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或许,他仍在战斗
  晚上的庆功宴,气氛已经达到了顶点。
  震耳欲聋的音乐。
  杯盘碰撞的脆响,还有队员们肆无忌惮的笑闹声。
  將整个顶层餐厅都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苏晴和岳阳正勾肩搭背地划著名拳。
  输了的人被灌下一大杯啤酒,引来阵阵喝彩与起鬨。
  林芸则是和楚莹在討论著什么,时不时捂著嘴偷笑。
  苏依在给尼娜夹菜。
  尼娜这在负责吃。
  喧囂之中,林笙却像一个局外人。
  安静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只是默默地端著一杯水,看著队友们疯闹。
  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座位,来到餐厅外的露台。
  晚风带著一丝凉意,吹散了室內的酒气。
  他点著了一根烟。
  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中一闪而过。
  靠在栏杆上看著深邃的夜空,林笙愣愣出神。
  这时,手机的震动將他拉回了现实。
  是一条简讯。
  【白鶯:记得我们的下一个约定。等我拿到三个冠军,超越你的那一天。】
  林笙看著那行字,哑然失笑。
  这丫头……不是说不再执著於我了吗?
  他笑著,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著。
  【四个冠军。因为今年的世界冠军,也是我的。】
  发送之后,他便关掉了手机。
  將那片喧囂彻底隔绝。
  烟雾在他面前繚绕、盘旋。
  又被晚风吹散。
  璀璨的星空,遥远而冰冷。
  像无数颗俯瞰著人间的眼睛。
  林笙的內心,却不像他表现出的那般平静。
  一种搏动般的疼痛。
  正从他的大脑深处传来。
  让他感到一阵惴惴不安。
  “脑子很疼,对吧。”
  一个声音从他身旁传来。
  林笙没有回头。
  孟春秋也靠在了栏杆上,和他並肩而立。
  “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你每启动一次『宙斯』模块,对你的大脑神经而言,都是一次高负荷的神经突触衝击。”
  “三代粒子在不断地学习和进化。”
  “它是没有上限的。”
  “而你,作为一个碳基生物,终究会有一个极限。”
  “等你到了极限的那一天,你可能会变得……和我学长陈景一样。”
  “和我多说说你那位学长的事吧。”
  林笙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还有……克莱因粒子的初代实验。”
  孟春秋抬头看著星空,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嗯……怎么说呢,我没有通过最终的体检。”
  “不然,我可能也是其中一员了。”
  “听那些顺利完成了测试的人说,克莱因粒子会不断模擬出各种让人感到绝望的场景。”
  “一旦你在那场景之中『死亡』,你就会立刻回归现实,而粒子系统,会將你死亡瞬间的全部生理数据,神经反应模式,以及精神閾值进行完整归档。”
  “压力测试?”
  林笙问道。
  “不。”
  孟春秋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了下去。
  “比那更极端。那被称为『存在性覆写测试』。”
  “所以你的学长,是在那种不断的死亡之中神经崩坏了?”
  “或许吧。”
  林笙叼著烟,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著孟春秋。
  说出了一个更加恐怖的猜想。
  “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你那位学长,现在……还活在克莱因粒子里。”
  “什么?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孟春秋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刚才自己说的。”
  林笙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一旦死亡,就会回归。”
  “那……”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孟春秋的灵魂,直抵最深的恐惧。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仍旧存活,並且,还在不断刷新著克莱因粒子……为他定製的新的绝望挑战?”
  “你的想法很疯狂……”
  孟春秋抬手,轻轻捏了捏自己凌乱的头髮。
  眼神中交织著探究与兴奋。
  “不过我很喜欢。”
  他像是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质问著冥冥中的什么东西。
  “那三代粒子为什么要这样做?它所模擬出的那些场景,到底代表著什么?”
  孟春秋的声音压得极低。
  仿佛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根据所有初代受试者的报告,三代粒子似乎非常热衷於模擬一些……不属於这个世界,文明层级的威胁。”
  “几乎每一次,都是一条无法求生的绝路。”
  “三体人啊?”
  林笙笑著问道,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或许比那更糟。”
  孟春秋的脸色无比严肃。
  “三代粒子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什么?还是说……它想製造什么?”
  “不管它想做什么。”
  林笙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孟春秋的脑门儿。
  “都不关我们的事。我的目標有且只有一个。冠军。”
  “况且,我们刚才的谈话,绝不可能被任何人重视。”
  他收回手,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因为,我们完全把討论的基础,建立在了『第三代粒子拥有自主意识』这个前提上。”
  “这严重违反了人工智慧安全框架第一准则,是属於绝对的禁忌。”
  “所以。”
  林笙的笑容变得灿烂。
  “你还不如多想想,怎么把我的宙斯模块,开发的更极致一些。”
  “你的脑子受得了?”
