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杀青,又见陈进飞
  “三號机?”
  “呲——准备完毕。”
  “五號机?”
  对讲机的声音迟疑了一瞬,才传出摄影师的声音。
  “准备好了。”
  “嗯……”
  5月7日,西山大桥二楼。
  艺菲上身白t,下身背带裤,头上还戴了个粉色发箍,她坐在叶冲身后,一手端著盘瓜子儿,视线紧紧地盯著监视器。
  前几天刘母就曾提出过离开,但茜茜不答应。
  一来叶冲说还差一个镜头未完成,二来茜茜提议拍完戏顺便游玩一段时间。
  这倒让刘母开始怀疑人生:这小棉袄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母女俩刚上楼时,一眼就瞧见一群幕后围坐在这里吹牛、嗑瓜子。艺菲乐呵呵地加入其中,刘晓莉被连带著坐了下来。
  聊自然是没什么好聊的,刘母心里盘算著:只要看著女儿不被拐走就行。
  “兰製片,那个烟花怎么卖的?”
  “烟花?”
  兰製片嚼了两口花生,咽下肚去,转身从凳子上抽出报价单:
  “昂,世纪欢腾礼花,680批发价,一个1000响,买了十八个。”
  “多,多少!”
  叶冲身旁,茜茜瞪大了眼睛,两片饱满圆润的唇瓣间,还夹著一颗瓜子仁。
  叶冲喉结一动,想替她拿下来吧,余光又扫到了刘母,只能悻悻作罢。
  “咳咳,能支持十五分钟不?”
  “能的吧!”
  兰製片挺直了腰杆,在这最后的杀青戏时刻,展示出了足够的专业性。
  “厂家给我说的是一个能响三分钟,我们一次点燃三个,也能支持十八分钟了。”
  “嗯……那就没问题。”
  刘母静静地看著这一切,心中突地涌起股陌生感。
  这还是拍摄《五月之恋》时的兰盛吗?
  那时的他: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有每次饭点儿,才能见到他端著个保温杯慢悠悠走来。
  现在这个……
  是什么改变了他?
  刘母沉吟著,根本没想到叶冲头上去。
  叶冲这人吧,太有迷惑性,平日里散漫不正经,但做事严苛认真,一丝不苟。
  不和他共事,是真不知道这人的真性情。
  “呲——各部门准备,涂大烟花准备好。”
  “收到!”
  “《无名之辈》第96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隨著叶冲一声令下,整个剧组运作了起来。
  “放——”
  “砰——”
  漫天的烟花升起。
  救护车里,三位演员秒进状態。
  陈建斌满头大汗,用呲水枪呲了章宇一脸水之后,释然地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二楼监控前,艺菲嗑瓜子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这三个演员,都好棒啊!
  “呲——潘斌龙,撞车玻璃,狠狠地撞!”
  “砰砰砰——”
  车內的潘斌龙慟哭著,后脑勺將车窗玻璃撞得一阵颤抖,他张大了嘴巴,鼻涕眼泪淌过嘴角,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哭泣。
  “唔……”
  艺菲也红了眼眶。
  这还只是在监视器上看个大概,要是在影院……
  她转头看向老同学。
  认真的叶冲,轻抿著唇,那股子严肃正经的气质再次浮现,他眼珠轻轻转动著,目光在三个镜头间不断游走。
  笔直的眉像一柄锋利的剑,也不知道划开了谁的心扉。
  “茜茜!”
  “啊?”
  艺菲转头看去,老妈抱著胸,瞪著眼,一言不发。
  只是起伏的胸脯,昭告著对她的不满。
  艺菲缩了缩头,继续看向监视器,不敢再看老同学。
  “二號镜头跟进!”
  镜头里的两个笨匪下了车,看著漫天的烟花无力地哭诉著。
  “你耍老子。”
  “你耍老子!”
  叶冲又转向另一台监视器,五號机远在天边,正在拍摄俯景。
  五分钟后。
  艺菲瓜子吃完了,叶冲也抽完了最后一根烟。
  他抬手就扔,艺菲眉头一皱。
  扔到瓜子壳里了,会燃的!
