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风萧萧兮易水寒
  “若愿意归顺我们共谋大事之人,只要纳了投名状,咱们就都是兄弟。”
  韩遂见他们个个心思不同,並非一条心,脸上露出阴险笑容。
  一挥手便有羌族士兵將之前俘获、本是朝廷派来凉州的汉人高官推出,示意他们亲自来动手杀了这些官员,从此便是纳了投名状,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而如果还有顽固倔强之人,那就是我韩遂的敌人。”
  韩遂再一挥手,这一次却是身边三百个弓骑兵拈弓搭箭,拉弦如满月,蓄势待发只需要韩遂一声令下,立即就能將在场的人射成筛子。
  一个人纵然武功再高,又如何能在就箭雨之下生还?
  一切都似乎已成死局!
  但如果说有一个人能破局,有一个人敢破局。
  那这个人就一定是.....
  此时,此刻,此地,春风又起,满风肃杀。
  被羌人兵马团团包围的马家大宅,沉浸在一片生死瀰漫的紧张氛围之中。
  所有人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先说话。
  静的简直好像时间冻结了一般。
  但时间当然没有真的冻结。
  薛不负立在人群之中身姿挺拔,鹤立鸡群,依旧静静的凝视著眼前这一幕。
  拓拔蓉儿看了看他,悄悄的拉了拉他的衣角。
  “薛大哥,怎么办?”
  场面虽近,但人多风紧,声音也只有附近董白、董誉和几个董家子弟能听得到。
  “我正在想。”
  薛不负面色看著严肃,但语气却並不算有多么低沉。
  “你一个人行吗?”
  “你看韩遂等人距离我们有多远?”
  “难道你是想.....”
  拓拔蓉儿目光朝著韩遂,北宫伯玉等人望去。
  韩遂並不傻。
  他既然知道今日是马家比武招亲的日子,来的非但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大部分都是习武之人,所以绝不会贸然近前,將自己暴露在这些武林高手的范围下。
  他们与眾人之间隔著千余精兵悍將。
  八百步兵手持长矛当头围成一个大圈,其中三百弓骑兵紧隨其后,最中间是统领骑兵的韩遂和北宫伯玉等人。
  也就是说他们至少有十几丈开外的距离。
  一阵阵风声呼啸过时,那旗帜又在猎猎作响了。
  “难......”
  “怕是有十几丈远,而且中间重重阻隔,那么多羌族精兵悍將,根本不可能。”
  拓拔蓉儿眼神一黯,前所未有的有些丧气。
  薛不负却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她抬头。
  却见薛不负笑了一笑:“之前我说那玩意儿一点用都没有,现在看来是我错了,它毕竟还是有用的。”
  薛不负没有直言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旁人听的稀里糊涂,但拓跋蓉儿一定明白。
  他说的就是大光明鎧。
  大光明鎧一直都穿在薛不负的身上。
  “薛大哥,难道你真的想要一个人.....”
  拓拔蓉儿简直不敢想像,小嘴已经成了一个大大的o形。
  不可能.....
  这根本不可能。
  在这般情况下,纵然是天神下凡也绝无可能在万军丛中......
  即便是能冲入进去,也是有去无回,有死无声。
  一旁董白將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脸上也忧心忡忡,轻声劝阻:
  “薛公子,不可莽撞,羌人的武力向来很高,也都是习武之辈,往往三五个羌族士兵合力便能围困住一个江湖好手,你贸然行动,只怕还未等去到韩遂等人面前就已经被他们所围杀了。”
  “就算冲的进去,韩遂本身也是一流高手.....”
  薛不负没有说话,而依旧目光灼灼的看著前方那人山人海般的士兵。
  “薛老弟,你真想试一试吗?”
  董誉却眼中闪过讚赏之意,都叫上老弟了。
  他虽老了,但还没有变得贪生怕死,更没有忘记年轻时候是如何和他二哥一起出生入死,多少次在乱军丛中生死廝杀,浴血奋战的。
  这般毅力,这般豪气,虽然传承一代不如一代,在董家后人的身上很少见到了,但至少董誉还是有的。
  他甚至有一种衝动,恨不得和薛不负一起冲入眼下的军阵之中,杀一个片甲不留!
  “倘若真的坐以待毙,眾人纳了投名状,到时就算不想反叛也成了反贼。”
  “到那个时候,眾心一散就彻底无力回天了。”
  “董三爷,帮我照顾好蓉儿。”
  薛不负丟下这句话后,突然大步走出人群。
  恰逢又是一阵风吹来,却是格外的冷。
  冷的叫人想起一句话。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復返!
  薛不负本就气质不凡,而且腰间配剑,走出来时自然引起羌族士兵警惕,握著长矛的手更加的紧了。
  “你是谁?”
  韩遂瞧见他,目光一冷。
  薛不负淡淡道:“我是来投诚之人,想纳投名状。”
  他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虽然在场大部分世家豪门都有投诚之心,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但谁也没想到第一个投诚的竟然是他。
  是这个在江湖上以侠义著称的鏢人。
  马云禄眼中闪过失望,早已忍不住大声道:
  “薛不负!亏我刚才还当你是条好汉,没想到你竟是如此贪生怕死之辈。”
  马云禄恐怕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何会对一个男子如此失態。
  若没有希望,哪里来的失望?
  其中不少人也都窃窃私语,什么见面不如闻名,浪得虚名云云之话不绝於耳,完全忘了他们自己刚才心里的想法是什么了。
  唯独董白、董誉、拓拔蓉儿等人心知肚明,心情更加沉到了低谷。
  “薛大哥......”
  拓拔蓉儿小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前所未有的紧张害怕。
  董白握住她的手,试图给这个浑身都在颤抖的少女一丝温暖,但自己的手竟也在此刻不由颤抖。
  因为她知道薛不负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知情的韩遂见有人第一个前来投诚,哪管他是谁,反正能来马家赴会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有人带头做个表率是好事,当即哈哈大笑:
  “好,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是个识时务的,將来荣华富贵少不了你。”
  薛不负点了点头,在眾人各异的目光之下,缓缓走向了这些羌人军。
  为首当头,列阵排开做圆阵的八百羌人步兵之间,那些原本被朝廷派来镇守凉州的官员此刻都已经被五大绑丟在脚下瑟瑟发抖,一见到薛不负缓缓走来,想到自己接下来的下场更是浑身颤抖,如筛糠一般,没有一个有骨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