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生老病死三千疾,唯有贱骨不可医......
  第265章 生老病死三千疾,唯有贱骨不可医......
  在得知黄金瞳的主人可能是一种食材的惊异过后;
  紧接著的,浮现出来的想法就是一股强烈的好奇心。
  因为得到这些信息的沈白,现在对那所谓的“超凡食谱”,十分的好奇;
  作为一个老餮,他开始不断的想像,记载在其上的食物,到底会是什么味道.
  只是虽然获得了所谓的“超凡食谱”这个信息;
  但是目前舰队严重缺乏相应的、安全的处理技术、净化方案和烹飪手段;
  所以沈白也不敢贸然使用这些危险与机遇並存的东西。
  但他內心深处非常清楚;
  不管用不用的上,这些东西的价值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无可估量;
  很可能是未来应对更高层次威胁的关键资源之一。
  因此,他早已下达严令;
  让美咲先行想办法,將其妥善保管在深瞳號最安全的储藏室內:
  等待他日后找到安全、有效的利用方法,或者遇到具备相关专业能力的人才。
  “就算不行,也有最不济,最浪费这些资源的方式————”
  沈白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略显荒诞却並非完全不可行的念头,“等將来时机成熟,想办法把那个拥有特殊烹飪天赋的平月清请”到身边来;
  让她用她那艘奇异的、具备厨房工坊功能的船只和独特天赋;
  把这些蕴含著庞大能量的东西,想办法做成能安全食用的菜————然后我再亲自吃下去。”
  虽然最终效果不好说,充满了不確定性;
  但最次的结果,可能也会带来某种“强身健体”、“属性提升”的效果吧。
  並且既然手册都明確提示是“高级食材”了;
  总不能吃完之后,自己头上长出特角、身后.....,变成话本故事里的那种“小龙人”吧————
  想到这里,即便以沈白那歷经生死磨礪出的冷静心性,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抽动了一下;
  因为那画面实在太美,让他不敢细想。
  但这无疑是一条潜在的、快速提升实力的捷径,儘管听起来有些惊世骇俗。
  將纷杂的思绪压下,沈白將目光投向眼前的巴布鲁和他的队员们。
  他们的脸上带著探索归来的疲惫,但眼神中更闪烁著发现秘密的兴奋与一丝未散的激动。
  “主教大人,”
  巴布鲁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却带著发自內心的敬畏;
  同时,他做出了一个標准的教礼—
  右拳紧握,沉稳有力地置於左胸心臟正上方的位置,然后向著沈白微微躬身。
  这正是沈白之前閒暇时,为初步构架的“猩红教廷”所设计的基础层级礼仪见习修士(也被沈白称为緋红新血)的教礼。
  这个阶级的教礼含义被沈白詮释为:“我的生命与心跳,皆因您的指引而存在,並愿为您指引的方向而跃动。”
  沈白在之前的航行过程中的间隙;
  就已经初步构思並设计了一套相对完整的教会神职体系架构与相应的晋升路径;
  这其中也包括了各个层级对应的、具有象徵意义的教袍式样;
  (因为最初美咲出於狂热的个人喜好所设计的版本过於夸张华丽,甚至带有某些不可言说的元素,最终被沈白亲自否决並重新设计)
  目前设计稿已经完成,只不过受限於现有资源和优先级,还未投入实际生產製作而已。
  沈白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恭敬行礼的巴布鲁身上,微微頷首,接受了这份礼节;
  隨后用听不出喜怒的平稳语调说道:“好了。把你们探查到的情况,详细说一遍。”
  看著沈白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可以开始;
  巴布鲁才將低垂的头颅略微抬起,但目光依旧保持著恭敬的垂视
  然后重新开始匯报这些经过美咲整理过后的信息情报,(因为巴布鲁脑子一般,所以沈白让美咲辅助整理了一下信息,让自己更好接收)
  巴布鲁虽然脑子不行,但声音洪亮而清晰;
  以此確保每一个字都能准確传入主教大人的耳中:“回稟主教大人,我们已严格按照您的命令,驾驶船只环绕此座信標岛屿航行了一整周。
  此岛规模,说大不大,说小却也绝对不小,粗略估计;
  绕行完整一周大约需要耗费大半个时辰。
  岛上植被异常茂密、葱蘢,层层...层层叠叠,几乎毫无缝隙地覆盖了整个岛屿的表面;
  目光所及之处儘是深浅不一的绿色。
  其中多为属下未曾见过的未知树种与粗壮虬结的藤蔓植物,但感觉都很有生命力。
  在岛屿中心略微偏右的方位,矗立著一座高度约几十米的小山丘;
