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夺命十四剑,破局
  第116章 夺命十四剑,破局
  ”除非你真是大罗金仙转世,不然別想逃走。”
  段紫衣的话音在幽闭的洞穴中迴荡,带著几分嘲弄。
  现在仿佛已陷入了死局。
  后有五毒兽散发著的致命瘟疫毒瘴,前有张梁、祝融夫人率领的重兵封堵,两侧岩壁更是隱藏著足以瞬间將人射成刺蝟的歹毒机关。
  江小蛮的尸体尚有余温,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地面。
  拓拔蓉儿听著段紫衣的话,小手紧紧抓住了薛不负的衣角,但眼中却並无惧色,只有一种与他同生共死的决然。
  薛不负面对这十死无生之局,就根本不惊。
  “是生是死,试试便知,现在说这些未免太早了。”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洞內的喧囂与五毒兽的低吼,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把將拓拔蓉儿拦腰抱起,紧紧箍在身前,低喝一声:“抱紧我!”
  拓拔蓉儿毫不犹豫,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將脸埋入他怀中,紧紧闭上双眼。
  也就在这一剎那,薛不负动了!
  他並未后退,也未前冲,而是双足仿佛踏著无形,身形化作一道飘忽不定、难以捉摸的幻影,赫然是绝顶轻功——凌波微步!
  “拦住他!”
  张梁瞳孔骤缩,厉声下令。
  但谁都听得出他语气有一丝慌乱了。
  因为谁也没想到薛不负会有这般神乎其技的轻功,抱著一个小女孩竟然还能如鬼魅神影一般。
  祝融夫人亦是凤眸含煞,玉手一挥,唰!一柄灌入雄厚內力,凌厉至极,刚猛霸道的火神飞刀,脱然而出。
  挟裹著极为强横之势,直衝薛不负面门而来。
  与此同时,咻咻咻咻——!
  霎时间,两侧岩壁机括声爆响如雨打芭蕉,无数淬毒短针如同泼天暴雨,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而祝融夫人带来的那些人也都施展出飞刀术,从无数角度密不透风一般杀向他。从左右前三个方向,近乎无死角地覆盖了整条通道!这已非人力所能躲避,纵然是飞鸟,也要被射成筛子!
  然而,薛不负的身影就在这片死亡之雨中穿梭!
  先一剑轻轻鬆鬆將祝融夫人的火神飞刀斩成两段,之后凌波微步精妙绝伦,步法匪夷所思,每每在间不容髮之际,於毫釐之差间避开致命的袭击。
  內功越是深厚,这凌波微步之法便越能显出其精髓神妙。
  薛不负的身影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时而如柳絮隨风,时而如鬼魅挪移,那密集的暗器竟大多擦著他的衣角掠过,钉入对面的岩壁或射空,发出一连串“叮叮噹噹”的脆响。
  但对方既然有自信布下这般陷阱,自认能够將绝顶高手薛不负也困死在其中,当然有其道理,而非盲目自信。
  果然,偶尔有数枚角度极其刁钻、实在无法避开的毒针暗矢,射在薛不负的后背、肩臂之上,实在无可避免,毕竟他到底是个人,而並非真的大罗金仙,不可能在这般密集攻势之下还能毫髮无损。
  可是,切莫忘记他怀里还有一个拓跋蓉儿。
  拓拔蓉儿不是掛件,而是一个人!
  一个传承于波斯圣火教圣教主的亲传徒弟。
  一身大光明神功隨心所欲,加上也有极为不俗的內力,掛著薛不负身上绝不是累赘,而是如虎添翼。
  她绝美娇俏的脸庞虽埋在薛不负的怀里,但听风辨位根本就不用去看,只伸手隨手一抓,便將那些余下的暗器在射到薛不负之前就已经全都抓在手中,然后隨手拋出。
  噗!噗!噗!噗!
  鲜血飞溅,血肉横飞,那些白苗寨的人有不少都被拓跋蓉儿这一手所杀。
  “什么?!”
  看到这一幕,张梁与祝融夫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精心布置,足以绞杀任何高手的连环绝杀机关,在薛不负诡异的步法和那个武功甚至远胜过他们的小丫头面前,竟形同虚设!
  段紫衣躲在五毒兽之后,看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薛不负很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
  而一想到薛不负从前出手向来是绝不留情,一出手便要有人死,那她父亲张梁的安危..
