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三章 诸方动向
  炼狱之地。
  修罗六部共尊之圣地,魔天古城。
  城池通体漆黑,像一具巨兽骸骨,趴在龟裂赤红的大地上。
  这座城,曾是修罗祖皇的所在之地。
  是修罗一族的发源地。
  祖皇陨落后,魔天古城变成了修罗六部的必爭之地。
  然而,除了有大帝坐镇的年代,哪一部也拿不下这座城,一旦有人妄想入主魔天古城,必定会遭到其他五部的围剿。
  所以,六部之间,也就达成了协议。
  大家都別想著入主魔天古城,成为所谓的正统。
  除非有正事发生,否则,魔天古城就是一座死城。
  直到最近,天夏源矿出世的消息传来,修罗六部这才一致决定共討大事,这座死城才重新有了活气。
  此刻。
  古城正中的议事大殿內。
  灯火通明。
  议事大殿內,血玉长桌上刻著六部族徽。
  其中烈煞血皇的图腾已黯淡无光。
  烈煞皇族早已覆灭,烈煞部的七大王族只能挤在图腾后方。
  席位比五部皇族矮了一阶。
  阿修罗部、罗剎部、冥狱部、血魔部、天邪部,五部皇族各据一方。
  圣王强者端坐主位,身后立著族中天骄,气息压得殿內血气凝滯。
  烈煞七大王族被挤在靠门的位置,一个个脸色铁青,但他们也知道,皇族与王族之间差距太大,能坐在这里已是祖上积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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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族和皇族压根不是一个级別。
  其他五大皇族能让他们参加会议,还是他们七族团结一致换来的机会。
  “天夏源矿的事,诸位都听说了吧,一个封闭了数千年的小界,灵力刚復甦,就出了这么一座矿……”
  “以他们的实力,肯定守不住,但守不住是一回事,谁能抢到……又是另一回事,诸位可有想法?!”
  开口的是阿修罗皇族的一个老者,身披暗红长袍,面容枯槁、双眼深陷,
  他名为阿修罗焚。
  阿修罗皇族內,成名多年的圣王境强者。
  罗剎部大长老血剎王接话,“天夏源矿的价值不用多说,我们圣王境修行,缺的就是这种顶级稀有的资源。”
  “而且,大夏界修士大部分还在融天、超凡之间挣扎,连真圣境都少见,发现这等级別的超级源矿,不是他们的福气,而是催命符……这也正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已经做过调查了。”
  “如今,大夏界十二域,明面上,也就一个夏盟最强,这个夏盟,还是好几个势力聚集在一起组成的联盟!”
  “几个副盟主,也就真圣初阶,完全就是螻蚁罢了!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的少盟主,名为陆霄!”
  “想必……这个名字,你们都很熟悉!”
  冥狱部冥渊圣王冷笑,“那可太熟悉了,我们修罗一族六部之中,也有过不少人在他手下吃过大亏吧?”
  他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烈煞一部七大王族的方向,“比如某个连皇族血脉都没有的部族,举行猎血大会时……”
  话音刚落,烈煞七大王族几个族老脸色齐刷刷沉了下来。
  罗婆烈冷冷抬眸。
  他身旁的摩罗骨一巴掌拍在桌上,“冥渊,你什么意思?!”
  冥渊圣王呵呵一笑,“我什么意思,你们心里没数?猎血大会你们七大王族倾巢而出,甚至还布下了炼血魔海阵,结果被一个人族小子搅得翻天覆地。”
  “烈煞一部损失有多惨重,你们七大王族自己算过吗?”
  摩罗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是——”
  “那是什么?”冥渊圣王打断他,“那小子靠炼血魔海阵反制你们,不是他本身的实力,可你们连自家祖传阵法都守不住,被人夺了掌控权,丟人!”
  “今天让你们上桌出现在这,那都是我们五部皇族给面子!”
  烈煞七大王族所有人,都像被人当面扇了一耳光。
  摩罗骨腾地站起身,圣王威压轰然爆发,大殿內血气瞬间沸腾。
  “冥渊!你有种再说一遍?!皇族又如何?当世无大帝,王族和皇族之间差距也不大!大家都是圣王,谁怕谁?!”
