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太虚源流,仙脉秘闻
  回到石楼后,许青取出血祖储物戒指中的那些玉简,逐一查看。
  血祖的修炼心得中確实有不少值得参考的內容,尤其是关於如何將不同属性的灵力融合为自身法则之力的方法,对於许青这种多系同修的修士来说颇有借鑑价值。
  当然,其中那些以吞噬他人精血为根基的邪术部分,许青看了一遍之后就单独封存起来,准备交给司天雄处置。
  翻到最后一枚玉简时,许青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这枚玉简与其他玉简不同,通体呈暗紫色,边缘刻著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与血祖当年用来联繫麾下暗子所用的暗紫玉符材质相同。
  许青將神识探入其中,发现里面记载的不是功法也不是心得,而是一系列暗语对应的据点地址和联络方式。
  血祖的情报网络清单。
  许青心中一凛,將玉简中的內容仔细瀏览了一遍。清单上列出了分布在灵界各处的主要据点,每个据点都有特定的暗语和联繫人编號。
  其中天枢城的联络点標註了一个编號,旁边还附註了一条信息:“返虚巔峰,潜伏三千年,主营灵茶铺面。”
  三千年潜伏的暗子,藏在天枢城的灵茶铺子里。
  许青將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天枢城是万族议会所在,灵界最繁华的城池之一,血祖能在那里埋下潜伏三千年的暗子,手段不可谓不深。
  许青將这枚玉简的內容拓印了一份备用,然后將原玉简送去给了司天雄。
  太上长老看过之后也面色微凝,说会派人暗中调查天枢城的那处灵茶铺面,但嘱咐许青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许青应下之后回到石楼,重新盘坐在聚灵玉台上,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路。
  血祖已死,太虚传承最大的威胁暂时解除。
  但许青清楚地知道,这远不是终点。
  灵界四大至强者只剩三位,血祖的位置空出来之后,必然会有新的势力试图填补这个空缺。
  而他的修为虽然已经踏入了大乘,但距离大乘巔峰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仙力本源在手,衝击仙境的路径已经明晰,但修为的提升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就在许青沉思之时,石楼角落里的传讯阵盘忽然亮了起来。
  许青走过去激活阵盘,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中传出,是他在天枢城的旧识——当年万族议会期间曾经打过几次交道的灵鹤商会的管事长老陈岩。
  “许青道友,別来无恙。”陈岩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笑意,“听说你突破大乘了,恭喜恭喜。老夫这边有一桩事想跟你通个气——苍玄界那边最近传出了一条消息,说万宝楼的地下拍卖会上有人以匿名方式寄拍了一枚玉简,据传与虚衍仙尊在仙界的师承有关。”
  “这条消息目前还没有大范围传开,但老夫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
  许青听完之后瞳孔微微一缩。
  虚衍仙尊在仙界的师承——他在太虚別府中得到的那份传承虽然已经极为完整,但虚衍本身的身份和来歷却始终是一个谜。
  他知道虚衍是仙界的炼器宗师,太虚一脉的传承者,但太虚一脉在仙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虚衍当年为何陨落、他的师门之中是否还有其他人,这些关键信息许青一无所知。
  这枚玉简如果真的存在,那它的价值绝对不亚於太虚神炉中的任何一份传承。
  “陈长老,这枚玉简的寄拍者查得到吗?”许青问道。
  “查不到。”陈岩的回应很乾脆,“万宝楼的地下拍卖会一向对寄拍者的身份严格保密,连老夫这等与万宝楼有往来的老主顾都打听不出来。”
  “不过拍卖会定在三个月后举行,以道友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只要亮出三眼族太上长老的权印,多半能拿到参拍资格。”
  “多谢陈长老。”许青郑重道谢,“三个月后,我会去一趟苍玄界。”
  陈岩笑呵呵地应了一声,隨即切断了传讯。
  许青在石楼中来回踱了几步。
  苍玄界,万宝楼,虚衍师承的玉简——这个消息来得太是时候了。
  他刚解决血祖这个心腹大患,新的线索就主动送上门来。
