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了断 上
回魂镇。
郭帅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双腿晃来晃去，百无聊赖地看著天边的晚霞。
圈圈蹲在他旁边，两只小手托著腮帮子，也看著同一个方向。
“粑粑，你在看什么呀？”
“看黄昏。”郭帅说。
“黄昏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个穿著白大褂的闷骚眼镜男吗？”
“嗯？”
郭帅疑惑的看向圈圈，发现它在的前面...
荒神会第三席【黄昏】正站在那里，手里提著裁缝的头
“我说的不是这个黄昏啊喂！”
郭帅一把圈圈拉过来，指向天空，“这个才对啊！”
“哦~那这个黄昏有什么好看的呢？”
圈圈复读机道。
郭帅捂著脸，沉默片刻，最终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老大什么时候才能试炼完回来啊...”
他嘆了口气。
王哥他们半夜才能到回魂镇，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感觉有点孤单。”
郭帅自言自语。
圈圈眨巴眨巴眼睛：“粑粑，你是想阿尔伯特耶耶了吧？”
郭帅愣了一下，没否认。
“有点。”
他把手插进兜里，看著天边那抹越来越暗的红。
“没有人在脑子里囉嗦...多少有些不习惯。”
圈圈“哦”了一声，似乎明白了他的悲伤。
乖乖地靠在他腿上，也不说话了。
这时候，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郭帅回头一看，是利刃小队。
赵炎走在最前面，后面跟著辛安和几个队员。
他们的衣服上还带著血跡，但精神状態不错，显然已经休整过了。
“小郭。”
赵炎笑著打了声招呼。
“赵队长。”
郭帅从石头上跳下来，“你们怎么来了？”
赵炎搓了搓手，开门见山：“我们刚联繫上沧澜大陆的华夏基地了。”
郭帅挑眉：“然后呢？”
“上面说，现在就可以用传送符派人过来。”
赵炎顿了一下，“我们想在这块地方建个庇护所基地。”
郭帅眨了眨眼，没说话。
赵炎继续说：“你看，回魂镇地理位置好，交通方便，关键是有龙...”
“额有你们罩著，安全。”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诚恳。
郭帅挠了挠头：“这...我拿不定主意啊，老大又不在。”
“谁说人不在，这事就谈不成？”
一个女声从旁边传来。
韩斐走了过来。
赵炎看到她，表情微微一僵。
之前坐在一起吃饭聊天时，他听说过这个女人的事跡。
被冤枉的悍匪。
坐了二十多年牢。
脑子比子弹还快。
韩斐伸出手，“谈判这事，还是交给我吧。”
赵炎犹豫了一下，跟她握了握手。
“那行。我们这边准备……”
“別急，”韩斐打断他，“先让我看看你们带来的诚意。”
赵炎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递了过去。
“都在这里了。”
韩斐接过来，扫了一眼。
清单上写著：
强化药剂（a级）·十支。
强化药剂（s级）·十支。
强化药剂（特级）·三支。
牛肉五吨。
羊肉五吨。
大米十吨。
蒜薹一百吨。
名牌服饰一千套。
信號基站一台，品牌为华夏蛟龙，款式为可携式。
笔记本电脑五台，品牌为华夏，具备四防功能。
韩斐看完，面无表情地把清单递给郭帅。
“你看看。”
郭帅接过来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我去…这也太阔气了吧！”
他一条一条往下念，念到“蒜薹一百吨”的时候，顿了一下。
