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年少不可得之物,终將困其一生(4/10)
  第122章 年少不可得之物,终將困其一生(4/10)
  木叶42年9月,同样是这样一个阴湿的,连空气都带著沉鬱气息的阴雨天。
  志村团藏站在家中的窗前,看著远处忍者学校的方向。
  今天那里很热闹,旗木朔茂家的小子要提前毕业了,五岁,刷新了木叶建村以来的最年轻毕业记录。
  天才。
  团藏在心里念著这个词。
  旗木卡卡西。
  他父亲是木叶白牙,威震忍界,却因为一个愚蠢的选择毁了自己。
  那孩子现在应该很脆弱,很迷茫吧?
  团藏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他想趁著这个孩子最迷茫、最痛苦、最需要一个精神支点的时候,把他拉进根部。
  旗木朔茂的儿子天赋卓绝,此时內心却充满迷茫,满是裂痕,这样的孩子,最容易被打磨成他手里最锋利、最听话的一把刀。
  於是团藏走出了家中,他要去见见那个孩子。
  团藏踏著碎石铺就的小径,朝著木叶公墓的方向走去,那孩子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来这里,一待就是很久。
  可当他刚来到墓园外的时候,脚步却骤然停住了。
  他察觉到了卡卡西上方,那股熟悉的、若有若无的查克拉波动,那是望远镜之术的痕跡。
  日斩那个老东西,也在盯著这里。
  团藏当即隱入了阴影的最深处,收敛了所有气息,他打算等一会,等日斩的视线移开。
  然而,他还没有等到日斩的视线移开,却等来另外一个孩子。
  这孩子撑著一把深色的伞,从另一个方向走来,把伞举过卡卡西的头顶,为他挡住那开始倾盆而落的暴雨。
  东野真一。
  团藏认得那个孩子,几个月前开学日在忍校门口背著石头招摇过市的那个孩子,闹得沸沸扬扬,连日斩都注意到了。
  当时团藏看过他的资料,孤儿,平民,没有血统,没有背景,然后他就不感兴趣了。
  但这个孩子后来却在实战考核中击败了旗木卡卡西,这倒是让团藏颇感意外。
  不过,他仍旧没有丝毫兴趣。
  太张扬了。
  甚至可以说傻了吧唧的。
  在团藏看来,真正的利器,应当藏在鞘中,隱於暗处,在无人知晓的时候淬炼锋芒。
  像这样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与眾不同的孩子,成不了什么气候。
  然后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关於任务,关於同伴。
  团藏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个黑髮孩子说的那些话,什么变强,什么改变规则,听起来很漂亮,但也只是漂亮而已。
  年少轻狂,谁都会说几句大话,等真正经歷过生死,见惯了背叛,看到了成年人的世界,就会知道这些话有多天真。
  团藏都没有往心里去,直到...
  直到卡卡西有些咄咄逼人的问出那个似曾相识的问题,让他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一股无比熟悉,无比深刻的画面骤然的涌上了脑海。
  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根本不想去回忆,但每日每夜都忍不住不断的在回忆。
  那一天,老师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再也没有回来。
  那一天,片刻的犹豫,成了他一辈子的囚笼。
  那一天,始终没能迈出的那一步,成了他一生都无法弥补的缺憾那一天,始终没能说出口的那句话,成了困住他一辈子的执念。
  每当夜深人静时,团藏总会一遍又一遍问自己。
  如果当初,他没有犹豫呢?
  如果当初,他也像日斩一样站出去呢?
  如果当初,他能把心里的那句话说出来呢?
  老师会怎么看他?
  他不知道。
  他永远不会知道。
  但团藏知道他失去了老师的认可,失去了成为火影的可能,也失去了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却至关重要的东西。
  从此,他只能行走於阴影,用更极端更黑暗更血腥的方式,去证明自己的正確,去填补那瞬间犹豫所带来的,无尽的空洞与不甘。
  年少不可得之物,终將困其一生。
  此时,隨著卡卡西的那个问题问出,时间与景象仿佛在瞬间扭曲、重叠。
  眼前滂沱的雨夜墓园仿佛变成了雷之国那片充满杀机的丛林。
  恍惚间团藏又回到了那一天晚上,再次面临了那个问题。
  我...
  我来...
