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尬住?不存在的
  第231章 尬住?不存在的
  吕布的神情满是愤恨:“当初在充州,我便是对他们太好了!一门心思礼贤下士,百般討好,就想著要爭取他们的支持,啊,指望著他们能与我同心同德!”
  “可结果呢?这帮养不熟的白眼狼!先有田氏,后有李氏,两次勾连曹操,在我背后捅刀子,害得我兵败!”
  “要我说,对付那些首鼠两端的豪族世家,就不该讲什么情面,直接將他们的家產田宅尽数抄没,充作军资才是!”
  “当初若是早明白这个道理,下手再狠些,將那些反覆无常的傢伙尽数清理乾净,如今手头也不至於如此窘迫,更不必寄人篱下,看他人脸色!”
  陈宫听著他这番戾气十足的话,只觉得一阵无语。
  呵呵,你这话说得————
  莫不是忘了,我踏马也是出身兗州的世家豪族?!
  他心中翻涌的这股鬱气,不但体现在了脸上,嘴里更是没好气地反问道:“若真按將军说的这般做,那咱们与那些流寇有何区別?”
  吕布当即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哎,公台,你这可就说错了!”
  “什么叫流寇啊?”
  “你没听见我说的,乃是要將那些对咱们阳奉阴违,首鼠两端的奸猾之辈尽数诛灭!”
  “而那些真心实意为咱们效力的,我又怎可能会动他们?”
  “这不就是咱们与流寇最大的区別吗?”
  “我算是看明白了,对付这些世家豪族啊,不能太硬。太硬了,就会像王司徒那样,落得个眾叛亲离的下场;可也不能太惯著,若像董贼那般,对他们予取予求,他们反倒会忘了,这地盘上到底该是谁说了算————”
  说著说著,吕布瞥见陈宫的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这位可不就是他口中“充州世家豪族”中的一员吗?
  他连忙收敛了脸上的得意:“公台啊,你別多心,我刚才的那些话,肯定不是说的你啊!”
  见陈宫依旧黑著一张脸,吕布又补充道:“啊,对了,还有孝父(高顺),虽说都是兗州出身,可你们的忠诚,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这个,对你们,我肯定有十足的信任!”
  “公台,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我刚才的话啊————”
  陈宫看著吕布略显做作的神情,心中暗自腹誹。
  就按你方才说那些话时的表现————哼,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也只有你自己最清楚吕布见自己好话说尽,陈宫依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渐渐掛不住了。
  只觉得是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心中又升起了一股火气。
  他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粗著嗓子便要强行岔开话题:“嗨呀,公台,你也不必多想,我决意这几日便整军拔营,挥师南下,攻略汝————”
  “报!!!”
  隨著一句由远及近的传报声响起,堂外跟著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少顷,一名风尘僕僕的斥候快步闯了进来,单膝跪地,高声稟报导:“启稟將军,留县急报!”
  “有一路兵马自南向北,朝著留县疾速进发,观其来向,正是彭城之敌!这路人马今日已在城外三十里处扎营,预计明日午后便可抵达留县城下!”
  斥候这一番急稟,直接將吕布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
  他整个人僵在主位上,半张著嘴,那个没说出口的“南”字,噎得他是分外难受。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一旁的陈宫,却见对方仿佛全然没听见一般,依旧是端坐席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显然是要准备当看客了。
  吕布:“————”
  一时间,他只觉得无比尷尬,不禁在心底一阵腹誹。
  彼其娘之!
  老子憋著劲儿要打的时候,你们跟缩头乌龟似的窝在城里,我等了整整两个月,打死都不肯出兵;
  如今老子想通了,不打了,准备南下另谋出路,连去向都盘算好了,还跟陈宫这头倔驴铺垫了半天,结果彭城那边反倒出兵了?
  草!你们这玩我呢?!
  这让老子打————还是不打?!
