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只爭朝夕
  主位的老人看著这一幕,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站起身,走到赵晓阳面前。
  老人不高,甚至有些佝僂,但在这一刻,赵晓阳觉得他比任何一座山都要巍峨。
  老人伸出手,帮赵晓阳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乱的衣领,动作很轻,却很重。
  “小同志,你刚才说,给你十年?”
  赵晓阳挺直腰杆,大声回答:“是!”
  “好。”
  老人转过身,面向那张地图,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了这间狭小的地下室,仿佛要传到那遥远的未来。
  “国家给你兜底。”
  “你要人,我们给人;你要钱,我们砸锅卖铁去凑;你要实验基地,大西北的沙漠隨你挑。”
  老人回过头,目光如炬,带著一股决绝的杀气。
  “只有一条。”
  “將南天门,给我死死地立在蓝星的天空!”
  赵晓阳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他啪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会议散去。
  陈镇山拍了拍赵晓阳的肩膀,递给他一张刚刚签署的特別通行证。
  “事件之后,星辰已死。”
  老人看著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那是东方的鱼肚白。
  “活下来的,是代號『执剑人』的总工程师。”
  赵晓阳接过通行证,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五角星和一行小字:
  他知道,属於他的战爭,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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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升的日头不算烈,照在红砖墙上,泛著一层清冷的金光。
  那间没有掛牌的会议室里,烟味散了一夜还没透乾净。桌上那份厚达两百页的《南天门计划》工程蓝图,被装进了一个特製的黑色档案袋。
  一位头髮花白的机要员走上前,手里拿著一枚刻著国徽的钢印。
  “咔噠。”
  一声脆响,钢印落下,红色的火漆封死了袋口。
  档案袋正面,只留下了一行列印的宋体字:【国家特级绝密·代號001】。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
  五位老人依次起身,动作有些迟缓,但脊樑挺得笔直。
  主位上的老人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档案袋,又看了一眼站在阴影里的赵晓阳。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满是老年斑的手,压了压帽檐,转身钻进了那辆红旗轿车。
  车队远去,捲起地上的残雪。
  赵晓阳站在台阶上,感觉肩上沉甸甸的。那不是压力,是五座山的重量。
  陈镇山披著军大衣走出来,手里捏著两个核桃,转得咔咔响。
  “晓阳。”
  老人看著车队消失的方向,声音有些哑,“孙悟空大闹天宫之后,可是被压了五百年,喝铜汁铁水才熬出来的。”
  “五百年太久,我只爭朝夕。”
  陈镇山侧过头,那双浑浊的老眼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突然笑了。
  “走吧,送你一程。”
  吉普车就停在院外,车身上全是泥点子,但这车掛的牌照,能在四九城横著走。
  警卫员小跑过来,递给陈镇山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老人没拆,直接甩给了赵晓阳。
  “国安那边刚截获的消息,热乎著呢。”陈镇山盘著核桃,语气里透著股子杀气,“那帮洋鬼子在哈城外围布了网,巴雷特、c4,连单兵毒刺都运进去了。他们这是下了血本,非要你这条命不可。”
  赵晓阳撕开封条。
  里面是几张高频偷拍的照片,还有一份人员名单。
  最上面那张照片很模糊,是在某个东南亚的码头拍的。一个满脸胡茬的白人,正拿著一块磨刀石擦拭军用匕首。
  那人左眼角有一道狰狞的伤疤,像条暗红色的蜈蚣趴在脸上,甚至破坏了眼瞼的肌肉,让他看起来永远在狞笑。
  代號:屠夫。
  cia黑色行动组的王牌清道夫。
  这人是个疯子,三年前在德黑兰,为了杀一个核物理专家,他直接炸掉了一整座商场。
  “这人属狗的,鼻子灵,下手黑。”陈镇山瞥了一眼照片,“国安的意思是,直接动用特警队,在他们入境的时候按死。但那样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也不符合你『意外身亡』的剧本。”
  “想好怎么演这齣戏了?”
  老人呼出一口白气,“这活儿险,差一分一毫,你就真成烈士了。要我说,找个替身,或者让部队接手……”
  “陈爷爷。”
  赵晓阳把那张照片塞进大衣口袋,手指轻轻弹了弹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尘,“替身骗不过屠夫。这种顶级的猎手,只相信自己闻到的血腥味。”
  他拉开车门,一只脚踏上踏板,回头看了一眼这处不起眼的小院。
  “既然他们大老远跑来想看一场猎杀,那我就给他们办一场风光的葬礼。毕竟,星辰科技董事长的谢幕,排场不能小。”
  陈镇山没再劝。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三年前,这还是个满脑子赚钱的商业天才;如今,这小子身上那股子书卷气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老兵都觉得心惊的冷冽。
  那是执剑人该有的眼神。
  “星辰这就上路了。”
  赵晓阳对著陈镇山微微欠身,“等我再次归来,定让这苍穹之下,尽染华夏红。”
  顿了顿,他声音低了几分,多了些烟火气:“还有件事麻烦您——照看好我爸妈。我妈心臟不好,这消息传出去,怕她受不住。等几年后局势稳了,我再亲自去磕头赔罪。至於我小舅那边,也请您帮忙瞒死。”
  “放心。”陈镇山摆了摆手,“首长他们都已经安排好了。”
  引擎轰鸣。
  吉普车像一头甦醒的野兽,车尾灯在晨雾中拉出两道猩红的残影,转瞬消失在盘山公路的尽头。
  陈镇山立在风口,直到引擎声彻底听不见了,才把手里的核桃往兜里一揣。
  “去吧,把天捅个窟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