  我来断.——
  暗处,团藏乾涩的嘴唇在微微翕动了一下,想发出声音,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有千斤重物堵在喉头,將那呼之欲出的几个字死死压了回去。
  “我来断后。”
  一个清朗、平静,却斩钉截铁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落进他的耳中。
  轻飘飘的一句话。
  却让阴影中的团藏,骤然僵直,如遭雷击。
  那个撑著黑伞的少年,神色平静说出了那句话,说出了他无数个午夜梦回,在心底嘶吼了千万遍,却始终没能真正说出口的话。
  他说的是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应当,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就说出了那句他用了一辈子都没能说出口的话。
  就好像本该如此。
  就好像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就好像....老师站在那里,借这个孩子的口,再次对他说了一遍。
  雨水顺著树叶的缝隙滴落,打在团藏肩上,他却浑然不觉。
  很久之后,那两个孩子都离开了,墓园重新陷入寂静,只有雨还在下。
  团藏依旧站在树影里,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雨势渐渐变小,天色愈发昏暗,他才缓缓转过身,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团藏又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墓碑的方向。
  雨雾中,什么也看不清。
  团藏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他没有再去想招揽卡卡西的事。
  那个念头,在那个孩子说出那句话后,就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
  那天之后,团藏经常会想起那个叫东野真一的孩子,想起那个孩子在墓园里说出的那句话,但也只是想起而已,他没有选择去打扰。
  直到两年后,那个消息传来。
  “听说了吗?那个叫东野真一的孩子,在开学典礼上...
  ”
  “自己开发的忍术?a级?无印?”
  “三代目亲自带走的...
  根部基地,听到这个消息的团藏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骤然闪动,心底有什么东西被悄然触动。
  像!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那一刻,团藏沉寂已久的心,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念头。
  他要亲手培养这个孩子,把他培养成为像老师一样的伟大忍者。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燎原之火般蔓延开来,再也无法遏制。
  团藏立刻放下了手中所有的事务,亲自前往火影办公室,找到了日斩。
  “不行。”
  日斩的回答只有两个字,乾脆利落得让团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日斩,你应该明白这意味著什么,这个孩子的天赋....
  “
  “我看得很清楚。”
  “那你更应该让我来教导他...
  ”
  “团藏!我说了不行!”
  日斩打断了他,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团藏从未见过的决绝。
  “日斩..
  ”
  “我说了不行,团藏!记住!我才是火影!”
  团藏愣住了,他和这个老伙伴相伴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从未在日斩脸上见过如此果决的態度,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没有一丝转圜的可能,没给他留一点情面,甚至还用火影的名头来压他。
  “你会后悔的!”
  那一瞬间,滔天的怒火窜上了他的心头,他几乎要当场发作,但最终他只是重重地冷哼一声,留下这么一句话后,转身摔门而去。
  砰!
  那一声巨响,在火影办公室的长廊里迴荡了许久。
  而在此后的日子里,那孩子的不务正业,日斩对那孩子毫无底线的纵容,更是让团藏胸中的怒火越积越盛,几乎要压不住。
  他眼睁睁看著这个身负扉间老师的意志和天赋的孩子,不去专心打磨忍术,不去锤炼战斗技巧,不去接触真正的忍者世界。
  反而跑去参加什么料理大赛,去画什么供人取乐的漫画,在村子里搞出一堆沸沸扬扬的动静,把本该用来衝击强者之路的时间,尽数浪费在这些他眼里旁门左道,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他不止一次在根部的匯报里看到这些消息,每一次,都让他对那孩子浪费自己天赋的不满多添一分,对日斩的纵容更恨一分。
  这份越发浓厚的不满与偏见,一直持续到了今天,直到他坐在火影办公室的会议桌前,亲手翻开了这孩子写下的三份文件报告。
  看到了里面那些冰冷透彻的分析,那些直指本质的洞察。
  智者!
  团藏心中冒出这么一个念头,初代目火影千手柱间,以无上的力量与胸怀,终结了战国乱世,建立了木叶,开创了一国一村的时代,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但团藏心里清楚,真正建立起支撑起这个村子的框架,是另一个人。
  是他的老师——二代火影千手扉间。
  初代目是太阳,光芒万丈,照耀万物,但太阳只管发光,不管这光如何照亮人们脚下的路。
  是老师,在太阳的光辉下,一砖一瓦地搭建起了木叶的骨架。
  忍村制度、任务体系、行政框架、教育规章、各职能部门的权责划分等等。
  全是老师一手从无到有搭建起来的。
  老师没有像他的哥哥初代目那样拥有神一般的力量,但他却用另一种方式,建立这个村子真正的根基。
  团藏怔怔立在窗前,望著窗外迷濛的夜雨,褪去了平日的冷硬与阴鷙,只剩下翻涌的复杂与悵然。
  一样的意志一那种在绝境中选择承担,在生死面前选择站在最前面,仿佛理所应当的意志。
  一样的天赋一那种对忍术本质的洞察力,把脑海中抽象构想一步步变成现实执行力的天赋。
  一样的智慧一那种看透表象,直指本质,始终用最冷静的目光审视这个世界运行的智慧。
  “真的很像你啊,老师....
  “
  他沉默了许久,隨后对著沉沉的夜色,轻声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