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被侵占的財產
  双州市委办公厅內。
  作为陈卫民的秘书,罗文松已经连著三个晚上没合眼了。办公桌上堆满了关於乐特斯项目落的產业链配套方案,以及孙连城刚刚发来的行政秒办流程图。
  他正对著电脑敲打一份《关於实业园区营商环境动態监测的建议》,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打著。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私人手机突然剧烈地振动起来,屏幕上跳动著”妈”的字样。
  罗文松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按了按发酸的眼眶,接通了电话。
  “喂,妈?怎么还没睡?”
  “文松啊,妈是睡不著啊。你是不是又在加班?”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著几分试探,更多的是心疼。
  “妈跟你说,你吴阿姨介绍的那个县二中的陈老师,你到底加人家联繫方式没有?人家姑娘长得可俊了,家里又是教书的,跟你正合適。你这都奔三十的人了,整天跟著领导跑,大事业重要,可咱家的后代也重要啊!”
  罗文松苦笑一声,身体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妈,我这儿正忙著市里的大项目呢,真的没心思。等忙过这阵子,我一定去见,行吗?”
  “你回回都这么说!”母亲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隨后语调突然沉了下来,带著一丝掩盖不住的忧虑。
  “其实……妈今天给你打电话,催婚是小事。主要是你舅爷爷那儿,出大事了。”
  罗文松眉头一皱,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舅爷爷怎么了?身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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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倒还能硬撑,是心里的火烧得旺。”
  母亲压低了声音,“你舅爷爷他们村,几年前到帐了一笔100万的扶贫產业扶持资金。这可是老百姓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救命钱。”
  “结果呢?那个村支书刘大贵,钱到帐的当天,连会都没开,直接就把97万转出去了,说是投资给外地人搞什么產业。”
  罗文松眼神一冷:“97万直接转出?没有集体决议?”
  “哪儿有什么决议啊!”
  母亲的声音有些愤怒,“这都四年了,那笔钱在外面折腾,据说已经亏了快50万。”
  “村里的帐上全是烂帐,財务收支、盈亏明细从来没公示过。村民们去闹,刘大贵就往墙上张贴几张银行流水单,密密麻麻的数字,老百姓哪看得懂?这不明摆著是敷衍吗?”
  “这还不算完。”
  母亲接著说道:“你记得舅爷爷村头那个28亩的大水库吧?那是村里的集资產。七年前租给了一个承包商,每年租金7000元,租期10年。”
  “结果你猜怎么著?这都过去七年了,帐上竟然一共才收到1万块钱租金!”
  罗文鬆气极反笑:“每年7000,七年应该是4万9。剩下的3万9去哪儿了?”
  “刘大贵说了,承包方一直拖著没给。他说他已经起诉了,承诺一个月內追回来。可是你舅爷爷他们去查了,调查组来的时候,那钱还是没到位。”
  “文松,你舅爷爷这辈子老实,他看著村里的资產被这么糟蹋,气得心口疼。他想让你帮著拿个主意,可又怕打扰你,说是怕耽误了国家的大事。”
  罗文松握著手机,沉默了良久。
  “妈,这件事您跟舅爷爷说,这事就交给我了。”罗文松的声音变得冷静而坚硬。
  “这种事,如果连我都处理不好,我也没脸坐在书记办公室门口。”
  “文松,你可別犯错误啊。”母亲有些担心。
  “妈,您放心。我现在的身份不仅是市委秘书,也是双州法治环境的一分子。”
  罗文松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了刘大贵的名字,“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经济纠纷,这是典型的违规决策和侵占集体利益。”
  罗文松停顿了一下,语气中透出一股狠辣:
  “刘大贵以为张贴几张流水单就能敷衍过去?他以为说已经起诉就能拖延时间?我会让市审计局和基层治理督导组的人去一趟。”
  “这笔帐,我会让他一分一厘地吐出来。”
  第二天傍晚,双州市委附近的一家幽静小馆內。
  刚刚上任的石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王康州早已在包间內等候。见到罗文松推门而入,王康州立刻站起身,神色中透著几分亲近与感激。
  “罗处长,想请你吃这顿饭可不容易啊。”王康州紧紧握住罗文松的手。
  他是陈卫民亲自点將提拔上来的实干派,从石县副县长、黄连镇党委书记直升常务副县长,这在双州官场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王县长客气了,叫我文松就行。”
  罗文松坐定,开门见山道,“今天找我,不只是想请我吃个饭吧?”
  王康州嘿嘿一笑,给罗文松倒上热茶:“瞒不过你,石县现在的產业链配套正如火如荼,我想找个时间,正式向陈书记匯报一下进度,顺便谈谈咱们石县黄连產业第二期供应园的规划。”
  “你看,书记最近哪天有空?”
  罗文松没有立刻翻看日程本,而是转动著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王康州。
  “匯报的事,我会按程序排期。不过王县长,你现在刚上任,石县的底子你摸透了吗?”
  王康州一愣,隨即收起笑脸,正色道:“罗处长,你这话里有话啊。是不是石县出什么乱子了?”
  “乱子谈不上,但有个冷气,我想让你帮著去探探。”罗文松放下茶杯,声音放低了几分。
  “石县的冷水村,你了解吗?”
  听到冷水村三个字,王康州的眉头微微跳了跳。那是石县的一个偏远村落,也是早些年扶贫资金的重点投向地。
  “冷水村……有点印象,怎么了。”王康州试探著说道。
  罗文松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记满数据的便签纸。
  “康州县长,给你交个底。我舅爷爷就在那个村。
  “几年前到帐的100万扶贫產业金,他们村支书刘大贵当天就违规转出了97万,投资给了一个外地商,四年亏了快50万,至今没见著回头钱。”
  “並且28亩水库,租金每年7000,签了十年。结果七年时间,村委就收上来1万块钱,剩下的3.9万,刘大贵用一句起诉中就拖了几年。”
  罗文松盯著王康州的眼睛,语气虽然平静,但压力十足:“这种没集体会议记录、没民主决策、没盈亏公示的三无烂帐,就在石县的眼皮底下趴著。”
  “您这个常务副县长,可是要给老百姓一个交代呀。”
  王康州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截留保命钱的基层硕鼠,更何况,这事儿出在他主管的辖区,还是罗文松亲自递过来的线索。
  “不像话!简直是胆大包天!”王康州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餐具叮噹作响。
  “罗处长,你放心。这件事我王康州接了。我刚到任,正缺一把烧向基层顽疾的火。”
  “我明天就带审计局和农业农村局的人下去,搞一次突击清帐。”
  “王县长,我的意思是,刘大贵只是个缩影。”罗文松提点道。
  “他敢这么干,县里、镇里有没有人给他打掩护?那3.9万的租金,是真的追不回来,还是进了某些人的口袋?你要查,就查个底朝天。”
  “我知道。”
  王康州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只是要把钱追回来,我还要看看这个刘大贵背后到底长了几棵大树。这笔帐,我会让他一分一厘吐出来,还得让他带上银手鐲。”
  罗文松露出了笑容:“好,太感谢您了,王县长!”
  “我相信有你在,石县的发展形势肯定会越来越好!来,吃饭,王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