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六点半。
  周穗穗站在衣帽间里，对著满柜子的衣服发愣。
  手机震了一下。
  薇薇：[还有半小时到。]
  薇薇：[你穿好了没？]
  周穗穗看著那两条信息，没回。
  手伸出去，摸到一件蓝色v领连衣裙，犹豫了。
  她咬著嘴唇，盯著那件衣服看了半天，最后隨便拿了一件，换上。
  镜子里的自己，穿得挺隨意。
  但也不便宜。
  上次和刘薇薇逛街买的。
  门铃响了。
  周穗穗拎起包下楼，打开门。
  刘薇薇站在门口，上下打量她一眼，眉头挑起来：
  “你这……也太素了吧？”
  周穗穗低头看看自己：“怎么了？”
  刘薇薇翻了个白眼：“不是去夜店吗？你就穿这样？”
  周穗穗没说话，弯腰换鞋。
  刘薇薇跟在她后面，语气夸张：“周姐，夜店！吴大帅哥！你穿这像去逛超市。”
  周穗穗直起身，把门带上，往外走。
  “不知道穿什么。”
  刘薇薇跟上来：“不知道？前两天不是买了很多吗？”
  周穗穗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
  “不是，我和你说，穿太好看，搞得我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而且我这个也不便宜，没事啦。”
  刘薇薇噎了一下。
  两秒后，她“嘖”了一声，挽住周穗穗的胳膊：
  “矫情。姐，你这不就输了。”
  “啊？”周穗穗疑惑。
  “唉，我知道你不想和他有什么，但你今天既然和他出去了，那你就一定会被人比较。”刘薇薇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到时候別人看这男人真帅，这女人也太一般了吧，好low噢，你爽不爽？”
  周穗穗一想，是这回事，：“那你等我下。我再去换件衣服。”
  刘薇薇挑了挑眉：“打扮的美一点，出来给我带瓶水，我口渴了。”
  周穗穗“嗯嗯”摆了摆手，回去换了件黑色露背连衣裙，化了个精致的妆，戴了项炼。
  她对著镜子照了照，很完美！
  出门，这次刘薇薇总算比了个大拇指。
  车子驶入夜色，窗外的灯光一道一道掠过。
  刘薇薇开著车，偏头看她一眼：
  “对了，沈敘那边怎么样了？”
  周穗穗看著窗外，没回头：“什么怎么样。”
  刘薇薇撇嘴：“装。那天回来你也没跟我说细节，就发了个还行。”
  周穗穗沉默了两秒。
  “……挺好的。”
  刘薇薇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趣：“什么叫挺好的？你倒是说说啊。”
  周穗穗转回头，看著前方，有点不好意思：
  “遛狗，吃饭，送我回家。”
  刘薇薇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就这？”
  周穗穗“嗯”了一声。
  刘薇薇不死心：“然后呢？他对你怎么样？”
  周穗穗想了想，她垂下眼，声音轻了些：
  “我感觉他好像有点喜欢我。”
  “那你呢？”
  周穗穗没说话。
  刘薇薇追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周穗穗看著窗外，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挺好的。”她不知道说啥，因为沈敘是真的不错，但是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刘薇薇挑眉。
  她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转头看周穗穗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又咽回去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刘薇薇坐直身子，嘆了口气：
  “行吧，你不要犯傻就行。”
  ---
  七点十分。
  车子停在一家夜店门口。
  门头很大，灯光偏暗，门口零星站著几个打扮精致的男女。
  周穗穗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刘薇薇也下来，凑到她旁边：“就这儿？”
  “嗯。”周穗穗看了她一眼，然后拿出手机，点开和吴恙的对话框。
  穗穗：[我到了。]
  发送。
  屏幕亮了两秒，没回復。
  周穗穗刚想打个语音过去。
  身后忽然贴上来一股温热的气息。
  紧接著，一道低低的声音贴著耳廓响起，带著点笑意：
  “看哪儿呢。”
  周穗穗浑身一僵，手机差点没拿住。
  那声音太近了。
  近到能感觉到他嘴唇几乎擦过她耳垂。
  她猛地转过头。
  吴恙就站在她身后，距离近得过分。他垂著眼看她，嘴角噙著那抹熟悉的笑，眉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张扬。
  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她。
  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周穗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吴恙没动，就站在原地，目光从她脸上缓缓往下滑，又滑回来。
  “怕我？”他问，声音依旧很低，带著痞气。
  周穗穗被他看得耳朵发烫，开口时声音有点紧：
  “……你站这么近干嘛。”
  吴恙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带著点漫不经心的意味，却让她耳朵更烫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距离又拉近了些，目光锁著她，慢悠悠地开口：
  “不近点怎么看。”
  周穗穗愣了一下：“……什么？”
  吴恙视线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又慢慢滑回来。
  然后他微微挑眉，声音里带著点玩味：
  “今天穿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为什么不穿蓝色？”
  周穗穗张了张嘴，想说衣服坏了。
  但话到嘴边，对上他那双含著笑意的眼睛，忽然就说不出来了。犯规！
  旁边，刘薇薇的声音幽幽响起：
  “不好意思打扰下你们，我准备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