  瞬间让她心头一紧。
  电光石火之间,薛不负已抱著拓拔蓉儿,凭藉凌波微步硬生生从这泼天的暗器雨中穿凿而过!
  身影如闪电,瞬间掠过了最危险的机关区域,直接扑向了洞口处的人群!
  “保护將军!”
  “拦住他!”
  太平教弟子们惊骇欲绝,纷纷怒吼著挺起刀枪,结成阵势,试图阻挡薛不负。
  但薛不负的速度太快,势头太猛!
  他根本无视那些刺来的普通刀剑,以他现在的內力,光凭护体真气就能够弹开。
  身形如游龙,在人群中几个闪烁,凌波微步的精妙几乎令他在万军丛中来去自如,直取核心目標——张梁!
  张梁眼见薛不负势不可挡地杀来,那冰冷的眼神凝视令他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就仿佛此刻在薛不负的眼里,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一边急速后退,一边拔出腰间符剑欲抵挡对方的剑法。
  “装神弄鬼!”
  薛不负冷哼一声,左手依旧稳稳抱著拓拔蓉儿,右手长剑已经刺出!
  夺命十三剑!
  不!
  是夺命十四剑!
  但因为他的剑实在是太快,快到已经在瞬息之间便將前干三剑全部使出,所以在旁人看来却近乎等同於使出了一剑。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聚到极致、快得超越视觉捕捉能力在旁人眼里反而缓缓极慢的剑光!
  这一剑,纵然在旁人眼中看来极慢,但却无人能躲,无人能闪,凝聚了他此刻所有的决绝与杀意!
  一剑光寒,血溅五步!
  张梁的动作戛然而止,他手中的符剑刚刚抬起,便觉脖颈一凉。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似乎想低头看看,却发现自己视线正在天旋地转。
  嘭!
  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兀自立在原地,颈腔中热血如喷泉般涌出,看到了祝融夫人那惊骇欲绝的面容,也看到了远处女儿段紫衣那瞬间凝固、继而化为痛苦怨毒的眼神。
  人公將军张梁,死!
  “爹!”
  段紫衣在黑暗之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力气,几乎瘫软下去,望著那滚落在地的头颅,眼中流下血泪,滔天怨恨瞬间淹没了她。
  “走!”
  祝融夫人反应极快,在张梁被斩的瞬间,她便知大势已去。
  她厉喝一声,毫不犹豫地一把抓过身旁两名忠心耿耿的侍卫,运足內力,將她们猛地推向如同魔神般持剑而立的薛不负!
  “族长————”
  那两名侍卫惊愕的表情尚未完全展开,薛不负的剑风已然掠过。
  鲜血再次飞溅,为祝融夫人的逃生爭取到了宝贵的剎那。
  月奴、红梅儿以及那两名老嫗亦是心领神会,或是以手下为盾,或是掷出隨身携带的毒雾弹、
  蛊虫,一时间洞口处烟雾瀰漫,怪叫连连,混乱不堪。
  祝融夫人借著这混乱,在亲信的拼死掩护下,身形急退,如同惊弓之鸟,迅速消失在通往寨子的黑暗通道之中,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树倒猢散,主將身亡,族长逃遁,剩下的白苗族侍卫和太平教眾顿时士气崩溃,发一声喊,四散逃窜,再也无人敢阻拦薛不负。
  段紫衣抬起泪眼,怨毒无比地盯了薛不负一眼,她知道此刻自己绝非薛不负的对手,留下只有死路一条。她咬了咬牙,含恨道:“薛不负!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段紫衣在此立誓,此生与你不死不休!”
  说完,她猛地转身,借著对地形的熟悉向著洞穴另一条隱秘的岔路逃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薛不负並未追击,毕竟此处还是白苗寨的领地,寨內人手眾多,成百上千,他纵然武功盖世,一个人又怎么杀的完?
  他持剑而立,衣袂染血,目光冷冽地扫过狼藉的现场,最后落在那颗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的头颅上。
  洞內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微弱,却清晰可闻的声音,从洞穴內侧,江小蛮“尸体”的方向传来:“咳————咳咳————薛——薛大哥————你————你·过·————可就————————”
  薛不负和拓拔蓉儿同时一怔,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原本应该死透了的江小蛮,竟然又睁开了眼睛,微微抬起了手,气若游丝。
  “你不是死了吗?”
