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既然哥哥这么閒,送去非洲挖矿吧
  黑色的商务车像一口移动的棺材,飞速行驶在通往津港码头的快速路上。
  车厢內,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恶臭。
  那是许让身上混合了泥浆、汗酸、以及被嚇尿后的味道。
  “老二!弟弟!亲弟弟!”
  许让跪在车厢地板上,双手被扎带死死勒在背后,整个人像条毛毛虫一样疯狂蠕动,想去蹭许辞的皮鞋。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是想绑架三宝,我就是……我就是太饿了!我想混口饭吃啊!”
  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脸上的血污被眼泪冲开,画出一道道诡异的沟壑:
  “你看在爸妈的份上,看在咱们一起长大的份上,饶了我这一回吧!”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滚出京都!我滚得远远的!”
  许辞坐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捏著一张湿巾,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刚才抱三宝时沾上的一点灰尘。
  听到这话,他动作微顿,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许让一眼。
  那种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死物的漠然。
  “混口饭吃?”
  许辞轻笑一声,將脏了的湿巾扔进垃圾桶:
  “哥,你可是许家的大少爷,有手有脚的,怎么能为了口饭就去当绑匪呢?”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老许家的祖坟都要冒青烟了。”
  “我……我没办法啊!”
  许让崩溃大哭,头磕在车厢地板上,砰砰作响:
  “我有案底,没人敢用我!我连洗碗都没人要啊!”
  “没人要?”
  许辞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谁说没人要?”
  “这不,我这就给你找了个好去处。”
  说著,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越洋视频电话。
  “嘟——嘟——”
  响了两声,电话接通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被晒得黝黑、满脸油汗的大脸。
  背景是一片红褐色的荒原,还有机器轰鸣的声音。
  正是被发配到非洲“监工”的沈家二叔,沈德。
  “哟,这不是姑爷吗?”
  沈德现在学乖了,一看到许辞,那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虽然透著股沧桑的苦味:
  “这么晚了,您有什么吩咐?是不是老爷子想让我回去了?”
  “回去的事儿先不急。”
  许辞笑眯眯地把摄像头对准了地上的许让:
  “二叔,我记得你上次匯报,说矿上缺人手?当地的工人太懒,不好管?”
  沈德一愣,看了看地上那坨人形物体,有点没反应过来:
  “是……是啊。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给钱都没人愿意来。姑爷,这是?”
  “这是我哥,许让。”
  许辞语气轻鬆,像是在介绍一件滯销的商品:
  “他最近在国內閒得发慌,精力没处使,非要闹著找点刺激的事做。”
  “我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
  “既然矿上缺人,那就让他去给你当个下手。”
  “不要工资,管饭就行。最重要的是……”
  许辞顿了顿,声音里透著股让人胆寒的冷意:
  “他这人皮实,耐操,不怕苦不怕累。只要別弄死,隨便你怎么使唤。”
  视频那头的沈德眼睛瞬间亮了。
  他正愁在那边没人出气呢!
  许辞这是给他送了个免费的出气筒啊!
  而且这许让,以前在江城也没少给他添堵。
  “懂了!姑爷您放心!”
  沈德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狰狞又灿烂:
  “既然是大侄子来了,我肯定好好『招待』他!”
  “我们这儿的矿坑,正缺这种能钻洞的瘦猴子!”
  “不!我不去!”
  地上的许让听明白了,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剧烈地挣扎起来。
  非洲?
  矿坑?
  那特么是人去的地方吗?
  那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隨时可能塌方被埋的地方啊!
  而且落到沈德手里,还能有活路?
  “许辞!你不能这么对我!”
  许让歇斯底里地尖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是你哥!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送我去监狱!我要坐牢!”
  这时候,他竟然觉得那暗无天日的监狱,简直就是天堂。
  至少那里不用下矿,不用被沈德折磨!
  “坐牢?”
  许辞掛断电话,冷冷地看著他:
  “你越狱潜逃,本来就是重罪。”
  “再加上今天这一出,进去也是个死缓。”
  “既然都是这辈子出不来,去非洲还能给沈家创造点剩余价值,算是你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好事。”
  “这也算是……替爸妈赎罪了。”
  “不——!!”
  许让绝望地嘶吼,想要扑向车门。
  “让他闭嘴。”
  许辞厌恶地皱了皱眉。
  旁边的保鏢立马掏出一块破布,粗暴地塞进了许让的嘴里,然后熟练地掏出黑头套,往他头上一罩。
  世界,清静了。
  ……
  半小时后。
  津港码头,三十六號货运仓。
  海风腥咸,海浪拍打著岸堤,发出哗哗的声响。
  一艘掛著外籍旗帜的巨大货轮,正停泊在岸边,高耸的船身像是一座钢铁堡垒。
  “姑爷,都安排好了。”
  保鏢队长走过来,指了指那个被吊车缓缓吊起的货柜:
  “那个箱子是改装过的,里面有水有乾粮,还有通风口。直达刚果金,中间不停靠。”
  “嗯。”
  许辞站在码头的栈桥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海风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看著那个货柜一点点升高,越过船舷,最后稳稳地落在甲板深处。
  那是许让的归宿。
  也是他前世今生所有怨恨的终点。
  “呜——”
  货轮拉响了汽笛,声音低沉悠长,像是某种告別的輓歌。
  巨大的螺旋桨开始转动,搅碎了漆黑的海水,泛起白色的浪花。
  船,慢慢离岸了。
  许辞静静地看著。
  直到那艘船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茫茫的海平线上。
  他突然觉得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的地方,鬆了。
  像是拔掉了一根扎在肉里两辈子的刺。
  虽然留下了疤,但终於不会再痛了。
  “许先生。”
  身后的保鏢小声提醒:“风大,咱们回吧?沈总还在家等您呢。”
  听到“沈总”这两个字,许辞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转过身,背对著那片吞噬了罪恶的大海。
  眼前,是江城璀璨的万家灯火。
  那里有一盏灯,是为他留的。
  “走。”
  许辞拉开车门,声音轻快:
  “回家。”
  “今晚,终於可以睡个踏实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