  “別忘了,当年烈煞皇族……究竟是怎么覆灭的!”
  “我说一万遍都一样。”
  冥渊圣王眼皮都没抬,“你们烈煞七大王族出动那么多强者,结果,连道宫一个女圣王都没拿下,反而被那小子杀了个人仰马翻。”
  “够了。”阿修罗焚出声打断,沸腾的血气瞬间凝滯。
  冥渊圣王闭嘴了,但嘴角还掛著讥誚。
  阿修罗焚目光落在晃动的血酒上,“过去的事不必再提,猎血大会、千山城、战荒古墓……我们在那小子手上吃的亏不是一次两次。”
  “我阿修罗部的修罗天,乃是我族耗时千年培育的顶级天才,战死在那场围猎中,罗修、罗剎部的赤剎,不也全都没了?这笔帐不是不算,是要连本带利一起算!”
  殿內安静了一瞬。
  血魔部血屠王放下酒杯。
  他面容粗獷,身材高大,一身暗红战甲上还残留著乾涸血跡。
  “阿修罗焚说得对,过去谁吃了亏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天夏源矿这块肉,谁先咬下去,谁就能吃饱。”
  “先前,我们修罗六部分则各自为政,合力才有资格跟人族那些巨无霸势力掰手腕,单凭任何一部,去抢都未必能啃下来,但六部联手,就算是中州那些帝族也得掂量一下。”
  “血屠王说的对。”这时,一直沉默的天邪部天邪圣君缓缓开口。
  眾人目光转去。
  天邪圣君身形清瘦,银白长发披散,面容不过三四十岁,可眼里满是阴翳,“大夏界那小子最近风头很盛,在猎血大会、千山城、战荒古墓把我们修罗六部的脸踩了个遍。”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他还在成长!”
  “一个超凡境就能搅动猎血大会的小子,几个月时间到了真圣巔峰,再给他三年,五年,他什么境界?圣王?大圣?”
  沉默笼罩整座大殿。
  天邪圣君狰狞邪笑,“趁他还没成长到我们啃不动的地步,大夏界还没形成铁板一块,还有各大势力还没入主大夏……灭了夏盟,夺了天夏源矿,把大夏界变成修罗族领地。”
  “到时候就算人族反应过来,也晚了。”
  “恰好……我们修罗族也缺血食了。”他舔了舔嘴唇,“这炼狱之地里圈养的血奴,一代不如一代,味道越来越差,刚好趁这个机会,將整个大夏界,炼成我们的血奴地。”
  很快,眾人开始纷纷附和。
  “天邪圣君说得对,这大夏界可不仅仅是有一个天夏源矿这么简单,还有无数的血食!很多没开发的资源!一旦被我们修罗族掌控在手里……我们修罗族势力可再度暴涨!”
  “而且,陆霄那小子,绝对绝对不能让他再成长下去了。”
  有又一位圣王点头,“那小子確实邪门,真圣境就能反杀大圣,再拖下去还得了?天夏源矿在他手里等於给他续命,必须先夺过来!”
  “可是……道宫那边估计不会坐视不管,还有拓跋王族拓跋天野、大商神朝、青玉国……好像都跟那小子关係匪浅。”
  “道宫再强还能把手伸到炼狱之地来?一个道宫能跟我们六部抗衡?!”
  “至於拓跋王族?一个刚刚恢復元气的南荒王族,有什么好怕?”
  “青玉国更是不足为虑,不过是巨无霸势力里的小角色而已,顶天也就跟我们其中一部的实力旗鼓相当,而我们这一次,是整个修罗族,倾巢出动。”
  这时,罗婆烈终於开口,“我烈煞一族在猎血大会上吃的亏比你们都大。”
  “罗婆王族、天璽王族、迦叶王族、解裕王族、东河王族、柯诺王族、摩罗王族……哪个没有族人死在那小子手上?”
  “我们,比你们更想杀他。”
  “但我们也清楚,光靠烈煞七大王族拿不下天夏源矿,所以这次愿意跟诸位联手,所得利益按出力分配。”
  摩罗骨沉声补充,“烈煞七大王族,可出圣王境七人,大圣境三十余人,真圣境二百,战船二十艘!”
