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理想和现实
  第117章 理想和现实
  “你不是来杀我的,可我————”
  没有人真正能够坦然面对死亡。
  他的坦然赴死是对祖安规矩的透彻了解。
  如果有选择,辛吉德愿意为了科学奉献生命,也不想死在帮派斗爭毫无价值的事情上。
  他曾经为了钻研某项炼金技术,缺乏活体实验,就把炼金合剂注入自己体內,使用自製兴奋剂保持精神的高度亢奋,时刻关注身体在炼金合剂下各种生理反应,並且一一记录在案。
  最终倒地颤抖,虚脱无力,一觉睡了十几天才醒过来。
  “为————什么?”
  绝处逢生的喜悦令辛吉德缓不过神,他面罩下的嘴唇止不住颤抖。
  “科学本无善恶,取决於使用它的人。”
  如果出於飘渺的宿命论,根据辛吉德未来进行大量有悖人伦的活体实验,直接杀死他,实在有违公允。
  罗恩不能因为一个人还未做的事情,提前判定一个人的生死。
  这与希尔科不同。
  希尔科的执政理念虽然还未展现,但是希望之屋血腥事件和毒雾事件,已经展露出他的不择手段。
  他的行为已经触及罗恩的底线。
  辛吉德的实验伦理问题还处於可控范围內,微光测试阶段的实验鼠,最后被希尔科强制提前用在人体上时,辛吉德表露的犹豫。
  塞薇卡的微光三代实验,也是在她死之后进行的人体实验。
  至於————侮辱尸体。
  塞恩有话要说。
  这不是前世,这种道德价值准线还不適合存在这个魔幻的乱世。
  辛吉德的科学能力在祖安绝对是数一数二。
  维克托后续的成长,很大程度都受到他的启发。
  罗恩希望能够改变辛吉德对人体,兽体和机械体的执著。
  结合种种已知的信息,可以得到这个方向的研究几乎是破產实验。
  人体和机械体的標誌性人物:维克托和厄加特。他们都拥有各自的理智,催动他们的行为。
  而加上兽体,代表人物就只剩下沃里克。
  它无疑是失败的產品,兽性极大地干扰人性思维。逃出实验室的沃里克,成为祖安黑暗中的梦魔,为了满足內心野性的杀戮欲望,屠戮误入窄巷的人。
  如果可以適当引导辛吉德,提前让他发现该领域灰色前途,转移他的研究方向,譬如短暂安全性兽化药剂或者人体机甲,这两者都是不错的研究领域。
  此外,大量摄入毒雾的普通人生死未明。辛吉德浸淫炼金科技几十年,有他的帮助,可以救活更多中毒的人。
  多方面考量下,罗恩没有不留下辛吉德的理由。
  “收拾收拾,先把你们留下的烂摊子解决掉。”
  “中层广场,还有数千名昏迷的人需要救援。”
  “你死,倒是一了百了,麻烦事全丟给我们。”
  罗恩轻鬆的口吻说出严峻的事实。
  “如果你还留恋这里,等到地沟的毒雾全部被净化乾净再回来吧。
  “现在,我已经为你找到一处还算不错的实验室。”
  “放开我,相信我,是罗恩,是罗恩让我说的。他想杀死范德尔。”
  芬恩被捆在福根酒馆拳击室的柱子上,双脚胡乱蹬踢,他的脸上多处都是伤,衣服下的身体更是青一块紫一块。
  麦罗和克莱格一左一右坐在他前面,他们满身是汗,冷眼盯著芬恩。
  “你给我老实点。”
  麦罗跳起来,一拳打在芬恩的肚子上。
  结果芬恩还没有叫,细胳膊细腿的麦罗先痛苦地捂著手齜牙咧嘴。
  “克莱格,教训他。”
  出粮的麦罗,气急败坏地喊道。
  克莱格耸耸肩站起身,伸出沙包一样大的拳头,芬恩当场吐了一肚子水。
  “真的————不是我。”
  芬恩咬紧牙关。
  他现在哪怕被打死也要一口咬定就是罗恩的主意。
  他在收到希尔科的命令后,本该按照计划透露消息给范德尔,引诱他寻找希尔科。
  但是他又顾忌罗恩,只好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將罗恩引到荏妮工厂,再后脚前往黑巷告诉范德尔。
  他狡猾地利用了一次时间错位,除掉罗恩。
  他见过希尔科的那群怪物,怪物们惊人的实力,芬恩不认为黑巷或者罗恩能够打败他们,最多两败俱伤。
  再不济,三方势力搅在一起,又会维持一种长期的混乱。
  混乱,炼金男爵最喜欢的环境。
  他们的產品就有了销售对象,坐地起价,垄断市场被他们玩得出神入化。
  那种混乱的情境下,谁会有时间解释真相,每个人都会相信自己看到的一面。
  做出这个大胆决定时,芬恩是害怕的。
  罗恩闯入他们培养塔的恐怖杀戮,在他心中留下深深的阴影;
  范德尔黑巷长期对他们的压制也是不可磨灭的心理压力;
  希尔科手下噁心怪物也令他感到恐惧。
  但是,机会来了,芬恩不愿意就此让它从手指间溜走。
  成为炼金男爵这么多年,他深深明白一个道理:
  收益大於风险,哪怕风险是死亡,他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尝试。
  黑巷势力大减,希尔科也要仰仗他,希望之屋的罗恩早就死在地沟。
  从此以后,中层广场將会成为炼金男爵们的天堂。
  芬恩无比眼热计划成功的结局,这种夹缝中攫取成果的快感,充斥他整个大脑。
  再退一万步。
  哪怕罗恩或者范德尔解决掉希尔科,自己只要在他们各自面前装得楚楚可怜,还是能逃过一劫。
  甚至能够挑动希望之屋和黑巷的关係。
  人心隔层肚皮,尤其是底城,谁又能保证捅刀子的人不是身边的兄弟?
  罗恩和范德尔会当面对峙吗?
  这是不可能的事。
  芬恩算计好一切,面对麦罗和克莱格的逼问,他才如此有恃无恐,坚持自己的一面之词。
  可惜,他千算万算,连后续势力划分都推算出各种结果,唯独漏算一个势力:
  野火帮。
  眼前,揍得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答的两人另一重身份是野火帮成员。
  他们得到的情报,是汪噗们发现芬恩和罗恩见面后,又再次来到黑巷,丟丟將一切可疑处都標註出来。
  傻子都能看出芬恩的別有用心。
  芬恩怨毒地望著两个满脸气愤的半大孩子,心里暗骂:
  等到我大权在握,你们这群黑巷崽子,老子把你们送到地沟深处捡垃圾。
  “嘴真硬!一个多小时过去,还不开口。”
  麦罗气喘吁吁地说道。
  克莱格揉著手腕,疑惑地看了眼麦罗:“好像每次都是我出手。”
  “我们谁跟谁,我在辅助言语攻击,突破他的心理防线。”
  两人毫不避讳地当著芬恩面交流。
  被无视的芬恩,太阳穴青筋暴露,涨红脸默默忍受这份耻辱。
  咔嚓。
  钥匙插进锁芯的声音。
  “本索?还是希尔科?”
  芬恩嘴里的唾液混合著胃酸滴落下来,望著缓缓打开的房门。
  外面没有出现喊打喊杀的声音。
  应该是本索。
  本索最开始来过一次,一个多小时过去,希尔科那边也应该尘埃落定。
  他是来谈条件的?
  芬恩双目炙热,嘴角上扬。
  “我还是赌对了!”
  “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急促的呼吸声取而代之,还是惊恐万分的一句:“你?”
  “你好像忘记我的实验室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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