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摊牌!棋盘之外的请柬!
  “砰,砰砰。”
  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它不像挑衅,更不像试探,反而带著一种胸有成竹的,礼貌的篤定。
  院门,无声地打开了一条缝。
  王二牛那张因失血而略显苍白,却依旧稜角分明的脸出现在门后,眼神冰冷如铁,仿佛能將门外之人冻成冰雕。
  “你找谁?”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门外,那个穿著蓝色干部服,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面对这毫不掩饰的敌意,脸上却依旧掛著温和的,甚至带著一丝歉意的微笑。
  “我找苏墨將军。”他微微欠身,那姿態,不像是一个身居高位的干部,反倒像一个前来拜访老友的学者,“鄙人刘青山。受总理所託,特来为苏將军,送一封请柬。”
  刘青山。
  总理办公室,第一秘书。
  当这几个字,轻飘飘地从门外传入东跨院时,堂屋里的苏振邦和苏汉林,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苏振邦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师爷苏汉林更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双刚刚还闪烁著不屑和霸道的老眼,此刻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凝重!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刘青山这个名字,代表著什么!
  那不仅仅是一个秘书!
  那是总理的影子,是中枢的喉舌!他的到来,等同於总理亲临!
  “他来干什么?!”苏振邦的声音都在发抖。
  t
  而站在门口的苏墨,在听到“刘青山”这个名字时,瞳孔,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那来自未来的,血淋淋的预警,与眼前这张温和儒雅的脸,在这一刻,轰然重合!
  就是他!
  就是这个男人!
  虽然车牌不对,虽然场景不同,但那股子看似温和,实则掌控一切的,令人窒息的气场,与他昏迷前看到的那个画面,一模一样!
  “轰——!”
  一股无法抑制的,冰冷的,疯狂的杀意,从苏墨的身上,轰然爆发!
  他眼中的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都染上了一层血色。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而是一个即將夺走他妻女,毁灭他家庭的,死神!
  “滚!”
  苏墨的喉咙里,挤出一个野兽般的低吼!他猛地向前一步,那只刚刚还平静地放在身侧的手,已经化作一只铁钳,朝著刘青山的咽喉,闪电般地抓了过去!
  他要杀了他!
  在一切发生之前,在这里,现在,立刻!將这个威胁,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头儿,不可!”
  王二牛被苏墨身上那股突然爆发的实质性杀气骇得魂飞魄散!他想也不想,下意识地就伸出手臂,试图拦住苏墨。
  然而,他低估了苏墨此刻的决心。
  苏墨的手臂只是微微一震,就將王二牛那钢铁般的胳膊震开,那五根足以捏碎金石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刘青山脆弱的脖颈!
  然而,面对这足以秒杀任何高手的致命一击,刘青山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恐惧。他甚至没有后退,只是静静地看著苏墨那双赤红的眼睛,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苏將军,『归墟』已毁,『国运之心』失控,您……就不想知道后续吗?”
  这句话,像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地劈在了苏墨的头顶!
  他那只即將捏碎对方咽喉的手,在距离刘青山皮肤不足一厘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苏墨的身体,彻底僵住了。他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比刚才更加强烈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骇!
  他……他怎么会知道?!
  归墟!
  国运之心!
  这是地宫最深处的秘密!除了他们这支九死一生回来的探险队,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你……”苏墨的声音,沙哑得不似人声。
  “苏將军,外面风大,总理说,有些事,还是关起门来谈,比较好。”刘青山仿佛没有看到那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他將手中那封红色的烫金请柬,轻轻地,放在了苏墨那只僵硬的手上。
  “总理在等您。”
  说完,他竟主动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安全的距离,然后,转身,不疾不徐地,朝著胡同口那辆黑色的伏尔加走去,仿佛刚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根本不是他。
  苏墨僵立在原地,像一尊被抽掉了灵魂的雕像。
  手中的请柬,薄如蝉翼,却又重如泰山。
  他输了。
  在他出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
  对方根本不是来威胁他,更不是来试探他。
  对方是来摊牌的。
  用一种他无法拒绝,也无法反抗的方式,告诉他——你所有的秘密,我们都知道。你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国家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面前,不值一提。
  你以为你是棋手?
  不,你连棋子都算不上。
  你只是这盘棋上,一个失控的,需要被重新评估的变数。
  “小墨!”
  苏振邦和苏汉林连滚带爬地从堂屋里冲了出来,两人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你……你没事吧?你刚才……”苏振邦看著苏墨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话都说不完整了。
  “放他娘的屁!这帮坐办公室的,心比煤球还黑!”师爷苏汉林则是破口大骂,但他那微微颤抖的手,也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苏墨没有理会他们。
  他缓缓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请柬。
  请柬上,没有时间,没有地点,只有一行用毛笔写就的,苍劲有力的字。
  “苏墨同志,见字如面,请即刻来谈。”
  落款,是两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苏墨慢慢地,慢慢地,合上了请柬。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所有的疯狂和杀意,都缓缓退去,重新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这一趟,他必须去。
  不仅仅是为了妻女的安全。
  更是为了搞清楚,在那“国运之心”崩毁之后,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惊天之变!
  “王二牛。”苏墨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
  “在!”
  “通知所有人,从现在起,东跨院进入最高等级的战爭状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不许出。一只苍蝇飞进来,也要给我打下来!”
  “是!”
  “师父,师爷。”他转过身,看著两位面色惨白的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家里,就拜託你们了。”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胡同口那辆黑色的伏尔g尔加走去。
  他的背影,没有了之前的决绝和孤傲,反而带著一种奔赴刑场般的,悲壮的坦然。
  他以为,归墟的终焉,是他掌控命运的开始。
  现在他才明白。
  当他打开那口棺槨的时候,他就已经坐上了这盘由国家亲自操盘的,赌上了所有一切的,终极牌局。
  而他,就是桌上那张最大的,也是最不確定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