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她向后仰去,在漫天飘雪中,急速下坠
  秦颂赶往医院的同时,林简也接到陈最电话。
  苏橙没带手机,犄角旮旯都找遍了,人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陈最既生气又著急,声音里带了几分哭腔。
  林简一边安慰一边出门,掛断电话后又打给二八。
  人多好办事。
  没成想二八人脉广,听说是找人,紧忙联繫自己在刑警队的朋友。
  监控视频一调,发现苏橙去的地方不远,就在锦官城附近的垃圾处理站。
  几人马不停蹄赶去,果然,苏橙在一大堆垃圾里忙忙活活。
  陈最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擼起袖子往那边走,“大半夜的来翻垃圾,看我不打死她!”
  他嘴硬心软,到了跟前儿,也不过是轻轻拍了下苏橙的屁股。
  苏橙一回头,他责备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她脸蛋儿冻得通红,鼻子下还掛著两条晶莹剔透的鼻涕。
  陈最已经好久都没见过这种“老式小孩儿”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他软下语气,颇为无奈。
  苏橙委屈的,眼泪唰地下来,“找枪啊,第一次送礼物就让我扔了,你不是介意得很嘛!”
  说完,她又一头扎到垃圾中,继续翻找。
  “我就隨口一说,我从来都没介意你扔了枪啊...送你就是你的,你隨意处置好啦...”
  “是啊!我的东西我做主,现在我又想找回来了。”
  陈最蹙眉,她的手肉眼可见地划了好几道口子。
  “我重新买给你,你別找了好不好?”
  苏橙倔起来,也是个难以招架的主儿。
  林简走过来,扳过陈最肩膀,“就为了一把假枪?”
  陈最將唇抿成一条直线,“假枪里,有条钻石手炼。”
  林简挑眉,“唔~还挺浪漫。”
  陈最斜眼睨她。
  林简,“行啦,找吧,还好现在是冬天没啥味儿,动起来,动起来还能暖和点儿...二八!找枪!”
  北风停了,雪也下来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把破枪还真让苏橙翻出来了。
  眼泪鼻涕凝住了,手也冻得不好使,但眼神儿里的雀跃骗不了人。
  她將手枪交给陈最,陈最卸出弹夹,一倒,一条亮闪闪的钻石手炼就倒在苏橙摊开的手掌里。
  “哇!”苏橙呼出一口白气,“好漂亮啊!”
  陈最不禁勾唇,“喜欢?”
  苏橙忙不迭点头,“喜欢死了!快给我戴上!”
  林简眯眼,“你送我的那把...”
  “就是把假枪,啥也没有。”陈最坦言。
  “切,重色轻友!不过得去趟医院处理伤口,苏橙,你也太拼了。”
  “我可捨不得扔这么贵的东西!”
  “捨不得东西,还是捨不得情啊?”
  “什么情,跟谁情,哪有情?”
  林简笑笑,“二八,麻烦送我们去医院吧。”
  二八,“没问题。”
  ......
  一路上,陈最苏橙坐在后排咬耳朵。
  时不时的几句飘到林简耳朵里,她都会扯唇微笑。
  炮友也好,真心也罢,苏橙都是那个让陈最从上段感情走出的人。
  林简曾以为,再次敲开陈最心门的,会是和易棠一样性格內敛的女孩儿,没想到,是个相反的。
  也好,挺好。
  医院急诊,二八去停车,林简掛號,陈最寸步不离守著苏橙,苏橙一瞬不瞬欣赏著手炼。
  趁处理伤口的时候,林简去卫生间方便。
  卫生间门口,立了块儿正在清理的牌子,一楼这样,二楼也如此。
  走过来的保洁告诉她,“急诊的厕所都坏了,去住院楼那边儿吧。”
  保洁隨手一指,“喏,从这条走廊穿过去,就是了。”
  林简道谢过后,按照她指的方向走去。
  三更半夜的住院楼,哪儿都透著阴森,林简加快了脚步。
  偏偏女卫生间的灯坏了,频闪,真的就是硬著头皮上的。
  出来著急,连手都没洗。
  忙中添乱,刚出门就撞上了个人。
  那人一身酒气,她被撞得后退几步。
  她没抬头,说声抱歉准备绕过去离开。
  那人不依不饶,脚步虚浮地挡在她面前,她走哪儿他拦哪儿。
  “先生,请让一下!”林简抬眸,怔忡一瞬。
  那人也认出了她,“林小姐...呵!”
  林简不想寒暄,“借过。”
  “想走?你逼得我妹妹跳楼,你也別想好过!”
  温煦突然弯下腰,抱紧林简大腿。
  她来不及反应,一阵眩晕过后,被温煦扛在肩上。
  她的手机,也从口袋里掉出来摔在地上。
  屏幕亮了,时间正好停在00:00。
  “温煦你放我下来!”
  “你要带我去哪儿!”
  “放我下来!”
  温煦力大无穷,无论她如何挣扎呼喊、拳打脚踢,都纹丝不动待在他肩头。
  她被倒掛著,全身血液都往脑子里冲,越喊,头越痛。
  后来,她任他扛著上了电梯,出了电梯,推开一扇又一扇的门。
  紧接著,一股冷风突然灌入,呛得她咳嗽。
  “小妹,我把林简抓来了!阎王今晚要收人,让她替你死!”
  林简不知发生什么,只感觉温煦加快脚步,几乎跑了起来。
  紧接著,身体腾空。
  她被温煦拋了起来!
  只听得眾人惊呼,她双手下意识抓住了什么。
  巨大的衝击力让她身体感到剧痛,再睁眼,她悬掛在顶楼外墙,手握栏杆,脚下是百米“深渊”。
  温禾穿著病號服,站在离她不过两米的地方。
  同样,向前一步是生,退后一步是死。
  “温煦!你他妈疯了!”
  歇斯底里的,是秦颂。
  他跑过来,冲林简跑过来。
  “阿颂!”
  温禾“脚下一滑”,也掛那儿了。
  在场的医护人员、警察保安一股脑儿奔温禾去,温正锋扔了拐杖,老泪纵横地喊著“我的禾”。
  秦颂犹豫一瞬,还是隱入那一堆人中。
  温煦燃了根烟,嗤笑著嘟囔“温家的女婿”。
  扭头一看,“呦呵,您还没跳啊?怎么,等我妹夫...来救你?呵呵。”
  林简能看见的,是温禾被拉了上去。
  看不见的,她会想像。
  刚刚吻她、心疼她的男人,终究还是站在她的对面。
  不,是一直站在她对面。
  秦颂啊,就算没有你,他们也会拉温禾上来,你救救孤立无援的我,又能怎样呢?
  雪下大了,鹅毛一样的融进林简滚烫的热泪中。
  菸头猩红,在雪光中明灭晦暗,如同恶魔之眼。
  温煦眯著醉眼,將菸头狠狠摁在林简手背上。
  她疼得,鬆开了手。
  剩下那只手的手指,被温煦一根根掰开。
  很久了,她没等来秦颂,也没等到救援。
  不是撑不住,是不想撑了。
  她向后仰去,在漫天飘雪中,急速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