  吕布心里纠结得不行,一时间陷入了天人交战。
  不打?直接拍拍屁股去汝南?
  不行!对面刚一出兵,我这边就转头南下,名声还要不要了?
  一旦传扬出去,岂不成了我吕布被张飞嚇得望风而逃?
  他张飞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让我避他锋芒?
  更何况,这诱敌出城的计策,本就是当初定好了的————
  虽说延误了两个月,可彭城的守军好歹还是跳出来了。
  也算————正中下怀吧。
  再者说,看眼前这头倔驴的模样,明摆著是不赞同去打汝南。老子若是强行率军南下,这傢伙怕是又要跟我闹翻天,到时候还不够麻烦的。
  唉,算了————打就打吧!
  他在心底哀嘆了一声,有一种被迫营业的憋屈感。
  踏马的————
  可老子越想越觉得,汝南真是个顶好的去处啊!
  吕布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过了半晌才压下了心头翻涌的种种思绪,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咳,嗯,来得好!”
  “来敌共有多少兵马?统兵主將又是何人?”
  斥候连忙回稟:“回將军!敌军兵力约莫在万五上下,主將大之上,乃是一个张”字!另有两面副旗相隨,一为田”字,一为赵”字!”
  吕布眉头微皱,摸著下巴沉吟道:““张”字主旗?那统兵的定然是张飞无疑了!”
  “田”字,应该是彭城相田豫,至於那赵”字————倒不知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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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边在嘴里念叨著,一边再次斜眼瞥向陈宫。
  可陈宫依旧保持著那副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態,完全没有要接话茬的跡象。
  吕布这下是彻底尬住了。
  自己在这边自说自话半天,陈宫却在一旁全程装死,连个眼神的交流都不肯给。这种感觉,比刚才被他当面懟回来还要更难受。
  他心中再次窜起了一股怒火,却又生生给压了下去。
  吕布心里清楚,若是此刻自己再发飘,可就真要下不来台了。
  他眼珠子一转,忽然仰头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好个张飞!总算敢从彭城的龟壳里钻出来了!”
  他一边借著大笑缓解尷尬,一边顺手抄起案上的酒壶,给自己满满斟了一杯酒,隨即便端著酒杯,起身离座,几步走到陈宫的案几旁,脸上挤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声音洪亮道:“哈哈哈!公台啊!”
  “虽说晚了些时日,但终究————事情还是如你所料,成了!”
  “眼下军情如火,正是用兵之时,接下来,便该按咱们先前议定的方略,出兵將这路离巢之敌,尽数绞杀在留县城下!”
  陈宫望著近在咫尺的吕布,心中升起一股无奈之情。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他已经非常清楚吕布的性子了。
  这傢伙就是属狗脸的,说变就变,嘴上更是没个把门的。自己真要凡事都较真儿,往后这日子也就没法过了。
  罢了,见好就收吧————
  陈宫暗嘆一声,脸上的寒霜渐渐褪去。
  他也提起案上的酒壶,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隨即站起身,面对著吕布,乾脆利落地將杯中冷酒一饮而尽。
  隨著酸涩的酒液滑入喉咙,也压下了他心头积攒的火气。
  陈宫放下空杯,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將军,军情紧急,不容耽搁。吾当即刻动身,星夜返回萧县,点齐兵马,再赴留县接应,必不误將军合击之期!”
  吕布见陈宫终於顺坡下驴,不仅饮了酒,还主动请缨,心中稍微好受了一些,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自然了几分。
  他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哎呀!公台!何必如此奔波劳顿?”
  “此战决胜之机,全在某麾下的三千铁骑!”
  “至於萧县的那点兵马,不过是陪衬罢了,上了战场也只是摇旗吶喊,谁来指挥,都不碍事!”
