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李承乾的困境
  那只信鸽扑腾了两下翅膀,终是力竭,歪著脑袋晕死过去。
  小春子身影一闪,出现在草庐前,伸手將信鸽捧起。
  “老祖宗,是加急的密信,不过这鸽子怎么会飞到皇陵来了?”
  小春子取下竹管,双手呈递过去。他的手有些微微颤抖,这密信,非灭国之危不发,大乾立国几百年,这种级別的急报屈指可数。
  李长生接过竹管,指尖轻轻一搓,封蜡碎裂。
  展开那张薄如蝉翼的信纸,入目是一行行潦草且透著绝望的字跡。字跡有些乾涸,显然写信之人在极度的恐慌中,连墨都未研匀。
  “北方蛮族集结三十万大军南下,燕云十六州已破其三,守军死伤殆尽,赤地千里……”
  李长生面无表情地看著,眼神深邃如古井。
  “又打仗了。”
  他轻嘆一口气,將信纸隨手放在石桌上。
  对於朝代的更替,他其实並没有太多的执念。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见过太多的兴衰荣辱。大乾虽然是他李家的江山,但若是后人不爭气,丟了也就丟了。
  只是。
  李长生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那句“赤地千里,屠城灭种”上。
  两军交战,死伤在所难免。但蛮族此次南下,所过之处鸡犬不留,连妇孺老弱都不放过,这就触碰到了他作为人族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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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祖宗,可是京城那边……”小春子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看出了李长生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寒意。
  李长生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投向了南方。
  此时此刻,大乾皇宫,太极殿。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龙椅之上,坐著一个两鬢斑白的中年人。他穿著明黄色的龙袍,但那宽大的袍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这就是当今的大乾皇帝,李承乾。
  那个曾经流著鼻涕叫嚷著要吃糖葫芦的小屁孩,如今也已经被岁月雕刻成了这副沧桑模样。
  他身边一个太监附耳,对著李承乾悄悄说道。
  “遵陛下的命令,皇陵那位应该已经知道现在的状况了。”
  李承乾闻言,默默点了点头,感觉头昏脑胀。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衝进大殿,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启稟陛下,幽州……幽州破了!”
  轰!
  这消息如晴天霹雳,在大殿內炸响。
  满朝文武瞬间譁然,一个个面如土色,更有甚者直接瘫软在地。
  “幽州……那是京城的北大门啊!”
  “完了,全完了……”
  李承乾站起身,身子晃了晃,险些跌倒。他死死抓著龙椅的扶手,声音颤抖:“镇北將军呢?他手下可是有五万精锐啊!”
  “镇北將军……战死了。”
  传令兵痛哭流涕,“蛮族那边有妖人!他们隨军带著萨满教的高手,尤其是那位国师,能够驱使毒虫猛兽,还能召唤黑风。我们的士兵还没衝到跟前,就已经倒下了一大片。镇北將军是被那国师隔空一指,直接震碎了心脉……”
  妖人。
  又是那个蛮族国师。
  这段时间以来,这个名字就像是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號称“草原之神”,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已经达到了指玄境巔峰,只差半步就能踏入那天象境。
  在大乾,武道虽然昌盛,但指玄境的大宗师也是凤毛麟角。皇室供奉堂里倒是有两位,可都已经年老体衰,根本挡不住那种正值壮年的蛮族凶神。
  “眾爱卿……”
  李承乾看著下方乱作一团的朝臣,眼中满是淒凉,“谁敢领兵出战?”
  无人应答。
  武將那一列,原本也是人才济济,但这半年来,在与蛮族的交锋中,能打的几乎都死绝了。剩下的,要么是只会纸上谈兵的勛贵子弟,要么就是早已被嚇破了胆的老油条。
  “陛下!”
  一名老臣颤巍巍地站出来,跪地痛哭,“蛮族大军距离京城已不足三百里,依老臣看,不如……不如迁都吧!”