  山体同样被厚厚的绿植完全覆盖,好像披了一件...一件.....反正完全看不清其下具体的岩层构成与山势走向。”
  巴布鲁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美咲的教诲和整理接下来的信息,隨后继续说道==
  “在环绕岛屿航行的整个过程中,我们瞪大了眼睛,仔细搜寻;
  但並未发现任何明显的、属於智慧生命近期活动的痕跡。
  比如升起的炊烟、人为踩踏出来的路径、简易的码头设施,或是人工开垦种植的规整土地。
  但是————”
  他语气不自觉地加重,同时抬起手臂,明確地指向岛屿的左侧(西侧)方向,“在那边,靠近岛屿西部海岸线、向內延伸不远的茂密丛林深处;
  我们透过林木的缝隙,隱约看到了一些————石块。
  它们堆叠的方式很奇特,稜角分明,组合规整,完全不像是天然风化或滚落形成的杂乱模样;
  感觉更像是某种人造建筑的残骸基座或墙体,只是被过於茂密的枝叶层层遮掩:
  距离又远,看得实在不甚真切,无法確定具体是什么。”
  这时,已经处理完手头事务、也来到沐泉號甲板的李剑白,適时地向前一步,恭敬地补充道:“主教大人,在巴布鲁初步跟我和美咲小姐匯报之后,出于谨慎;
  我也尝试动用我的【概率之瞳】天赋,並结合那件具备超远距离观测能力的单筒望远镜道具;
  对巴布鲁所指的那片区域进行了联合侦查。
  【概率之瞳】这次未能提供明確的概率信息反馈;
  但是这倒也正常,因为您也知道,我的天赋本身就不太稳定,经常性地这样罢工”;
  但是,当我使用望远镜道具,仔细调整焦距观测那片区域时;
  结合其边缘那些过於规整的线条和隱约的几何结构形態;
  我有超过七成的把握可以初步断定,那应该就是人造建筑的遗蹟。
  只是————那里的植被覆盖实在太过浓密了,层层叠叠,如同天然形成的厚重屏障;
  更多的关键细节,比如建筑的具体风格、大致的规模、破损的严重程度:
  乃至其建造年代,完全无法透过这绿色的帷幕进行有效判断。”
  巴布鲁见李剑白补充完毕,便自然地接过话头;
  开始了匯报另一项关乎生存物资的重要发现:“另外,主教大人,在环岛侦查时;
  虽然我们严格遵守命令未曾冒险登岛,但在驾驶船只贴近海岸线行驶的过程中:
  我们注意到,在几处靠近海岸、土壤相对湿润的树林边缘地带;
  分布著一些低矮但生长旺盛的灌木丛;
  上面结著不少色泽鲜艷、形態各异、看起来饱满多汁的野果,从外观上判断,似乎可以食用。
  同时;
  在几处质地较为鬆软的沙滩与茂密丛林交界的湿润地带;
  我们还清晰地发现了不少动物的足跡和新鲜的粪便;
  这明確证明了岛上確实有生物群落活动,並非死寂之地。”
  说完之后,巴布鲁面无表情的指了指身后队伍中一个皮肤黝黑;
  身材精瘦的外围舰队成员,说道:“我们队里的这个人,他说他在以前的世界里;
  是在自己的部落是靠打猎为生的,对追踪猎物、辨认痕跡很有一套。
  他確认那些是动物活动留下的痕跡。只不过————”
  话音未落,李剑白便挥手打断了巴布鲁,示意后续他来说明;
  沈白看著举动有些奇怪的李剑白,倒也没打断他,只是静静的看著他。
  而李剑白见沈白没有表达异议,便自然的接过了话头,但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怪异...还有悲哀。
  “主教大人,据这个黑皮自己所说,在之前的世界里,自从他来到九州这片土地后;
  就震惊地发现,他已经完全不需要再像在部落里那样辛苦地钻林子、追猎物了。
  因为那些“猎物”——我指的是某些不自重的......,主教大人您明白吧。”
  说道这里,看著沈白点了点头,李剑白又嘆了一口气,然后接著说道。
  “那些“猎物”自己就会主动找上他,上赶著,几乎是求著被他享用”;
  他不需要付出任何实质性的东西,比如责任、財富或者真心;
  反而还会被那些女人主动供养起来,衣食住行甚至都有人包揽;
  要知道,之前因为他的肤色和出身————
  让他在那个之前让他备受歧视和压迫的土地上活得十分抬不起头,他本以为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也许下一刻,他就会因为走在路上就被那些种族骑士者”给练枪法了。
  但万万没想到,他机缘巧合偷渡到了九州;
  在这片他小的时候,从族中老人口中描述为古老、神秘、曾经让他们连牲畜都比不上、视他们为最下贱存在的东边的国度里;
  反而莫名地、因为肤色和外来者的身份,而荒谬地受到了某些本地雌性生物的疯狂青睞;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自己也常常感到不可思议;
  甚至私下里认为之前族中的老人都是在骗他,因为这里没有鞭子,也没有项圈;
  看来那些老人说的都是假话了;
  他们这种人怎么可能是之前在这片古老的国度里,连最底层的牲畜都比不上?
