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你身上为何会有如此浓重的师尊气息?
  待到陈怜书再次睁眼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日光洒入殿內,照在他脸上,刺得他微微眯起眼。
  而这一次眼前並无任何人的身影。
  “……?”
  他下意识侧头看向枕边。
  空空如也。
  唯有余下几缕若有若无的荷香,淡淡縈绕。
  师尊早已不知何时离去。
  直至意识渐渐清明,陈怜书这才缓缓地坐起身。
  “嗯?”
  可余光掠过床头时,他便微微一怔。
  那香炉中的香仍在静静燃烧著。
  显然是裴婉芸昨夜添得足够多,才令其燃至此刻。
  而吸引他注意的,则是那枚搁在香炉旁的厄尘铃。
  裊裊轻烟正被那残破的铃鐺缓缓吸入,几乎没有一丝遗漏。
  陈怜书好奇地拿起铃鐺。
  系统简略信息依旧,並无任何变化。
  可上手的瞬间,顿时莹光流转。
  那原本还在吸收雾气的铃鐺,此刻竟在他周身撑起一道淡淡的防护罩,將寧神香的雾气完美隔绝在外。
  且他能清晰感知到,这铃鐺吸收的不只是雾气,似乎还有…灵气?
  “吸收灵气?”
  “莫非是在自行修復?”
  “可…”
  陈怜书的话音一顿。
  可若是能主动修復,那位师兄断然不会將它卖出。
  很明显,这变化是因为触发了什么条件。
  “喵呜~”
  忽然一声轻叫自房间角落的软垫传来。
  循声望去,便见小雪焰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它见陈怜书也醒了,原本蹲在软垫上,瞬间就来到床边,轻轻一跃便上了床。
  而上床之后,小傢伙的眼睛直溜溜地望著他,丝毫不避,也不闪躲。
  那眼神里竟然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果不其然,不出片刻,小傢伙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的正是清晨时对方经歷的那场闹剧。
  “…你这小东西,笑什么?”
  陈怜书倒是不以为意。
  他还不至於小气到跟一只灵兽计较。
  小雪焰自然不会回答。
  毕竟即便回答了,它也明知眼前这人不会看懂。
  它只是歪了歪脑袋,在床上转悠两圈,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了下来。
  而窝的位置,恰恰就是它的主人“裴婉芸”昨夜躺过的地方。
  也不知是因上面有属於对方的气息让它安心?
  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但那姿態显然是把那位置当成了自己地盘,甚至颇有种要在这偏殿长住的架势。
  “……”
  陈怜书相当无语地望著它。
  可忽然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將厄尘铃递到小傢伙眼前,温声问询问道:
  “这东西在吸收灵气,是你做的?”
  雪焰则是舔了舔爪子,隨后点了点头。
  它表面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但心里实则十分期待被夸赞。
  “……”
  可等了良久。
  却依旧没听见对方夸它,小傢伙不满地轻哼一声。
  隨即伸出爪子,再次碰了碰那铃鐺。
  也不知做了什么,下一刻那铃鐺忽然轻轻一颤,泛起了更浓烈的萤光。
  “?!”
  在陈怜书不解又震惊的目光中,系统页面信息竟出现了变化——
  【厄尘铃】
  【好感度:max(一往情深)】
  【品阶:破损(修復中…)】
  【介绍】
  【极为残破之物,正在缓慢修復。】
  【目前拥有阻碍邪气、魔气、尸气、安神香粉等功效。】
  “居然开始修復了?”
  陈怜书惊讶地看著手中的残铃,又看了一眼正傲娇舔爪、等待夸奖的小雪焰。
  而在小傢伙期待的目光中,他缓缓开口:
  “要不…你再碰两下?”
  “?”