  “迁都?”
  李承乾惨笑一声,“往哪迁?南边是归墟,西边是十万大山,我们要把这大好河山,拱手让人吗?”
  就在这时,又一份急报送了进来。
  这一次,不是战报,而是一封来自蛮族军营的劝降书。
  或者说,是战书。
  李承乾打开一看,整个人颓然瘫坐在龙椅上。
  “好毒的计策……”
  他喃喃自语。
  那信上写得清清楚楚。蛮族国师拓跋孤,看出了大乾之所以还能苟延残喘,是因为有龙脉护体,国运未绝。
  所以,他不打算直接攻打京城这座坚城。
  他要先去皇陵!
  他要斩断大乾的龙脉,破了这皇朝的气运,让大乾不攻自破!
  “皇陵……”
  李承乾猛地打了个激灵。
  那里不仅埋葬著列祖列宗,更住著那位从小就被父皇千叮嚀万嘱咐,绝对不能打扰的大人物!
  “不行!绝对不行!”
  李承乾像是疯了一样跳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金牌,“快!传朕旨意!调集御林军,死守皇陵!绝对不能让蛮族踏入皇陵半步!”
  “陛下,御林军只有三万人,而且还要守卫京城……”兵部尚书苦涩地说道。
  “朕不管!”
  李承乾双眼通红,歇斯底里地吼道,“若是皇陵有失,朕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若是惊扰了……那位,咱们都得死!”
  说到“那位”时,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刻入骨髓的敬畏。
  那算是皇室最大的秘密,也是大乾最后的底牌。
  虽然他从未见过那位出手,但听父皇的描述,他深知那位的可怕。
  “对了……求救!向皇叔求救!”
  他心想:“这总算是天大的事了吧,而且皇叔已经知道了,他肯定不会看著大乾走向灭亡的。”
  李承乾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三块紫金令牌,这是皇室最高级別的信物,见牌如见君。
  “快!派最好的轻功高手,带著朕的金牌去皇陵!告诉那位,大乾要亡了!求皇叔出手救命!”
  ……
  皇陵,草庐。
  李长生坐在石凳上,那张急报已经被他揉成了一团。
  “想断龙脉?”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就在刚才,他刚刚通过神识“看到”了地底那条浩瀚的金色龙脉。那是大乾的根基,也是他如今修炼的最佳辅助。
  那个什么蛮族国师,竟然想动他的“充电宝”?
  “呼——”
  李长生指尖窜起一簇幽蓝色的火苗,將手中的纸团烧成了灰烬。
  他站起身,看向了北方。
  在那个方向,原本清朗的天空中,此刻正有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黑红色煞气,如同滚滚乌云般,朝著皇陵这边压了过来。
  那是千万人屠杀后凝聚的怨气,也是蛮族大军的兵锋所指。
  而在那滚滚煞气之中,有一道极其强横的气息,正如同一头贪婪的饿狼,死死盯著皇陵这块肥肉。
  “老祖宗,您这是……”
  小春子看著李长生站起身,心中一惊。
  在他的印象里,老祖宗除了晒太阳和喝茶,很少会有这么大的动作。上一次老祖宗露出这种表情,还是那个不开眼的武林盟主带人围攻皇陵的时候。
  李长生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一阵咔咔的脆响。
  他负手而立,灰色的布衣猎猎作响,原本慵懒的气质在一瞬间荡然无存。
  “有人想来拆咱们的家。”
  李长生看著那越来越近的黑云,“还想断了这地下的龙脉。”
  小春子闻言,眼中陡然爆射出一团精光,周身杀气腾腾:“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奴才这就去宰了他!”
  “你不行。”
  李长生摇了摇头,伸手拦住了准备衝出去的小春子,“这次来的,是个稍微大点的蚂蚱。你去,会被踩死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走向院门。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
  李长生看著远处那道急速逼近的气息,轻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