“话说回来，这蒜薹的数量怎么比大米还夸张？”
赵炎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这事……一言难尽。”
“沧澜大陆前不久闹防吸血鬼，基地为了驱赶它们，於是种了很多大蒜。”
“蒜薹作为副產品，自然也跟著大丰收……”
郭帅嘴角抽了抽：“所以你们跑这儿清库存来了？”
“不不不！”
赵炎连连摆手，“这绝对是硬通货！蒜薹炒肉可是人间美味！”
韩斐没理他们，把清单还给赵炎，点了点头。
“你们的诚意，我看到了。”
赵炎眼睛一亮。
“那咱们聊聊具体细节？你们这边打算开什么条件？”
韩斐想了想，说：“先说说，你们看上了哪块地。”
赵炎张了张嘴，想说“全都要”，但看到韩斐那双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难道不能全要吗？”
他试探性地问，“这毕竟是首个基地，规模需求会比较大。”
“实在不行，我们还能再加一些。”
韩斐嘆了口气。
“我懂你的心情，可是…”
她转过身，指了指回魂镇的方向。
“你有没有考虑过，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
赵炎愣了一下。
“是我们老大的。”
韩斐说，“更准確一点说…这里是我们老大，也就是龙神大人，他那位旧相识的地盘。”
赵炎的表情僵住了。
韩斐继续说：“就算他们后来反目成仇，甚至大打出手。”
“但有一个事实从未改变…这片地方，有龙神大人看重的东西。”
赵炎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想起智囊团总工程师【沈怜】说过的话：“你不適合当参谋长。”
他当时还不服气。
现在他服了。
这个疏漏，很可能会让华夏高层和龙神產生隔阂。
“那个…”
赵炎擦了擦汗，“要不，我还是换个人来跟你们谈？辛安！过来一下！”
辛安正蹲在后面吃压缩饼乾，听到喊声，拍了拍手走过来。
“出什么事了？”
“接下来的谈判交给你。”赵炎把清单塞给他，“我…我这脑子不太適合。”
辛安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韩斐，又看了一眼赵炎的表情，大概明白了。
“行吧。”
他走上前，伸出手。
“我叫辛安，现任利刃小队的副队长，以前是干警察的。”
韩斐跟他握了握手：“韩斐，以前蹲过大牢。”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火花四溅。
接下来的谈判，堪称惨烈。
辛安不愧是干过刑侦的，逻辑清晰，条理分明，一条一条地掰扯。
韩斐也不遑多让，长达二十多年的牢狱生活让她比谁都懂人心。
比谁都清楚怎么从对方嘴里抠出最大的利益。
两人你来我往，拉拉扯扯。
从黄昏谈到了天黑。
郭帅在旁边听得昏昏欲睡，圈圈已经趴在他腿上睡著了。
最后，辛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笔往桌上一扔。
“行。今天就敲定这些吧。”
韩斐点了点头，把协议收起来。
最终条款。
镇三环…
华夏方面可以隨意开发。
镇二环…
需要向江南的团队申请，最终由江南本人审批。
中林苑…
禁止任何开发，禁止违规进入。
辛安长出一口气，转头对赵炎说。
“以后千万別再让我跟这个女人谈判了！这简直比明抢还狠！”
赵炎拍了拍他的肩膀：“知足吧，能谈妥就谢天谢地了。”
“只要能跟龙神搞好关係，这比建十个基地都有价值。”
辛安摇摇头，嘆了口气，“说的也是，只要能和龙神达成合作，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应该的。”
......