  她抬脚就踩。
  “茜茜!”
  艺菲转头,见老妈又在瞪自己。
  这次她没停手,冲老妈吐了吐小粉舌,继续抬脚碾了碾,直到菸头熄灭。
  我这是灭火,我多有安全意识啊!
  “咔——杀青!”
  简单直接,甚至片场的演员都愣了几秒钟。
  “啊啊啊啊!杀青咯!”
  “杀青!结束啦!”
  “哈哈哈哈!”
  演员和导演总要疯一个,陈建斌屁顛顛地捡回水枪,衝著一群演员和幕后就开滋。
  “害,幼稚!”
  “杀青咯!”
  艺菲从身后的桌上抓起一把果壳,拉过叶冲的后衣领就往里倒。
  “啊——臥槽!”
  “小土豆!你找死!”
  “啊——救命!”
  艺菲转身就跑,叶冲放下对讲机就追。
  二人就这么在一群人的注视下追逐嬉闹起来。
  兰製片眼珠一转,瞥了眼远处打闹的二人,又看了眼一脸阴沉的刘母。
  他续上一根香菸,自顾自地说著话。
  “年轻就是好哦,能折腾,不像我,老都老了,胳膊腿儿也没年轻时利索了,还是退下来吧!”
  刘晓莉眉梢一动,但没有说话。
  不久后,气喘吁吁的二人回到了监视器前。
  叶冲拍拍手,冲几位製片点头致谢,说了些体面话,转头开始收拾东西。
  “这边请,江队。”
  楼梯口,陈止希的声音传来,身后还跟著俩警队的人。
  二人见了叶冲,首先就是一个板正的敬礼,接著热情的伸出了手。
  “叶导,电影杀青了,我们不辱使命。”
  “辛苦了江队,辛苦警局和交警的同志。”
  三人又是一阵夸夸会,看得一旁艺菲都困了。
  直到晚上十点,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向著订好的酒店走去。
  这次是飞叶工作室第一次杀青宴,意义非同凡响,所以他整了顿大的。
  江边的小路上,艺菲和叶冲並排走著,欣赏著天上的烟火,刘母则是在二人身后亦步亦趋的跟著,距离足够听清二人讲话。
  叶冲这人有时抠门得不行,有时吧,又挺大方。
  一听艺菲想沿途走走,立马掏出了没放完、打算退款的烟花。
  “咻——啪!”
  五彩的烟花点亮了夜空,艺菲睫毛轻颤,她大概猜到这剩下的烟花是为谁而放,但她没开口,只是静静地欣赏。
  得益於今天这幅邻家小妹的打扮,艺菲只戴上个口罩就轻易地融进了人群。
  叶冲微微偏头看著她,突然福灵心至,开口道:“给我来一个唄?”
  “啥啊!”
  “口罩!”
  “你需要么?”
  “不需要么?”
  艺菲没说话,手一伸拦住了一个逛该的小姐姐。
  “你好,你知道他是谁么?”
  叶冲见状配合地露出大白牙。
  “不,不知道!”小姐姐像看见瘟神一样摆摆手走了,错身时还能听见她轻声嘀咕著『神经病』。
  “噗敷敷……”艺菲捂著小嘴儿嗤嗤的笑。
  叶冲瘪瘪嘴,抬手恨恨地指了指她。
  “你还挺高兴?人家说你神经病!”
  艺菲柳眉一翘,毫不留情地锤了他一拳:
  “明明是说的你!”
  “说你!”
  “说你!说你说你说你,你你你!”
  “说你!”
  二人又打闹起来。
  刘母一言不发,拿起手机看了眼。
  怎么还没到?
  念头刚落……
  “茜茜!”
  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陈进飞三步作两步走到几人跟前。
  “乾爹!你怎么……”
  “呵呵呵……”
  陈进飞亲昵地抬手,想摸摸艺菲的小脑袋,小脑袋却下意识地一个后撤躲开了。
  陈进飞愣了愣,他眉眼倏地低垂下来,转头看向一旁的叶冲。
  叶冲齜牙一笑:“呵呵呵呵呵……又见面了,陈叔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