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名侦探王大人!
  王景、李源、陈松三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像是三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僵立在原地。
  只有苏孟,依旧安然地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一副悠然自得的做派。
  而那三位大臣,看著三皇子强大的气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完了!
  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殿……殿下息怒!”
  还是王景最先反应过来,他双腿一软,几乎就要跪下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殿下,此事……此事是个误会啊!”
  “是啊三殿下!”李源也跟著叫屈,声音带著哭腔,“我等对殿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鑑,日月可表啊!”
  陈松更是嚇得面无人色,结结巴巴地解释:“不……不是我们想来的,是……是六殿下他……他逼我们来的!”
  “闭嘴!”
  赵恆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
  “你们以为我是傻子吗?”
  “他逼你们来的?”
  “怎么逼你们?拿刀架在你们脖子上了吗?”
  “你们三个,一个是户部侍郎,一个是工部郎中,一个是都察院御史,都是朝廷的肱骨之臣!”
  “他就一个皇子,能把你们三个怎么样?”
  赵恆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看你们就是吃里扒外,见风使舵的狗东西!”
  “本王平日里待你们不薄吧?金银美女,哪一样少了你们的?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本王的?”
  “背著本王,和老六在这种地方私会,你们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三人被骂得狗血淋头,头垂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解释?
  怎么解释?
  说六皇子拿住了我们的把柄,用结党营私的罪名威胁我们?
  可这话总觉得自己说出来就很尷尬呀,有辱读书人的名节啊!
  平日里怎么蝇营狗苟不说,檯面上总得过得去吧?
  一时间,三人都是满嘴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一个劲地作揖求饶。
  “殿下,我等真的没有背叛您啊!”
  “请殿下明察,我等……我等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啊!”
  赵恆看著他们这副惶恐不安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毕竟不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冷静下来一想。
  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这三个人,虽然贪財好色,但胆子却不大。
  要说他们敢背叛自己,转投老六……似乎確实没什么道理。
  老六能给他们什么?
  自己背后可是丞相府!
  他的目光,越过三人,落在了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苏孟身上。
  只见苏孟正慢条斯理地品著茶,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恆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起来了!
  他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老六的阴谋!
  是他故意设下圈套,引自己过来,就是为了离间自己和心腹的关係!
  “哼!”
  赵恆冷笑一声,自觉已经看穿了一切。
  老六啊,你到底还是太嫩了!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眼神轻蔑地看著苏孟。
  “老六,你长进了啊。”
  “上次在父皇面前阴了本王一次,这次又想来挖我的墙角?”
  他居高临下地走过去,停在桌前,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没错,他们三个,確实是我的人,那又如何?”
  “你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挑拨我们的关係?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王景、李源、陈松三人听到这话,顿时鬆了一大口气,感觉像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三殿下这是……
  信了他们了?
  三人连忙向赵恆投去感激涕零的目光。
  明主啊!英明!
  赵恆感受著手下的崇拜,越发得意起来,他看著苏孟,像是看著一只跳樑小丑。
  “你说我们勾结,你有证据吗?”
  “我告诉你,没有证据,就是凭空污衊!本皇子现在就可以去父皇面前告你一状,说你构陷朝廷命官,扰乱朝政!”
  “哈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苏孟跪地求饶的场景。
  那三位大臣也跟著心安了许多,虽然过程丟人现眼,但好歹是解释清楚了。
  然而,苏孟只是放下了茶杯。
  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证据?”
  苏孟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赵恆张狂的脸上。
  他淡淡地开口。
  “景和十七年七月,工部都水司郎中李源李大人,负责京畿水利修缮。你让他虚报工程款项,从国库多套取了五十万两白银,说是为你修建別院所用。实际上,那笔钱,你用来给你养的小妾,在城外买了一座前朝的园林。”
  李源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还有陈松陈大人,”
  苏孟的目光转向陈松。
  “去年年底,都察院核查户部帐目,你发现了一笔五万两的亏空,本想上报。三哥你亲自去府上拜访,送了陈大人一对南海珍珠,还有一位从西域买来的舞女。第二天,那笔亏空,就变成了一笔『合理损耗』。”
  陈松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溪流一般淌下。
  苏孟的语气始终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
  他的目光转向正以为逃过一劫的王景,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最勇猛的是王大人!”
  “王大人刚还在这向我讲述自己的英勇事跡,说你送他的那张方子,当真是好用极了。”
  “让他这七十岁的年纪,还能夜夜提枪作战,浑身舒爽,家中新纳的几房小妾,都对三哥你感恩戴德呢!”
  “噗——!”
  这一次还是陈松!
  他刚端起茶杯想压压惊,听到这句,一口热茶没忍住,不偏不倚,又喷在了身旁李源的脸上。
  “陈大人你!”
  李源也顾不上惊恐了,抹了一把脸上的茶叶,怒视著同僚。
  而赵恆脸上的狂笑,早已僵住。
  他的表情,完全僵在脸上。
  像是被冰雪冻结的湖面,先是出现一道裂纹,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最后,彻底崩碎。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他的脊椎骨升起,让他浑身都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些事……
  这些事……
  他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连王景那个老不死的房中秘事,他都知道!
  这……这不可能!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缠住了他的心臟。
  除非是他们三个,把所有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六!
  “好啊!”
  赵恆的喉咙里,硬挤出两个字。
  “你们……果然都背叛了我!”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直指著面前的三人。
  “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我杀了你们!”
  尤其是王景!
  赵恆的目光像是要喷出火来。
  “你个老不死的!这种恬不知耻的事情,你竟然也敢往外说!”
  “我……我没有啊!”
  王景嚇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殿下饶命!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说这种事啊!”
  “我们真的没说!”李源和陈松也跟著跪了下来,哭喊著辩解。
  可他们越是辩解,赵恆就越是认定他们是在狡辩。
  这不是把他当傻子耍吗?!
  三人心中充满了绝望和委屈。
  苍天啊!
  我们真的没说啊!
  可是……
  可是这些事,如此私密,六皇子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难道是自己什么时候喝醉了酒,不小心说漏了嘴?
  不可能啊!完全没有印象!
  跪在地上的王景,更是身体猛地一颤。
  不对啊!
  药方这件事……这件事,除了天知地知,就只有自己和三皇子两个人知道!
  自己是绝对不可能说出去的!
  可如果自己没说……
  难道……
  王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般的眼神,看向了持剑而立、满脸暴怒的三皇子赵恆。
  一个更加恐怖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虽然匪夷所思,但唯一的可能就是……
  三皇子他自己,告诉了六皇子?!
  他们两个……他们两个皇子,联手做了这个局?
  就是为了,打他们三人一顿?!
  王景一时间如遭受晴天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