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风暴前夜的寧静
  夜色深沉,南铜锣巷彻底陷入了寂静。
  苏墨没有开灯,借著窗外洒进来的清冷月光,静静地看著躺在身侧的妻女。
  夏晚晴睡得很沉,连日的担惊受怕让她疲惫到了极点,此刻的她,秀眉舒展,呼吸均匀,嘴角还带著一丝安心的浅笑。女儿苏念则像只小猫,蜷缩在母亲的怀里,小小的身子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睡顏香甜。
  这是他用命换来的安寧。
  苏墨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夏晚晴的脸颊,又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女儿柔软的头髮。他的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生怕惊扰了这幅他魂牵梦縈五年的画面。
  然而,在这份温馨的表象之下,一股冰冷的危机感,却始终如同附骨之蛆,盘踞在他的心头。
  下午许大茂那番话,让他彻底確定,朝內大街81號那个“异常”,已经不再满足於蛰伏。它就像一颗正在癌变的毒瘤,开始將它的触鬚,伸向周围,无声地污染、侵蚀著这座城市。
  聋老太太的“中邪”,院里动物的异常反应,都只是一个开始。
  他不敢想像,如果再放任下去,下一个被影响的,会不会就是他最珍视的家人。
  一想到夏晚晴和念念可能会被那东西盯上,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便不受控制地从苏墨的眼底深处涌起。
  他缓缓收回手,为妻女掖好被角,然后悄无声息地起身,穿上衣服,走出了房间。
  小院里,月光如水,静謐而祥和。
  苏墨没有惊动任何人,他独自一人走出东跨院,身影很快便融入了胡同深处的黑暗之中。
  他必须行动了,就在今夜。
  一刻也不能再等。
  ……
  半小时后,城南一处早已废弃的公共电话亭。
  苏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这里。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周围绕了一圈,確认没有任何可疑的视线后,才闪身进入了电话亭。
  他没有投幣,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细小的金属丝,熟练地在电话的接线盒里拨弄了几下。很快,听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取代了原本的忙音。
  他拿起听筒,用一种特殊的频率,敲击了三下话筒的掛鉤。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同样经过处理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从听筒里响了起来。
  “『天谴』,请指示。”
  “吹响集结號。”苏墨的声音,冰冷而简洁,“通知所有在京的倖存队员,一小时后,在乙字柒號仓库集合。”
  “明白。需要调动哪些资源?”
  “最高权限。我要所有能够对付『乙级异常』的特种装备。银弹、紫外线投射器、高浓度圣盐……还有,把『龙息』也带上。”
  “……『龙息』为试验性武器,稳定性未知,確定要动用吗?”电话那头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迟疑。
  “確定。”苏墨的语气,不容置疑。
  “授权已確认。一小时后,所有物资將准时送达。”
  “完毕。”
  苏墨掛断电话,没有丝毫停留,再次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京郊,一处戒备森严的秘密军事仓库。
  这里对外宣称是某军工厂的物资中转站,但实际上,却是直属於中枢的,专门存放那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特殊装备”的特级据点。
  一辆黑色的军用卡车,在沉沉的夜色中悄然驶入。
  苏-墨从副驾驶上跳下,他依旧是那副“伤残老兵”的打扮,脸色苍白,步履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站住!军事禁区,閒人免入!”
  两名荷枪实弹的哨兵立刻上前,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眼神锐利如刀。
  苏墨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缓缓掏出了那枚足以號令千军万马的,纯金虎符。
  当看到虎符上那行“如朕亲临,先斩后奏”的杀气凛然的小字时,两名哨兵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们脸上的警惕和审视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服从和敬畏。
  “啪!”
  两人同时立正,敬了一个无比標准的军礼。
  “將军!”
