。
  她见过无数渴望力量而被吞噬的人,也见过像海马那样用科技傲慢地否认神秘的人。
  但像游极这样,承认神秘存在,却完全將其视为工具的人,她是第一次见。
  这种纯粹到极致的……决斗思维。
  “你真是一个……特別的人。”
  伊西丝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胸前的千年首饰。
  金色的饰品在夕阳下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游极先生,你知道吗?我的千年首饰拥有预知未来的力量。”
  “在这场决斗都市的洪流中,我看到了无数种可能性。”
  “海马为了超越过去而建立的决斗塔、法……不应该说,游戏为了寻找记忆而註定的宿命、城之內在痛苦中觉醒的瞬间……”
  “所有的命运,都在千年首饰中有著清晰的轨跡。”
  伊西丝的声音低沉下来,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困惑和迷茫,那是先知面对未知时的无措。
  “但是……唯独你。”
  “唯独我?”
  游极挑了挑眉,咬著剩下的棒棒糖棍,“怎么?因为我是个天才,所以未来是一片漆黑?”
  “不,是一片空白。”
  伊西丝凝视著游极,仿佛想要看穿这个少年的灵魂。
  “我看不到你的未来,也看不到你的过去。”
  “在这个原本早已写好的剧本里,根本没有电子流这个名字,也没有你击败古鲁斯、甚至压制千年智慧轮的画面。”
  “你就像是一块突然从天而降的陨石,蛮横地砸进了命运的长河,强行改变了水流的走向。”
  “你是一个变数,一个连千年神器都无法解析的特异点。”
  “所以,我很好奇。”
  伊西丝向前迈了一步,那张总是带著神性光辉的脸上,终於流露出了属於人类的、纯粹的好奇心。
  “游极先生,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战斗?”
  “在这个充满黑暗与宿命的战场上,你的眼中究竟看著什么?你的尽头,究竟在哪里?”
  面对伊西丝这充满哲学意味的终极提问。
  游极沉默了。
  风从河面吹来,吹动了他那头张扬的铂金银髮。
  片刻后,他突然转过身,背对著夕阳,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纯粹,甚至可以说是极其俗气的笑容。
  “伊西丝小姐,你想太多了。”
  “我不是什么救世主,也没兴趣去管什么三千年前法老王的家务事。”
  “我看不到未来,也不信什么註定的命运。”
  游极指著决斗盘上刚组好的电子龙卡组,声音清朗而坚定。
  “我只知道,当我抽出卡片的那一瞬间,可能性就是无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