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搜魂,给宰相送的大礼
  “陛下想让他死,但不想背锅。”
  “懂我的意思吗?”
  记忆画面中,宰相王甫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一对温润的玉核桃,语气阴森。
  “皇陵那位毕竟是先帝的儿子,虽然废了,但血脉还在。”
  “若是死得不明不白,朝野上下难免会有议论,史书上也不好写。”
  “所以,这件事必须做得乾净,利落。”
  “就像是……暴病而亡,或者是意外失足。”
  “事成之后,黄金万两,外加这本《天魔策》残卷,都是你的。”
  画面里,赵无极贪婪地看著桌上的秘籍和金票,狞笑著拍胸脯保证:“相爷放心,杀人这种事,我是专业的。”
  ……
  李长生缓缓收回手。
  掌心处,还残留著一丝温热。
  而跪在地上的赵无极,此时已经停止了惨叫。
  他瘫软在地,双眼空洞无神,嘴角流著口水,时不时傻笑两声,显然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白痴。
  一代先天宗师,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无影剑”,就这样废了。
  李长生嫌弃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擦了擦手指,然后隨手將手帕扔在地上。
  “原来是王甫……”
  李长生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冷芒。
  通过刚才的搜魂,他已经弄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这次刺杀,虽然是宰相王甫一手策划的。
  但根源,还在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好哥哥”身上。
  李长治想让他死。
  这是肯定的。
  隨著身体每况愈下,李长治对这个被废黜多年却依然活著的弟弟,嫉妒心越来越重。
  但他又顾忌名声,不想背上“杀弟”的骂名。
  所以,他只是在朝堂上流露出了一点“遗憾”的意思。
  底下的这帮大臣,一个个都是人精。
  为了討好皇帝,为了邀功,自然有人愿意替皇帝干这种脏活。
  王甫就是其中最积极的一个。
  “只要皇帝一天不放心,这种苍蝇就会源源不断地飞过来。”
  李长生嘆了口气,有些头疼。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苟在皇陵里加点,等到无敌於天下再出去浪。
  但这世道,总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要不……乾脆去趟京城,把那个狗皇帝和宰相都宰了?”
  这个念头在李长生脑海里一闪而过。
  以他现在的实力,潜入皇宫,刺杀一个病入膏肓的皇帝,並非难事。
  就算是有大內高手护卫,也就是多费点手脚罢了。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杀皇帝容易。
  但杀了之后呢?
  天下大乱,诸侯並起,烽烟四起。
  到时候,皇陵这片清净地恐怕也保不住了。
  而且,新上来的皇帝,为了立威,或者为了別的什么原因,说不定也会对他这个前朝废太子下手。
  杀了一个,还有下一个。
  杀不完的。
  “我现在虽然有了点实力,但还没到能对抗整个天下的地步。”
  “苟住,才是硬道理。”
  李长生冷静下来,重新分析局势。
  现在还不是掀桌子的时候。
  只要皇帝还活著,大乾的局势就能勉强维持稳定。
  他需要的,是时间。
  只要再给他十年,二十年……
  等到他的体质堆到几千点,精神力堆到几千点。
  到时候,就算举世皆敌,他又何惧?
  “不过,既然敢把手伸到我这里来,那就得付出点代价。”
  “不给他们点顏色看看,真当我这皇陵是菜园子门,想进就进?”
  李长生看著地上傻笑的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抬起手,屈指一弹。
  噗!
  一道劲气破空而出,洞穿了赵无极的眉心。
  赵无极身体一颤,脸上的傻笑凝固,隨后缓缓倒下,彻底没了气息。
  给了他个痛快,也算是李长生最后的仁慈。
  “殿下……”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
  一直跟在身后的赵公公已经看傻了眼。
  李长生转过身,脸上又恢復了往日那种温和无害的笑容,“正好,有个活儿交给你。”
  赵公公快步走到尸体旁,借著月光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无影剑』赵无极!”
  赵公公虽然久居深宫,但也听过此人的名头。
  这可是听雨楼的金牌杀手,先天境的高手啊!
  居然……就这么死了?
  而且看这死状,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伤痕,只有眉心一个小洞。
  赵公公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一脸人畜无害的少年,心中的敬畏如滔滔江水般翻涌。
  殿下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难道已经是传说中的指玄大宗师了吗?
  “老赵,別发愣了。”
  李长生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把这玩意儿处理一下。”
  “把头割下来,装个盒子里。”
  “然后辛苦你跑一趟京城,送到宰相府门口。”
  “记住,要掛在最显眼的地方。”
  “不用留字,也不用说话。”
  “送完就回来,別让人发现了。”
  赵公公闻言,浑身一震,立刻明白了李长生的意图。
  这是要杀鸡儆猴!
  这是要给那位宰相大人,甚至给那位宫里的陛下,送一份大礼啊!
  “老奴……遵命!”
  赵公公收起软剑,从腰间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动作麻利地开始干活。
  虽然他已经老了,但这手艺还没落下。
  ……
  次日清晨。
  京城,宰相府。
  作为当朝权势滔天的宰相,王甫的府邸自然是气派非凡。
  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守在门口,威风凛凛。
  然而今天。
  早起扫地的下人刚一打开大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飞魄散。
  “啊——!!!”
  一声尖叫,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只见宰相府那朱红色的大门横樑上,赫然掛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人头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著极度恐惧和绝望的表情,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大恐怖。
  正是失踪了一夜的金牌杀手,赵无极!
  消息很快传到了王甫的耳朵里。
  还在小妾床上做美梦的王甫,听到这个消息,嚇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连鞋都顾不上穿,跌跌撞撞地跑到大门口。
  当他亲眼看到那颗人头时。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整个人如坠冰窟。
  赵无极……死了?
  那个號称从未失手的先天宗师,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而且还被人把头送到了自己家门口!
  这是警告!
  对方能把赵无极的人头掛在这里,就能把他王甫的人头也掛在这里!
  当天。
  宰相王甫突发恶疾,臥床不起,连早朝都告假了。
  而关於皇陵的事,他更是烂在了肚子里,哪怕是皇帝问起,他也只敢含糊其辞,再也不敢提半个“杀”字。
  甚至连那个“听雨楼”,也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跡,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
  皇陵。
  阳光正好。
  李长生坐在老槐树下的躺椅上,手里拿著本书,悠閒地翻看著。
  赵公公正在一旁劈柴。
  “咔嚓——”
  木柴应声而断。
  赵公公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偷偷看了一眼那边的李长生。
  殿下还是那个殿下。
  年轻,俊美,岁月静好。
  仿佛昨晚那个眼神杀人、搜魂夺命的魔神,根本不是他一样。
  外患虽然暂时解决了。
  但赵公公的心里,却多了一丝落寞。
  昨晚送人头的时候,他施展轻功,狂奔了几十里地。
  回来的时候,累得气喘吁吁,腰酸背痛。
  他真的老了。
  体內的气血已经开始衰败,哪怕有殿下给的呼吸法,也挡不住岁月的侵蚀。
  而殿下呢?
  越来越强,强得让他看不懂,强得让他感觉自己像个累赘。
  “咱家这把老骨头……还能陪殿下走多远呢?”
  赵公公看著自己那双布满老人斑的手,长长地嘆了口气。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自卑感,在心里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