  这个数字一出,殿內安静了一瞬。
  连阿修罗焚都微微眯眼。
  他没想到烈煞七大王族这次,居然捨得拿出这样的家底。
  “好。”他沉默几息,点了下头,“既然烈煞七大王族有这份诚意,我阿修罗部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紧接著,他站起身宣布道,“阿修罗部,可出圣王境五人,大圣境二十人,真圣境两百,战船十五艘!”
  血剎王紧隨其后,“罗剎部,愿意出圣王境四人,大圣境十八人,真圣境一百五人,战船……十二艘!”
  冥渊圣王舔了舔嘴唇,“我代冥狱部表態,出圣王境三人,大圣境十五人,真圣境一百,战船十艘。”
  血屠王沉声道,“血魔部,圣王境四人,大圣境二十人,真圣境两百,战船十五艘。”
  天邪圣君沉默片刻,这才开口,“天邪部,圣王境五人,大圣境二十人,真圣境两百,战船十五艘!”
  数字报完,殿內陷入短暂沉默。
  所有人都在心里盘算。
  五部皇族加烈煞七大王族。
  圣王境二十八人!大圣境上百人!真圣境上千人!战船近百艘!
  这样的兵力,別说踏平一个刚復甦的小小大夏界,就算正面硬撼中州帝族,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阿修罗焚环视一圈,沉声道,“既然诸位都有决心,三日后,亲诸位召集各部精锐在炼狱之地血渊集结。”
  “剑指大夏界!”
  “先灭夏盟,再夺天夏源矿!最后——把整个大夏界变成修罗族领地,將那些人族变成我修罗族血奴!”
  说完,他端起手中血酒,“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
  南宫古帝族。
  族地深处,一座清幽院落。
  午后阳光斜斜铺下,落在石凳、石桌和那盆刚浇过水的灵植上。
  南宫凛坐在石凳上,端著一杯灵茶。
  他刚从议事大殿回来,处理完族务,难得半日清閒。
  身后,他的妻子,南宫飘雪正低头修剪一盆灵植。
  两人虽然没说话,可却有一种岁月静好的静謐美好感在蔓延。
  两人成婚百年,夫妻恩爱,感情如初。
  成婚之时,双方都已经是一方强者。
  而修士修为越强,诞生子嗣便越困难,所以他们唯一的女儿南宫月,在他们成婚后八十年才诞下,也是他们唯一的掌上明珠。
  虽然这一两年来,南宫月常年在外歷练,但每隔几日总会传回平安消息,这一次,战荒古墓之行,倒是有点久没传消息回来了。
  突然,门前传来一阵脚步声。
  急促、凌乱。
  南宫凛抬眼,看见一个灰衣管事跌跌撞撞衝进院中。
  一进来,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家主……夫人……”
  南宫凛放下茶杯,眉头皱了皱,“什么事,慌成这样?”
  管事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半天挤不出完整的话。
  南宫飘雪手中的剪刀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脸上还掛著温婉的笑意,可那笑意正在慢慢僵住。
  “是……月儿怎么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可却隱约发颤。
  管事低下头,额头抵著地面,艰难地从喉咙里硬挤出几个字。
  “小姐……她,她陨落了。”
  “咔嚓!
  茶杯在南宫凛掌心碎裂,瓷片扎进皮肉,鲜血涌出,混著茶水一滴落在石桌上。
  可他却感觉不到疼,整个身体仿佛麻木了一般。
  下一刻,圣王威压倾泻开来……
  “你说什么?!”
  剪刀从南宫飘雪手中滑落。
  她定在原地,温婉面容煞白如纸,眼底死灰一片。
  她想说话,可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双腿像被钉在地上,心臟痛到难以呼吸,几乎无法站立。
  南宫凛连忙扶住了她。
  良久良久。
  南宫飘雪捂著胸口,闭上眸子……
  “说清楚,从头说!一字不落地告诉我事情经过!”
  管事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著地面,“小姐在战荒古墓中陨落,与她同行的南宫羿长老也一併战死!”
  “隨行数十位强者,无一倖免!”
  “消息今日从东州传回。”
  “据说……害死小姐的人,是东州一个后起之秀,名为陆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