  “你人既已在小沛,便直接隨我大军出征便是。萧县那边,不是还有叔毅(郝萌)和公肃(宋宪)吗?让他们二人带兵去留县凑个热闹也就够了————”
  这番话的语气里听著像是在与陈宫商量,实则並没有给他留什么反驳的余地。
  陈宫望著吕布那副“此事就这么定了”的神情,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劝諫,又生咽了回去。
  他不愿再因这等枝节,破坏好不容易缓和的局面,只得拱手躬身应道:“诺,谨遵將军之令。”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下来。
  吕布也是雷厉风行,当即便唤来了传令兵,命他们连夜快马疾驰赶往萧县,传令郝萌、宋宪二將,点齐城中兵马,火速驰援留县;
  与此同时,他又传下將令,命小沛城中各部兵马连夜整备军械、清点粮草,明日卯时,便要全军开拔,驰援留县。
  翌日清晨,萧县县衙。
  郝萌和宋宪揉著惺忪的睡眼,在微曦的晨光中接过了连夜送达的军令帛书。
  “可算是来了!”郝萌搓了搓脸,低声嘟囔了一句。
  宋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附和道:“谁说不是呢————这一等,都把人给等懒了。”
  其实陈宫十日前动身前往小沛时,便已提前叮嘱过二人,言明彭城敌军不日便会出兵,令他们整军备战,隨时听候调遣。
  只是这“不日”,多少是有点长,一晃十天过去,一点动静也没有,等得他们骨头都有点发酥了。
  不光是他们二人,城中的士卒也从一开始的严阵以待,渐渐又变得鬆懈了下来。
  不过得益於陈宫离开前留下的严令,他们早已將大军出征所需的粮草军械,以及帐篷之类的杂物安排妥当,不用再临时筹备。
  此刻,他二人接到军令也不敢多耽搁,当即擂鼓聚將,传下军令后,又经过了一个时辰的鸡飞狗跳,终於是將全军上下都整备完毕。
  萧县驻扎的一营兵马,共分四个曲,总计三千五百人。
  郝萌与宋宪商量了一番,决定把五百人的零头留下来守城,他二人则带著整三千兵马,赶赴留县增援。
  其实他们心里很清楚,自己这路兵马,最大的作用也就是凑个人数,壮壮声势而已。
  真正能决定这一仗胜负的,还得是吕布摩下的并州铁骑,以及高顺那支攻无不克的陷阵营。
  再加上徐州军的动向,確实如陈宫最初谋算的那般,直奔留县而去————因此二人从心態上就比较放鬆,並没有太多临战的紧张感。
  大军集结完毕,列好队伍鱼贯出城之际,郝萌还特意勒住马韁,对著留守的副將沉声叮嘱了几句,大概就是“尔等务必谨守城池”、“昼夜巡哨,不得懈怠”、“若有差池,军法从事”之类的场面话。
  见到守城的副將连连拱手应诺,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催马疾驰了几步,赶到了队伍前列,与宋宪並轡而行。
  其实他们这般只留数百兵卒守城的操作,属於这个时期出兵征战时的常规做法。
  此前田豫提议留三千兵马镇守彭城,已是颇为保守的安排了;更別说张的那般,留三千人仍觉不保险,执意要再添一千的做法,在旁人看来,基本上就是被迫害妄想症的晚期临床表现。
  而这位“被迫害妄想症患者”,在萧县的兵马出城不到一个时辰,便已然得知了敌军的动向。
  诸阳山,黄桑峪大营。
  中军帐內,张昀端坐主位,目光落在前来报信的斥候身上,沉声问道:“敌军有多少兵马?领军的是何人?”
  斥候高声稟道:“回长史,观其队列规模,兵力约在三千上下,有不少辐重车辆隨行,阵中所打旗號,是一个郝”字,还有一个宋”字!”
  “郝、宋?”田豫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先是抬眼看向对面的赵云,见其也是一脸的茫然,又转头望向主位的张昀,见他沉默不语,似在思索,便主动追问斥候:“只有郝、宋二字的旗號?不曾见到陈”字將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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