另一边，郭帅凑到韩斐身边，小声问。
“悍匪姐，这么干真不会出岔子吗？老大现在不在，咱们这就把回魂镇给卖出去了？”
韩斐看了他一眼。
“你阅歷太浅，摸不透老大的心思。”
她站起身，走到高处，指著回魂镇说：“你仔细看那边。”
郭帅望过去。
夜色中，回魂镇的轮廓若隱若现。
镇三环…
那些老旧的建筑基本上已经被战斗產生的余波摧毁了，断壁残垣，一片狼藉。
镇民一个不剩。
镇二环…
保存得稍微好一些，还有一些新建的房屋立在那里，质量还算不错。镇民还剩下不少。
中林苑…
完好无损，连墙皮都没掉一块。
郭帅愣住了。
韩斐收回手，看著他：“瞧出门道了吗？”
郭帅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谈下来的条款，完全是按照建筑损毁的比例来定的。”
韩斐的声音很平静，“三环已经成了废墟，让给他们也无妨。”
“二环还勉强能用，所以需要申请才能动。”
“至於中林苑，那里完好无损，也是凤皇的寢宫，自然严禁他们踏入半步。”
她看向即將升起的明月，继续说：“咱们老大这个人，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
“他一直都盼著我们能够独立成长。”
“说句心里话，他从来没把我们这一线的战斗员当成对等的同伴。”
郭帅的心一沉。
“而是把我们当成孩子。”
韩斐说，“把你们带在身边的时候，他能护你们周全。”
“可一旦他不在场，你们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什么事都办不成。”
她转过身，看著远处的月亮。
“老大身上背负著他自己的使命…”
“他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同一个地方。”
“我刚才在谈判桌上做的那些让步与坚持，只不过是为了帮他减轻一些后顾之忧罢了。”
郭帅低下头，不说话了。
他回想起之前经歷的一切…
江南总是刻意离开他们，独自一人行动。
原来是这样。
老大是想让他们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有自己的想法。
而不是什么事都听他的。
“我全明白了。”
郭帅抬起头，“谢谢你的点拨，悍匪姐。”
韩斐摆了摆手：“用不著谢。”
“你满打满算也就十九岁，看不透这些很正常，往后多留心学著点就行了。”
她再次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又圆又亮。
“时间快到了，准备交接吧。”
韩斐说，“剩下的收尾工作就全权交给你了。”
“多跟官方那些人过过招，你这经验自然就涨上去了。”
“包在我身上，悍匪姐！”
郭帅拍了拍胸脯，“我保证在老大回来之前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
说完，他抱起圈圈，朝利刃小队那边跑去。
“赵队！辛哥！咱们过来对接一下手续！”
“马上来！”
一群人忙活起来。
韩斐一个人站在原地，仰头看著夜空。
月亮掛在天上，又圆又亮。
那形状就像一颗眼睛，呈现出银白色，体型十分巨大。
“以后的日子…也能像这月色一样安寧吗？”
她没有答案。
但至少，今晚的月亮，还挺好看的。
而正是为了这份安寧...
所以才要去拼死战斗！
泰山之巔。
江南回到了他的来时路。
他抬起头，望著夜空中那轮正在邪笑的血肉之月。
又或者说苏格鲁在银河系最后的底牌，冷声开口。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郭帅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双腿晃来晃去，百无聊赖地看著天边的晚霞。
圈圈蹲在他旁边，两只小手托著腮帮子，也看著同一个方向。
“粑粑，你在看什么呀？”
“看黄昏。”郭帅说。
“黄昏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个穿著白大褂的闷骚眼镜男吗？”
“嗯？”
郭帅疑惑的看向圈圈，发现它在的前面...
荒神会第三席【黄昏】正站在那里，手里提著裁缝的头
“我说的不是这个黄昏啊喂！”
郭帅一把圈圈拉过来，指向天空，“这个才对啊！”
“哦~那这个黄昏有什么好看的呢？”
圈圈复读机道。
郭帅捂著脸，沉默片刻，最终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老大什么时候才能试炼完回来啊...”
他嘆了口气。
王哥他们半夜才能到回魂镇，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感觉有点孤单。”
郭帅自言自语。
圈圈眨巴眨巴眼睛：“粑粑，你是想阿尔伯特耶耶了吧？”
郭帅愣了一下，没否认。
“有点。”
他把手插进兜里，看著天边那抹越来越暗的红。
“没有人在脑子里囉嗦...多少有些不习惯。”
圈圈“哦”了一声，似乎明白了他的悲伤。
乖乖地靠在他腿上，也不说话了。
这时候，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郭帅回头一看，是利刃小队。
赵炎走在最前面，后面跟著辛安和几个队员。
他们的衣服上还带著血跡，但精神状態不错，显然已经休整过了。
“小郭。”
赵炎笑著打了声招呼。
“赵队长。”
郭帅从石头上跳下来，“你们怎么来了？”
赵炎搓了搓手，开门见山：“我们刚联繫上沧澜大陆的华夏基地了。”
郭帅挑眉：“然后呢？”
“上面说，现在就可以用传送符派人过来。”
赵炎顿了一下，“我们想在这块地方建个庇护所基地。”
郭帅眨了眨眼，没说话。
赵炎继续说：“你看，回魂镇地理位置好，交通方便，关键是有龙...”