  拓拔蓉儿诧异。
  “我.....我是装死的......一会再给你们解释吧。”
  江小蛮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快————带我走————这事儿————回头再说,这边还有五毒兽没解决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刚刚手刃强敌的薛不负都感到一丝错愕。
  而此刻,许是嗅到了更浓烈的生人血腥气息,那五具堵在洞穴深处的五毒兽,变得愈发狂躁起来。
  它们低吼著,开始迈动沉重的步伐,向著薛不负、拓拔蓉儿以及奄奄一息的江小蛮逼近。
  那瀰漫的毒瘴也更加浓郁,周围的毒草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
  感知到这一幕的姜小蛮急得都快哭了,看样子是真著急了,知道被沾上半点瘟疫,只怕也活不了了。
  还是薛不负放下了拓拔蓉儿,身形不见晃动,却已闪身上前,再次穿过密密麻麻的暴雨梨花针阵,提起江小蛮来便要闪身离开,然而五毒兽在这一刻却也已经开始狂躁的冲了过来,眼看便要扑过来。
  他不能用剑近身杀敌,只因为他只要將对方伤及,甚至是只要靠近,那剧毒瘟疫便足以沾染到他的身上令他大大的吃亏。
  不过还好,他还有另一招。
  薛不负深吸一口气,面对那五具散发著死亡与瘟疫气息的怪物,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他並未握剑,只是並指如剑,遥遥指向那五具步步紧逼的五毒兽。
  一股截然不同於此前的森然剑意,开始在他周身凝聚。这剑意並非附著於实体长剑,而是源於他自身,肉眼可见的氤氳气流开始环绕他的手臂旋转,发出细微却锐利无比的嘶鸣声。
  万剑归宗大法!
  剑气修炼到极高境界方能施展的绝学,以自身为剑炉,化內力为无形剑气,从身体的每一处穴道之中破体而出,无坚不摧!
  理论上来说,旁人练这绝学后是无法控制的,一经使出,便会激发出每一处穴道的无形剑气,伤及无辜,所以非到迫不得已之后不可隨意使用。
  可薛不负修炼了万剑归宗大法之后,才发现其实並非如此。
  若是真正的绝顶高手修炼,绝世高手本身对武功修为的掌控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又怎会无法控制从穴道中激发出来的內力?
  所以薛不负虽然还並未將万剑归宗大法练至大成,但却已经可以隨心所欲的控制从穴道之中激发出来的內力了。
  “吼!”
  为首的一具五毒兽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咆哮,加速衝来。
  薛不负眼神一厉,併拢的剑指猛然向前一划!
  嗤——!
  一道无形无质,却凌厉至极的破体剑气,如同撕裂绢帛般,瞬间跨越数丈距离,精准地没入了那具五毒兽的头颅!
  那五毒兽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头颅中心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却没有血液流出,只有一股更加恶臭的黑气逸散出来。
  它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一击奏效!
  薛不负毫不停歇,手臂连连挥动。
  嗤!嗤!嗤!嗤!
  四道无形剑气接连破空而出,快得只留下残影!每一道剑气都精准地命中了剩余四具五毒兽的要害。
  剑气穿透它们坚硬的躯壳,將其內部控制尸体行动的毒虫蛊虫彻底绞碎!
  剩下的四具也如同被伐倒的巨木,接连发出沉重的倒地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它们周身的毒瘴开始缓缓消散,那令人作呕的恶臭也似乎淡去了几分。
  洞穴深处,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薛不负缓缓放下手臂,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他內力虽然深厚,可是到底还差了一点,连续施展凌波微步、全力一剑斩杀张梁,再动用消耗极大的万剑归宗剑气,即便强如他,也感到了些许疲惫。
  他转身,看向拓拔蓉儿和正努力想爬起来的江小蛮。
  “能走吗?”
  他当然问的是江小蛮。
  江小蛮齜牙咧嘴,勉强笑道:“死是死不了————但走嘛————恐怕得劳烦大哥再搭把手了————我就说大哥不是寻常人吧,这要是换做我,便是十个我在这里也难逃一死。”
  薛不负不再多言,上前一把將他提起,夹在肋下,另一只手则牵起拓拔蓉儿。
  “我们走。”
  “离开白苗族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