  虽然这条消息的来源还不能完全確定真假,但以灵鹤商会陈岩的人品,应该不会拿假消息来逗他玩。
  许青决定等三个月看看。
  这三个月里他正好將修为再巩固一番,同时把幽冥战甲和飞剑的准仙器巔峰状態彻底稳定下来,再储备一些准十阶符籙。
  苍玄界是万宝楼的地盘,城中规矩森严,严禁私斗,参拍相对安全。
  但出了苍玄城就不一定了,多做些准备总是没错的。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许青在石楼中又绘製了一批准十阶符籙作为补充,並將幽冥战甲和飞剑重新祭炼了一遍,確保它们都保持在最佳状態。
  小紫的空间法则在稳固之后也略有精进,如今已经能在许青的丹田中开闢一个临时空间节点,必要时可以带著许青进行不超过数万里的紧急跃迁。
  出发那天,许青没有惊动太多人。
  他只跟司天雄打了声招呼,说要去苍玄界参加一场拍卖会,顺便寻访一条关於虚衍师承的线索。
  司天雄没有多问,只是嘱咐他早去早回,又將那枚重新祭炼过的传送玉符塞到他手里。
  许青收好玉符,运转敛息秘术將修为压低到合体后期,换上一件普通的灰色长袍,带上小紫,悄然飞出了万圣山。
  这一次他特意绕了一段路,先向南飞了三天再转向苍玄界的方向,將敛息和反追踪做到极致。
  三天之后,许青再次站在了苍玄界两界城的空间通道前。
  苍玄界万宝楼的地下拍卖会在城中最大的拍卖场举行。
  许青亮出三眼族太上长老的权印之后,万宝楼的管事长老立刻换了一副恭敬得多的面孔,亲自將他引到了拍卖场的贵宾包间中。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时,那枚玉简终於被端了上来。
  玉简通体呈青白色,表面刻著无数细小而古老的仙纹,其中散发出的气息与许青在太虚別府中感应到的虚衍传承如出一辙,確实是同出一源之物。
  他的心跳漏跳了一拍,但面上依旧保持著平静。
  前几轮竞价的人並不多,许青耐心等著,直到价格涨到一千万灵石之后才举牌报了一千五百万。
  包间中沉默了几息,隨即另一个贵宾包间中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两千万。”
  许青皱了皱眉,报出三千万。
  对方沉默了片刻,再次加价到三千五百万。
  许青心中微沉,他这次出门只带了五千万灵石,本以为绰绰有余,没想到会遇到这种势在必得的竞爭对手。
  但虚衍师承的玉简事关重大,绝不能轻易放弃。
  他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五千万的封顶价格。
  全场寂静。
  良久,对麵包间中那个沙哑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拍卖师三锤定音,许青以五千万灵石的高价拿下了这枚玉简。
  他正准备起身离开包间去后台取货,心中忽然涌起一丝不太对劲的感觉。
  刚才竞价的那位对手,加价时机都很精准,仿佛专门卡在他报出极限价格前一瞬才停手。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確实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不过玉简已经到手,许青也不再多想,起身去了后台。
  万宝楼后台。
  许青支付五千万灵石完成交割,將玉简收入储物戒指后便离开拍卖场,没有在苍玄城中多做停留。
  他换了一身装束,找到城中一处僻静的客栈住下,在房间中布下多重禁制之后才重新取出那枚青白色的玉简。
  玉简入手温热,表面的古老仙纹在神识触及的瞬间逐一亮起,化作无数细小的青色文字浮现在半空中。
  许青盘坐在床榻上,神识沉入玉简深处,隨著那些青色文字的流转开始阅读其中的內容。
  《太虚源流考》的开篇是一段总纲性的文字,以极其古雅的仙文写就,大意是说太虚一脉乃是仙界七大古仙脉之一,以“炼万物为己用、融万法於一身”为根本道旨。
  太虚一脉的始祖是一位被称为“太虚老祖”的上古大能,据传是仙界开闢之初最早证道的几位仙人之一。
  太虚老祖以自身之道开宗立派,传下了太虚炼物诀的本源心法,代代传承至第十三代时,才出了一位名为虚衍的天纵奇才。
  虚衍仙尊在太虚炼物诀的基础上另闢蹊径,將原本以炼器为主的太虚之道拓展到了丹道、符道和阵道等多个领域,成为太虚一脉歷代掌门中成就最高者之一。
  然而虚衍仙尊的崛起也引来了同门的嫉妒和仙界的覬覦。
  太虚一脉在仙界的地位向来尊崇,但也因此树敌不少。
  虚衍仙尊当年陨落的经过,玉简中记载得颇为模糊,只说是“一场突来的祸事引发了仙界大战,眾仙围攻太虚,虚衍仙尊因一卷太虚密录而遭强敌围攻,身陨道消,魂魄散落各界”。
  许青反覆看了三遍这段话,越看越觉得其中大有文章。
  “因一卷太虚密录而遭强敌围攻”,这卷密录是什么东西?虚衍陨落之后它的下落又如何?