“额有你们罩著，安全。”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诚恳。
郭帅挠了挠头：“这...我拿不定主意啊，老大又不在。”
“谁说人不在，这事就谈不成？”
一个女声从旁边传来。
韩斐走了过来。
赵炎看到她，表情微微一僵。
之前坐在一起吃饭聊天时，他听说过这个女人的事跡。
被冤枉的悍匪。
坐了二十多年牢。
脑子比子弹还快。
韩斐伸出手，“谈判这事，还是交给我吧。”
赵炎犹豫了一下，跟她握了握手。
“那行。我们这边准备……”
“別急，”韩斐打断他，“先让我看看你们带来的诚意。”
赵炎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递了过去。
“都在这里了。”
韩斐接过来，扫了一眼。
清单上写著：
强化药剂（a级）·十支。
强化药剂（s级）·十支。
强化药剂（特级）·三支。
牛肉五吨。
羊肉五吨。
大米十吨。
蒜薹一百吨。
名牌服饰一千套。
信號基站一台，品牌为华夏蛟龙，款式为可携式。
笔记本电脑五台，品牌为华夏，具备四防功能。
韩斐看完，面无表情地把清单递给郭帅。
“你看看。”
郭帅接过来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我去…这也太阔气了吧！”
他一条一条往下念，念到“蒜薹一百吨”的时候，顿了一下。
“话说回来，这蒜薹的数量怎么比大米还夸张？”
赵炎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这事……一言难尽。”
“沧澜大陆前不久闹防吸血鬼，基地为了驱赶它们，於是种了很多大蒜。”
“蒜薹作为副產品，自然也跟著大丰收……”
郭帅嘴角抽了抽：“所以你们跑这儿清库存来了？”
“不不不！”
赵炎连连摆手，“这绝对是硬通货！蒜薹炒肉可是人间美味！”
韩斐没理他们，把清单还给赵炎，点了点头。
“你们的诚意，我看到了。”
赵炎眼睛一亮。
“那咱们聊聊具体细节？你们这边打算开什么条件？”
韩斐想了想，说：“先说说，你们看上了哪块地。”
赵炎张了张嘴，想说“全都要”，但看到韩斐那双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难道不能全要吗？”
他试探性地问，“这毕竟是首个基地，规模需求会比较大。”
“实在不行，我们还能再加一些。”
韩斐嘆了口气。
“我懂你的心情，可是…”
她转过身，指了指回魂镇的方向。
“你有没有考虑过，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
赵炎愣了一下。
“是我们老大的。”
韩斐说，“更准確一点说…这里是我们老大，也就是龙神大人，他那位旧相识的地盘。”
赵炎的表情僵住了。
韩斐继续说：“就算他们后来反目成仇，甚至大打出手。”
“但有一个事实从未改变…这片地方，有龙神大人看重的东西。”
赵炎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想起智囊团总工程师【沈怜】说过的话：“你不適合当参谋长。”
他当时还不服气。
现在他服了。
这个疏漏，很可能会让华夏高层和龙神產生隔阂。
“那个…”
赵炎擦了擦汗，“要不，我还是换个人来跟你们谈？辛安！过来一下！”
辛安正蹲在后面吃压缩饼乾，听到喊声，拍了拍手走过来。
“出什么事了？”
“接下来的谈判交给你。”赵炎把清单塞给他，“我…我这脑子不太適合。”
辛安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韩斐，又看了一眼赵炎的表情，大概明白了。
“行吧。”
他走上前，伸出手。
“我叫辛安，现任利刃小队的副队长，以前是干警察的。”
韩斐跟他握了握手：“韩斐，以前蹲过大牢。”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火花四溅。
接下来的谈判，堪称惨烈。
辛安不愧是干过刑侦的，逻辑清晰，条理分明，一条一条地掰扯。
韩斐也不遑多让，长达二十多年的牢狱生活让她比谁都懂人心。
比谁都清楚怎么从对方嘴里抠出最大的利益。
两人你来我往，拉拉扯扯。
从黄昏谈到了天黑。
郭帅在旁边听得昏昏欲睡，圈圈已经趴在他腿上睡著了。
最后，辛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笔往桌上一扔。
“行。今天就敲定这些吧。”
韩斐点了点头，把协议收起来。
最终条款。
镇三环…
华夏方面可以隨意开发。
镇二环…
需要向江南的团队申请，最终由江南本人审批。
中林苑…
禁止任何开发，禁止违规进入。
辛安长出一口气，转头对赵炎说。
“以后千万別再让我跟这个女人谈判了！这简直比明抢还狠！”
赵炎拍了拍他的肩膀：“知足吧，能谈妥就谢天谢地了。”
“只要能跟龙神搞好关係，这比建十个基地都有价值。”
辛安摇摇头，嘆了口气，“说的也是，只要能和龙神达成合作，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应该的。”
......