  “开门。”苏墨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厚重的仓库大门被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一排排金属货架上,摆放著各种造型奇特的箱子和装备。许多东西,苏墨只在总理办公室给他的绝密档案中见过图片。
  一个穿著白色研究服,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快步迎了上来,他显然早已接到了命令,手中拿著一份清单,神情恭敬中带著一丝紧张。
  “將军,您需要的物资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他指著旁边几个已经打包好的军绿色木箱。
  “92式手枪专用高纯度银质穿甲弹,一千发。”
  “可携式高强度紫外线投射器,四台,可持续照射十五分钟。”
  “由南海普陀寺高僧开光加持过的特级圣盐,五十公斤。”
  “还有……”中年人咽了口唾沫,指了指最里面一个被单独放置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巨大而狰狞的金属箱,脸上带著一丝后怕,“『龙息』一號原型机,以及配套燃料三罐。將军……这东西……威力太大,而且极不稳定,您確定……”
  “我確定。”苏墨打断了他的话,他走上前,打开那个金属箱。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具造型狰狞的,如同外星科技產物的武器。它主体像是一把巨大的火焰喷射器,但燃料罐和喷口都布满了复杂的管线和奇特的符文。
  这就是“天谴”计划的最高机密之一,专门用来对付高等级“异常”的杀手鐧——“龙息”。它喷出的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种混合了圣盐、白磷和一种未知催化剂的,足以从“概念”上焚烧掉“怨念”的炼狱之火。
  苏墨检查了一下装备,点了点头:“装车。”
  “是!”
  ……
  就在苏墨秘密备战的同时。
  南铜锣巷95號院,中院。
  閆埠贵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不知为何,今晚的他总觉得心头堵得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明明关好了门窗,却总感觉有一股阴冷的风,顺著门缝往里灌。
  “这鬼天气……”他嘟囔了一句,披上衣服,准备去院里的茅房解个手。
  推开门,一股寒意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院子里静悄悄的,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四周一片昏暗。只有偶尔从后院传来的,几声压抑的鸡叫声。
  閆埠贵提著马灯,快步穿过院子。
  就在他走到月亮门附近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个白色的影子,从前院的方向,一闪而过。
  他猛地回头,定睛看去。
  空无一人。
  “眼花了?”他揉了揉眼睛,心里有些发毛。
  他定了定神,继续往茅房走。然而,走了没几步,他又停了下来。
  他听到了一阵声音。
  一阵极其轻微的,若有若无的,像是女人在低声哼唱的歌声。
  那歌声,咿咿呀呀,不成曲调,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哀怨和淒凉,在这死寂的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谁……谁在哪儿唱歌?”閆埠贵壮著胆子喊了一声,声音却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歌声,戛然而止。
  院子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閆埠贵的心,砰砰狂跳。他不敢再多待,三步並作两步衝进茅房,草草了事后,提著马灯就往回跑。
  就在他快要跑回自家屋里时,他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蹌,险些摔倒。手里的马灯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熄灭了。
  院子,瞬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他娘的,谁乱扔东西!”閆埠-贵骂骂咧咧地想去捡马灯。
  然而,当他弯下腰,手指触碰到地面时,他摸到的,不是冰冷的石板,而是一缕冰冷的,滑腻的……头髮。
  一股寒气,如同电流般,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
  他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那阵若有若无的,哀怨的歌声,再次,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这一次,无比的清晰。
  仿佛,那个唱歌的人,就趴在他的背上,对著他的耳朵,幽幽地哼唱……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尖叫,划破了四合院的寧静。
  ……
  夜,十二点整。
  京郊,乙字柒號仓库。
  这里是一座早已废弃的纺织厂,断壁残垣,荒草丛生。
  苏墨独自一人,站在仓库中央。他的面前,那几个装满了“弒神”装备的军用木箱,整齐地排列著。
  他没有抽菸,只是静静地,擦拭著那柄通体漆黑的“无锋”唐刀。冰冷的刀锋,在黑暗中,反射著一抹森然的寒光。
  仓库的阴影里,一道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接连出现。
  他们一个个身形矫健,气息沉凝,身上带著浓重的血腥和杀伐之气。虽然只有寥寥八人,但他们站在一起,那股无形的压力,足以让一支全副武装的连队崩溃。
  他们,就是“天谴”小队最后的倖存者。
  王二牛,是第一个到的。他那条在西山被怪物打断的胳膊,已经用钢板固定住,脸上多了一道狰狞的伤疤,眼神却比以往更加坚毅。
  “头儿。”他走到苏墨面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