  “受得了。”
  “我再警告你一次,林笙。”
  “你已经不止是在用职业生涯做赌注了。你是在用命做赌注。”
  “我哪一次不是这样玩儿的?”林笙不以为意地反问。
  “你不怕玩儿脱吗?”
  “怕啊。”
  林笙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
  “但是,就是要这种踩在钢丝上的刺激感,才有意思啊。”
  孟春秋面无表情地看著他,许久,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唉……一个纯粹的疯子。”
  “不过,最让现代科学感到绝望的是……这一次,真理似乎还真的掌握在你这个疯子手中。”
  “是我们两个疯子。”
  林笙笑著纠正道。
  ...
  ...
  陆鯊战队的训练室中。
  只剩下最后两道身影。
  阮浩依然是留到最晚的那一个。
  但最近,多了一个人陪著他。
  伊势红叶。
  两人各练各的,互不搭话。
  空旷的训练室里只有刀锋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但今天,阮浩却显得格外烦躁。
  4月10日。
  陆鯊战队將对上萤火战队。
  自己將再一次面对那个如同梦魘般的身影。
  魔术师。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惨败!
  阮浩的挥刀越来越急躁。
  刀光凌乱,只剩下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甚至连他的徒弟……那个狙击手,我都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他心中的怒火与不甘。
  尽数灌注於刀刃之上。
  就在他一记毫无章法的重劈挥出时。
  身体突然失去了平衡。
  这是一个他平时训练中,绝对不可能犯下的低级失误!
  眼看就要连人带刀摔倒在地。
  一柄巨大古朴的大太刀却无声无息地横在他身前。
  千子村正。
  刀身稳稳地挡住了他失控的斩击。
  顺势传来一股巧劲,帮他稳住了摇晃的身体。
  “小鬼。”
  伊势红叶懒洋洋地靠著自己的刀,看著满头大汗的阮浩。
  “心有杂念,就不要挥刀。”
  “关你屁事!”
  阮浩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一个陈默就够了!现在又来一个!你们这些傢伙,都觉得自己能对我指手画脚吗?!”
  “哦?你在烦躁啥啊?”
  伊势红叶掏了掏耳朵,脸上满是嘲讽的笑意。
  “你这个年纪的小鬼,能有这种水平,已经够你出去吹牛逼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
  阮浩被她那轻蔑的態度彻底激怒。
  “来比试一下!我才是你的前辈!”
  “哈哈,哈哈哈哈哈。”
  伊势红叶笑得肆无忌惮。
  “你是我的前辈?”
  “少废话!!来啊!!”
  话音未落,他便持刀冲了上去!
  然而,在这种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状態下。
  他的所有攻击,在伊势红叶眼中都如同孩童的打闹。
  伊势红叶甚至连刀都没有拔出。
  她只是轻描淡写地一个侧身,用那沉重的刀鞘。
  精准地砸在了阮浩持刀的手腕上。
  剧痛传来,阮浩痛呼一声。
  刀脱手飞出,而伊势红叶的刀鞘已经顺势一扫。
  砸在他的膝弯,將他轻而易举地砸翻在地。
  “你不应该只有这种水平吧。”
  伊势红叶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眼神冰冷,嘴角的笑容却愈发狂傲。
  “如果是萤火虫,刚才那一刀,我不可能挡得这么轻鬆。”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刺入了阮浩的心臟。
  他疯了一般从地上爬起来。
  赤红著双眼嘶吼道。
  “你是说我不如她!!?”
  “你比得过谁,比不过谁,不是靠別人说,也不是靠你吼。”
  伊势红叶用手指。
  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而是客观事实,小东西。”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残忍的笑意。
  “或许现在的那个小不点还比不过你,但她正在疯狂地蚕食,吸收她能接触到的一切。”
  “你被她当做成长的养料,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不可能!!”
  阮浩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那个女人……”
  那个曾经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女人!
  凭什么说我比不过她!!
  “不服气?”
  伊势红叶的眼中,终於闪过一丝真正的兴奋。
  “来啊。”
  她將自己的大太刀插在身前的地板上。
  对著阮浩勾了勾手指。
  “就学萤火虫之前的样子,模擬出凛上白雪的风格,和我来一场训练赛。”
  “让我看看,你这块顽石,到底有没有被雕琢的价值!”