另一边，郭帅凑到韩斐身边，小声问。
“悍匪姐，这么干真不会出岔子吗？老大现在不在，咱们这就把回魂镇给卖出去了？”
韩斐看了他一眼。
“你阅歷太浅，摸不透老大的心思。”
她站起身，走到高处，指著回魂镇说：“你仔细看那边。”
郭帅望过去。
夜色中，回魂镇的轮廓若隱若现。
镇三环…
那些老旧的建筑基本上已经被战斗產生的余波摧毁了，断壁残垣，一片狼藉。
镇民一个不剩。
镇二环…
保存得稍微好一些，还有一些新建的房屋立在那里，质量还算不错。镇民还剩下不少。
中林苑…
完好无损，连墙皮都没掉一块。
郭帅愣住了。
韩斐收回手，看著他：“瞧出门道了吗？”
郭帅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谈下来的条款，完全是按照建筑损毁的比例来定的。”
韩斐的声音很平静，“三环已经成了废墟，让给他们也无妨。”
“二环还勉强能用，所以需要申请才能动。”
“至於中林苑，那里完好无损，也是凤皇的寢宫，自然严禁他们踏入半步。”
她看向即將升起的明月，继续说：“咱们老大这个人，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
“他一直都盼著我们能够独立成长。”
“说句心里话，他从来没把我们这一线的战斗员当成对等的同伴。”
郭帅的心一沉。
“而是把我们当成孩子。”
韩斐说，“把你们带在身边的时候，他能护你们周全。”
“可一旦他不在场，你们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什么事都办不成。”
她转过身，看著远处的月亮。
“老大身上背负著他自己的使命…”
“他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同一个地方。”
“我刚才在谈判桌上做的那些让步与坚持，只不过是为了帮他减轻一些后顾之忧罢了。”
郭帅低下头，不说话了。
他回想起之前经歷的一切…
江南总是刻意离开他们，独自一人行动。
原来是这样。
老大是想让他们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有自己的想法。
而不是什么事都听他的。
“我全明白了。”
郭帅抬起头，“谢谢你的点拨，悍匪姐。”
韩斐摆了摆手：“用不著谢。”
“你满打满算也就十九岁，看不透这些很正常，往后多留心学著点就行了。”
她再次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又圆又亮。
“时间快到了，准备交接吧。”
韩斐说，“剩下的收尾工作就全权交给你了。”
“多跟官方那些人过过招，你这经验自然就涨上去了。”
“包在我身上，悍匪姐！”
郭帅拍了拍胸脯，“我保证在老大回来之前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
说完，他抱起圈圈，朝利刃小队那边跑去。
“赵队！辛哥！咱们过来对接一下手续！”
“马上来！”
一群人忙活起来。
韩斐一个人站在原地，仰头看著夜空。
月亮掛在天上，又圆又亮。
那形状就像一颗眼睛，呈现出银白色，体型十分巨大。
“以后的日子…也能像这月色一样安寧吗？”
她没有答案。
但至少，今晚的月亮，还挺好看的。
而正是为了这份安寧...
所以才要去拼死战斗！
泰山之巔。
江南回到了他的来时路。
他抬起头，望著夜空中那轮正在邪笑的血肉之月。
又或者说苏格鲁在银河系最后的底牌，冷声开口。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