  顿时,小雪焰呆立当场,就连舔爪的动作也停住了,仿佛被石化在原地。
  见此模样,陈怜书也不再逗它。
  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道谢一声:
  “好了,不逗你了。”
  “谢了,小东西。”
  “做得不错。”
  大概看了眼时辰。
  虽有些晚,但陈怜书还是决定去找沐纤雪。
  “我要出去一趟。”
  陈怜书低头看向它:
  “你是要留在这里,还是陪我去后山?”
  小雪焰犹豫都没犹豫,直接蹦进他怀里,尾巴轻摇,似乎十分享受与他待在一起。
  而见小傢伙表態,陈怜书便抱著它起身更衣,前往了玉灵峰后山。
  ……
  后山竹林深处,清幽小院之內。
  陈怜书抱著小雪焰刚踏入院门,便瞧见那道素白身影已位於院中,手持灵剑正修炼著剑法。
  显然,沐纤雪已等候多时。
  “?”
  而见夫君到来,她心底虽极为欣喜,但面色却並未显露,清冷依旧,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来了?”
  “嗯,让师姐久等了。”
  陈怜书微微頷首,隨即將怀中的小雪焰放了下来。
  小东西刚一落地,便警惕地后退两步,远远躲开这位冷麵师姐。
  昨日的教训还记忆犹新,它又怎会忘记?
  不过沐纤雪却只是淡淡瞥了它一眼,不以为意。
  收回了目光后,便重新看向师弟:
  “可休息好了?”
  儘管问得隨意,但清冷的语气中却带著明显的关怀。
  “嗯,好多了。”
  陈怜书並未立刻点破昨日试探出的异常。
  毕竟这种问题还需做些铺垫才好。
  至少…现在不行。
  “劳烦师姐关心了。”
  见夫君精气神的確不错,沐纤雪这才暗自鬆了一口气。
  隨即收剑入鞘,转身走回了屋內。
  “那便隨我来吧。”
  陈怜书也未多言,隨她步入了屋內,进入了寢房。
  “坐。”
  沐纤雪面不改色,示意他落座。
  可陈怜书却愣在原地,有些尷尬。
  由於窗边那把竹椅不知去了何处,这也导致对方示意落座时,他却不知该坐哪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嗯?”
  见夫君那副尷尬的模样,沐纤雪適时露出疑惑的表情:
  “怎么了?”
  “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她自然知晓对方因何尷尬。
  这正是她的小心思。
  昨日虽是自己示意夫君坐那竹椅,但两人距离总归有些远。
  即便身处寢房,可想要拉近距离仍有些困难。
  因此,她便把那碍事的椅子挪走了。
  如此夫君便只能坐到床上,两人的距离自然也会跟著拉近。
  “师姐,那窗边的竹椅呢?”
  “坏了,送去修了。”
  沐纤雪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
  陈怜书自是不大相信。
  毕竟昨日那椅子坐得好好的,没有任何异样,又怎会突然坏了呢?
  可他也未多言。
  此刻两人心中可谓是各怀鬼胎。
  “那我坐哪?”
  “床上。”
  “床…上?”
  也不知怎的,一提及“床上”,陈怜书便想起昨夜那尷尬场面。
  “无妨,你儘管坐便是。”
  说罢,沐纤雪便转身去备茶了:
  “我去准备些安神的灵茶。”
  无奈,陈怜书也只好坐到了那带有纱帐的床边。
  待沐纤雪沏好灵茶,同样也坐到了床上。
  “?”
  顿时,一股极为明显的,与周遭气息极为不符合的气息被她所察觉。
  不同於自己身上的那股冷香,也不同於夫君身上那股乾净的气息。
  这香气虽然极淡,但在这屋內却极为明显。
  那是一股荷香,独属於师尊的荷香。
  “师弟……”
  一声清冷的呼唤自身旁响起。
  闻言,正欲给自己斟茶的陈怜书,下意识回眸看去。
  结果却迎上了沐纤雪那带有审视的目光,且眼底充斥著深深的怀疑——
  “你身上,为何会有如此浓重的师尊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