  怎么可能是最下贱、最被鄙视的存在?
  他们分別是这个国度中的“贵族”!
  因为他来到这里的这些境遇,还真是开了它的“眼界”了,顛覆了它的认知。”
  说到这里,李剑白那压抑著怒火和悲哀的目光;
  如同冰冷的刀子般,狠狠剐了一眼不远处甲板上那个正在埋头用力擦拭著木板;
  身形看起来有些单薄的,在之前世界里主动供养黑皮的“猎物”。
  她的肩膀在李剑白目光扫过的瞬间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头垂得更低,眼神有些慌乱地闪躲;
  显然是清晰地听到了李剑白那並未刻意压低音量的话语,脸上血色褪尽。
  沈白看著情绪明显有些激动、甚至带著点愤世嫉俗意味的李剑白;
  面具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暗道没看出来这小子平日里一副精於算计、数据分析师的模样;
  骨子里居然还藏著这么强烈的种族意识和家国荣誉感?
  还是说,他之前因为在九州本土时,与这些外来黑皮牲口之间;
  发生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令他刻骨铭心的衝突或不堪往事?
  但沈白到也没当场说其他,既没有出言追问细节;
  也没有直接反驳或赞同李剑白那充满情绪化的言论;
  反而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剑白那有些紧绷的肩膀,动作带著朋友间的安抚意味。
  “剑白,”
  沈白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平静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你要记住,世事无常,人生百態;
  生老病死乃三千疾苦,唯有自轻自贱、骨头髮软的贱骨不可医。
  咱们既然已经阴差阳错来到了这个规则迥异的新世界;”
  沈白略微停顿,仿佛在回忆,“你之前私下里表达的一些想法,须以畜牧之嘛...我都记得。
  所以,只要你自己心中所想,是你坚持的;
  以后我可以授权你,去做一些————“高尚”的工作。”
  沈白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拂过自己军装领口那枚冰冷、象徵著铁与血的铁十字徽章,继续说道,“看到我领口这枚铁十字了吗?它所代表的东西,你应当有所了解。
  但你这次的目標,可以不是彻底灭绝那些同样討人厌的魷鱼”;
  你可以尽情地————去践行你认为正確的、能够涤盪污秽的净化”之道。
  在这个新世界,旧的枷锁已然鬆动。”
  李剑白听懂了沈白那充满暗示却又未曾点明的未尽之言;
  眼眶瞬间有些发红,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被理解的激动与认同感。
  並且以沈白的种种表现来看,这不是在画大饼,是真的有可能做到的事实!
  所以,李剑白用力地、近乎哽咽地对著沈白重重点了点头;
  將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恢復平日的冷静,继续说道。
  “咳咳,因为一些事情,让您见笑了,我接著说;
  所以,主教大人,正因为那段荒诞的经歷,久而久之;
  这个黑皮那套原本赖以生存的捕猎追踪手艺,也就自然而然地生疏、荒废得差不多了。
  现在,他凭藉那点残存的、模糊的本能记忆;
  只能勉强辨认出沙滩上那些是动物活动留下的痕跡;
  但具体是什么种类的动物,体型大概有多大,是习惯单独行动还是群体出没,危险性如何————
  这些关键信息,他已经完全判断不出来了。”
  所以说,对於没脑子的东西,之前不管怎么教训,都还是不够深刻;
  这样看来,当时的鞭子还是不够疼啊。
  沈白心中掠过一丝无言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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