  玉简中没有明说,但字里行间隱约透露出一个信息——这卷密录很可能还存在於某个地方,而虚衍当年將传承分藏在仙墟和太虚別府之中,或许有一部分就是为了保护这卷密录不被歹人夺走。
  许青继续往下看。
  《太虚源流考》的后半部分记载了太虚一脉歷代传承者的名號和主要成就,其中有一段文字让许青的目光猛地一凝。
  “太虚一脉传承至虚衍仙尊后,因掌门陨落、道统散失,太虚一脉在仙界日渐凋零。
  后有太虚记名弟子秦川,妄图窃取太虚密录未遂,被逐出师门。
  自此秦川游走於各界之间,以『太虚门人』自居招摇撞骗,为太虚一脉留下不少污名。”
  秦川。
  这个名字果然出现在这里。
  许青放下玉简,沉思了很久。
  秦川自称是虚衍的记名弟子,这一点在《太虚源流考》中得到了证实。
  但玉简中也明確记载了他“妄图窃取太虚密录未遂,被逐出师门”。
  这意味著秦川对虚衍的了解確实很深,但他对太虚一脉的忠诚度却是负数。
  他想窃取密录,说明他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幽冥仙火,而是太虚一脉最核心的传承秘密。
  难怪他在碎星荒地时愿意花那么多口舌编造尸煞的故事来骗取许青的信任。
  他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太虚密录,只是他无法凭自己的力量进入太虚別府,才需要许青这个“正统传承者”替他开路。
  百年前在太虚別府中,许青只拿到了虚衍留在那里的东西,並没有在別府深处发现任何关於“太虚密录”的线索。
  要么密录根本不在太虚別府中,要么虚衍將它藏在了比別府更深的地方。
  许青將玉简小心收好,又在客栈中坐了一个时辰,將《太虚源流考》中的內容反覆咀嚼了几遍。
  他心中隱隱觉得,这枚玉简出现在苍玄界万宝楼的拍卖会上,未必是偶然。
  按照陈岩的说法,寄拍者匿名且查不到身份,而玉简的內容又与虚衍的师承直接相关——这简直就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但许青暂时没有深究这个问题。
  玉简的內容本身是真实无疑的,上面记载的仙纹和文字风格都与太虚一脉吻合,这一点骗不了人。
  即便寄拍者另有目的,玉简本身的价值也值得他为此跑一趟。
  许青在苍玄城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离开客栈,准备返回灵界。
  他还没有飞到两界城的空间通道,忽然感觉到储物戒指中那枚传讯玉符震动了一下。
  许青取出玉符,发现是司天雄传来的消息:
  “血祖余孽有动静。昨夜万圣山外围巡逻弟子截获一名形跡可疑的修士,搜身后发现此人身上带有与秦川当年所用相同的暗紫血符。
  此人修为只有返虚初期,被擒后招供称是奉『秦长老』之命前来万圣山查探许青行踪。”
  许青握著玉符的手指微微收紧。
  秦川果然还活著,而且还在暗中活动。
  更关键的是,血祖陨落之后,秦川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派人到万圣山外围来探查他的行踪。
  这说明两件事:第一,秦川对太虚传承的执念比许青预想的更深,血祖死了反而给了他自由行动的余地;第二,秦川手底下依然保留著一部分血祖残部的人手,这百年来他很可能一直在暗中经营自己的势力。
  许青当即给司天雄回了一道讯息:“弟子苍玄界之事已毕,即刻返回。请太上长老暂时不要打草惊蛇,留那名被擒修士一条命,等弟子回去后亲自审问。”
  回完讯息之后,许青加快速度朝两界城方向飞去。
  他穿过空间通道重新踏入灵界地界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他没有在路上多做耽搁,连续飞了两天两夜,终於在天亮之前回到了万圣山。
  石楼中,司天雄已经派人將那名被擒的修士押到了议事大殿旁边的偏殿中。
  许青换了一身乾净的衣物,洗去脸上的风尘,径直去了偏殿。
  偏殿中,一名身材瘦小的返虚初期修士被禁制锁链捆在石柱上,面色苍白,嘴唇乾裂,显然被擒之后没少吃苦头。
  他看到许青推门进来时浑身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抹惊惧之色。
  许青没有废话,直接走到那人面前,掌心亮起一缕极淡的幽冥仙火。
  墨绿色的火焰在他指尖轻轻跳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灼热气息。
  他俯视著那名修士,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秦川现在在什么地方?”
  瘦小修士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颤声道:
  “我……我不知道。秦长老从来不告诉我们他的具体位置,都是他用血符传讯给我们下达命令的。”
  “他在血幽海的旧巢穴已经毁了,之后去了哪里我確实不知道。”
  “他给你们下达了什么命令?”许青又问。
  “他让我们分散潜入万圣山周围,查探许……许前辈的动向。
  如果发现许前辈不在万圣山,就用血符向他传讯,他会亲自赶过来……”
  许青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
  秦川想趁他不在万圣山的时候潜入三眼族腹地搞事?胆子倒是不小。
  不过秦川既然选择用外围探子查探行踪,说明他的修为应该还没有恢復到能正面硬闯万圣山的程度。
  百年前许青用七法融合符贯穿他胸口的那一击伤得不轻,再加上血祖当时也没给他好好疗伤,他的恢復速度必然极慢。
  想到这里,许青又问了几个问题,但瘦小修士的供词中再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他確实只是个外围跑腿的小角色。
  许青最后將此人交给司天雄处置,自己回到石楼中重新梳理了一遍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
  秦川还活著,还在暗中活动,目標是太虚传承。
  血祖虽死,但秦川对虚衍的了解程度比血祖更深,他的威胁未必比血祖小多少。
  只不过秦川目前的修为应该还没有恢復到能正面与许青抗衡的程度,所以他只能躲在暗处搞这些小动作。
  许青將《太虚源流考》又翻出来看了一遍,重点研究了其中关於“太虚密录”的记载。
  玉简中说虚衍是因为这卷密录才遭强敌围攻陨落的,说明密录的价值在虚衍的毕生传承之上。
  太虚一脉歷代掌门都掌握著这卷密录,它是太虚一脉最核心的传承秘密。
  许青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手中的太虚神炉和太虚万象都是虚衍亲手炼製之物,太虚別府中的数万枚心得玉简也是虚衍毕生积累,太虚神炉中更是封印著一道完整的传承仙术。
  这一切加在一起已经足够让任何修士受用终生了。
  但虚衍既然知道有人覬覦这卷密录,他会不会在临死前將密录藏在某个连太虚別府都没有涉及的地方?
  他既然留下了太虚神炉给传承者,那这卷密录会不会也需要某种特定条件才能开启。
  许青將这个念头记在心中,暂时没有深究。
  密录的线索还不知道在哪里,眼下最紧迫的还是修为的提升——只要他突破到大乘巔峰,炼化仙力本源,渡劫飞升,到时候亲自去仙界太虚一脉的山门走一趟,什么秘密都能查个水落石出。
  之后,许青在石楼中静修了数日。
  这期间司天雄派人来报过一次消息——那名被擒的返虚修士在万圣山地牢中关押了三天之后,忽然有一道暗紫色的血符在他的体內自行激活,当场將他炸成了一蓬血雾。
  看守牢房的弟子猝不及防,差点被波及。
  许青得知消息后眉头紧锁。
  秦川在手下体內埋了自杀禁制,一旦被抓超过一定时限就会自行引爆。
  这种手法阴毒而縝密,说明秦川做事极为谨慎,绝不会留下任何活口来暴露自己的行踪。
  “看来想从外围人员口中问出秦川的下落是没指望了。”
  许青对前来报信的司天宇说道,“不过他既然还在派人查探我的行踪,就说明他自己没有能力正面找上门来。短时间內应该不会有大动作。”
  司天宇点了点头,又递过来一枚玉简:“你之前让族中情报堂留意的那几处地方,最近有了一些新消息。
  风吼峡谷深处出现异常的风系法则波动,据说有修士在峡谷最深处感应到了一种比九天罡风更暴烈的风力。
  那股风力的气息与普通的风系灵物完全不同,更像是某种被封印了许久的东西在鬆动。”
  风吼峡谷。
  许青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之前去风吼峡谷收取风灵珠时,確实在峡谷最深处感应到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封印波动,只是当时那丝波动太过微弱,他没有深究。
  如今听司天宇这么一说,再加上秦川这条暗线一直悬在心头,许青总觉得这丝异常的风系波动可能与太虚密录有关。
  “弟子想去一趟风吼峡谷,看看这丝异常波动到底是什么情况。”许青沉吟片刻后说道。
  司天宇没有阻拦,只是嘱咐他小心行事:
  “风吼峡谷是灵界最凶险的绝地之一。
  你上次去取风灵珠时只在峡谷中层活动,最深处连大乘修士都不愿轻易涉足。
  若发现情况不对,不要硬闯。”
  许青应下之后,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